他轉頭想斥責李誠儒又想耍什麼花樣,卻發現人不見了。
“來人,去找大少爺去哪兒了,找到不要聲張請他到後院休息,等訂親宴結束後再讓他出來。”他說著想了想“記得多帶幾個人,身手好一點。”
身旁蘇晚亦是擔憂的看著李時章,早知道李誠儒真的會來她絕對不會派人送請帖過去刺激他。
可莫要毀了她兒子和公主的訂親,這可是她盼了好久的婚事。
另一邊被李國公念叨的李誠儒出現在宋婉寧身邊。
“流觴曲水,落英繽紛。宋小姐好雅興。”李誠儒說。
宋婉寧剛從貴小姐們攀比的圈中出來,靠在扶手欄杆還未來得及鬆口氣就聽到身後傳來聲音,嚇得她渾身一抖,扶著欄杆的手鬆開,整個人向前撲去。
前麵是流水潺潺,若是掉下去受傷事小,丟了宋國公府顏麵可就慘了。
“啊——”她低呼一聲隨即咬住嘴唇避免發聲,掙紮著想要抓住什麼東西。忽的一隻溫熱的手用力抓住她的手,霎時間亂跳的心臟像是吃了定心丸,宋婉寧緊緊握著那隻手,站直身體。
宋婉寧還未來得及整理慌亂中弄撒的頭發,抽回手趕忙蹲身向身後人道謝。
因為害怕來人亂說宋婉寧把責任全部攬在自己身上,隻道
“方才小女子一時不察險些落入水中,多謝公子相救,隻是今日賓客眾多,望請公子勿要將方才之事告知他人。”
“哦?原來是宋小姐自己不小心,我還以為是我的原因,這下也不用憂心怎麼賠禮道歉。”李誠儒說。
宋婉寧聽到熟悉的聲音,猛地抬頭,落在臉頰的碎發上下晃動,弄在皮膚上癢癢的。
“李誠儒,怎麼是你?你不是在……”宋婉寧自知失言咬住嘴唇不再說下去。但是心裡那點擔憂卻是消失不見。
春日的風總是嫵媚多情,溫暖適宜,吹的好似要鑽進人心裡,弄的人心癢癢。
“我竟不知宋小姐時時刻刻關注著我,真是叫人好生——”李誠儒淺笑不語,看宋婉寧要生怒才道“好生歡喜。”
刷——臉頰再次飛紅。淩亂的發絲,紅潤的臉頰,還有唇上剛才留下的咬痕。
好一幅春日美人圖真叫人浮想聯翩。
“還請攝政王勿要胡言,當今世道女子生存本就艱難,若是旁人聽見攝政王說的這番話我該當何處!”宋婉寧臉上的紅卻不是害羞,而是憤怒,她原本以為李誠儒救她於火海,那日又在宋國公府暗中偏幫,就算不是好人,也不會是壞人。
誰曾想說話竟是這般孟浪,真是叫人失望。
宋婉寧皺著眉甩袖離開,若是繼續和李誠儒待在一起,還不如和那些貴家千金虛與委蛇,說不定還能宣傳糖水鋪子。
李誠儒但笑不語,待宋婉寧走後,從旁邊的假山中鑽出一人,赫然就是林北。
“將軍,您要是想支走宋小姐何必用這種手段。您這不是讓她誤會您是那起子愛色小人。”林北說。
李誠儒不耐煩的把折扇合攏在林北頭上重重一敲,“被廢話,讓你辦的事怎麼樣?”
林北捂著頭不敢多言語,“辦好了,人都在外邊候著,就等那小子和公主交換信物時衝進來。”
折扇在手心裡上下敲打,忽然一頓,李誠儒招手讓林北靠近,然後附耳叮囑。
林北得令退下,臨走時好了傷疤忘了疼打趣道“將軍,您要是真喜歡一個姑娘就彆再逗弄人家,小心真跑了,到時候找也找不回來。”
李誠儒作勢要把扇子扔到林北頭上,等他落荒而跑後,轉身望向在一眾千金小姐裡也毫不失色巧笑嫣然的宋婉寧,看著看著嘴角又勾起笑容,但是忽的他歎氣道“回首遙看,來時路去時路都艱險無比,豈敢誤小姐青春未來。”
“哎——”充滿遺憾才是歎氣的本色。
宋婉寧似有所感抬頭望去,隻見得李誠儒離去背影,莫名的她想到媽媽說過的那句話“背負著重擔的人,就連背影都沉重。”
‘李誠儒’三個字含在喉嚨,卡在嘴巴。吐不出咽不下。
想要追上去,可眼前具是人,而那人身影越來越遠,終究是不能移動。
“婉寧,你在看什麼?”吳語吟問。
她是今日宋婉寧剛認識的小姐,爹爹乃是兵部尚書。
“無事,隻是在想李家公子和嘉敏公主真是般配。”宋婉寧借口道。
也不知這句話打開了吳語吟哪個開關,隻見她神情一變,掩飾不住的興奮和八卦,神秘兮兮的拉著宋婉寧往往旁邊走去。
“你沒聽說嗎?”吳語吟低聲問。
宋婉寧滿臉疑惑,“吳姐姐我剛來京都不久,今日亦是第一次出門赴宴,對京都還不是十分了解。”
吳語吟一聽更興奮,頗有種能再把八卦說一次的高興,她左右看了眼,拿起手帕遮住嘴巴,飛快又清楚的說“李家公子訂親十幾次,次次都沒成功,所有人都認為他時運不濟這輩子都娶不上媳婦,還不如出家當和尚。
誰知這次他居然悄莫聲息的攀上了公主,原本我們都不信,但是後來傳出是嘉敏公主,那就沒什麼好奇怪的。”
宋婉寧適時出聲“天啦,這是為什麼?”
果然吳語吟眼睛一亮,嘴角動的更快,“因為,”她說著停下,再次左右觀察,然後聲音放的更低。
“因為嘉敏公主雖未成婚但仗著陛下喜歡早早出宮建了公主府,聽說在府裡養了不少麵首,日日談歡作樂。聽我爹說陛下早就不滿意,但又拗不過嘉敏公主,所以鬆口隻要她成婚就不再過問她府內之事。”
宋婉寧震驚,沒想到京都玩的這麼花。
這要是她媽媽還在一定會稱嘉敏公主為摯友。
“那李國公不知道嗎?”宋婉寧亦是壓低聲音。她看李國公和國公夫人挺開心的。
吳語吟眉頭一擰“就李時章的名聲能娶到妻就不錯,更何況還是嘉敏公主,那可是實打實受寵愛的公主。”
原來如此,宋婉寧吃完京都大瓜,認真看向正在賓客中應酬的李時章,忽的神情一頓。
這男的怎麼這麼眼熟,好似在什麼地方見過。
“!”宋婉寧突然想起來在什麼地方見過。
是哪日在酒樓說李誠儒壞話的男人。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惜嘉敏公主那般奇女子,也要為皇權低頭,日後便要和這樣一個男的在一起。”宋婉寧沒忍住吐槽道。
吳語吟沒想到宋婉寧膽子這麼大,雖然四下無人,但她還是嚇得一身汗“婉寧,莫要妄議天家。”
宋婉寧露出歉意表情“吳姐姐對不住,隻是因為那日在茶樓機緣巧合見過李家公子,這人實在是……”
吳語吟道“我懂,但是天家威儀可不是你我能胡亂談論,小心隔牆有耳。”
“聽說今日錦衣衛也有人來赴宴,切莫被他們聽了去,到時罪名都不用編排直接把你抓進監獄。”
錦衣衛?宋婉寧想到燕青峰。
兩人談話聊天間,已經到李時章與嘉敏公主交換信物之時。
宋國公夫人帶著一臉嬌羞的宋湘過來“婉寧,該去前麵見禮。”
吳語吟雙手交疊見禮,國公夫人點頭受禮,宋湘則還禮。
宋婉寧回頭對吳語吟說“吳姐姐,今日能與你交好實在叫人歡喜,改日我們再聚。”
吳語吟點頭亦是轉身尋自家母親。
宋國公夫人問“這是兵部尚書的女兒?”
宋婉寧道“是的,方才女兒獨自在此,吳姐姐好心帶我了解京都貴女。”
宋國公夫人點頭並未多說,看到宋湘嬌羞的模樣,無奈點了點她“你呀,不要成日總是小女兒作態。”
“還有日後你們都是姐妹,可不要再傳出不和言論。”宋國公夫人低聲警告,然後快速露出笑容,和正麵走來的夫人對視一笑。
宋婉寧、宋湘隻道“好的,娘。”
畢竟是在他人府上有些話不好多說,也就作罷。
待賓客基本入席後,出來一位宮內太監裝扮的高公公高呼“請李府貴子,嘉敏公主上前。今春日綿綿,宜結良緣;願爾相敬,同心同德;宜室宜家,互助同心。”
一番唱詞後高公公抹了抹眼角“嘉敏公主,這是陛下讓老奴交給您的東西。”
嘉敏公主紅紗覆麵。看不清長相,隻是手指纖長白皙,很是好看。
“謝父皇。”嘉敏公主說話溫柔,看不出養麵首。
高公公欣慰點頭,皇上還說要小心嘉敏公主會搗亂,特意派他來,但是沒成想嘉敏公主根本沒有。
高公公扭頭看向李時章,臉色瞬間嚴肅“李公子,咋家知道你時李國公心尖肉,但是你也得知道嘉敏公主是天子血脈,可容不得你胡鬨。”
李時章一口答應,看起來對與能娶到公主很是開心。
高公公左右看了兩眼,感歎真是一對璧人。“李國公,接下來便是交換信物,陛下因為身體不能出息,這交換信物便有你來吧。”
李國公其實有些不快,雖然李時章比不上前妻所生李誠儒那般十分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