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初交鋒(1 / 1)

浮生若夢 江上浮笙 3823 字 2個月前

“大膽李媽媽!我讓你好生將我女兒接回府,你就是這樣接的?!”國公將茶杯重重砸向李媽媽。

李媽媽此刻好似一隻鵪鶉隻會瑟瑟發抖,哪還有半點在宋婉寧麵前的跋扈。

“冤,冤枉,老爺奴婢忠心耿耿,實在是,是……”李媽媽餘光掃過宋湘裙擺,忽的用力閉了閉眼。

“是什麼?!作何這般吞吞吐吐。”

“爹爹!”宋湘忽然開口,“姐姐奔波多日才回家,您倒不如先把李媽媽關起來,等姐姐養足精神再好生審問。”

宋婉寧心中一動,背後害她之人果然是李湘。

她微微低頭,露出一截皓白脖頸,剛想開口說出手腕受傷另有隱情,就聽見國公夫人說“老爺湘兒說的對,婉寧剛到家,不過小小刁奴,發賣便是。”

宋婉寧聞言,喉頭的話滾了滾終於還是咽了下去。

眼睛從滿臉關切的國公夫人,掃到怒容滿麵的國公。

她身後無人可依,國公夫人和國公現下看似對她十分寵愛,但宋湘到底在他們跟前長大,她卻是初來乍到。

暫無十足證據,倒不如按下看李湘還有什麼手段再做打算。

媽媽說過,商人獲利的本質就是暗中布局,等待最佳時機。

一擊不中便會打草驚蛇,倒不如讓宋湘認為她膽小怕事。

這才能讓她更加肆無忌憚,把手段都使出來。

想到這兒,宋婉寧開口“讓爹娘擔心,李媽媽……”

她故意一頓,果然李媽媽抖得更厲害,宋湘臉上的笑容也有一絲不自然。

“李媽媽和紅柳一路將我接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請爹爹饒她一命。”

此話一出不僅李媽媽不抖了,國公夫人眼眶也再次濕潤,摟著婉寧好一頓心疼。

“婉寧心善,是個好孩子。來人,帶小姐去錦棠苑。”國公夫人按了按眼角,抬聲道。

“湘兒你隨你姐姐一起去,兩姐妹好生相處,往後都是國公府嫡女。”說著她又對宋湘說。

宋婉寧愣了愣,都是國公府嫡女?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母親,都是嫡女是什麼意思?”她明明心裡有答案,但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

國公夫人看了一眼國公,拉過宋婉寧的手“好孩子,本想等你養足精神再告訴你。湘兒自小在母親身邊長大,更何況抱錯也非她所願。母親生你們那日正好去拜佛,誰知半路馬車顛簸,受到驚嚇不得不找了一家農戶生產。

巧的是,那日也有一婦人生產,隻是她生下孩子後不久就因大出血死亡,在搶救慌亂中孩子不小心抱錯,這才我們骨肉分離多年。”國公夫人揩了下眼角,握著宋婉寧的手,又拉過宋湘的手,將她們兩人握在一起。

宋婉寧看著交疊的手“與母親分彆經年,多虧湘兒妹妹在旁照顧,這才全了一片孝心。多謝湘兒妹妹。”

宋婉寧借機抽回手,雙手交疊衝李湘欠了欠身。

宋湘趕忙道“姐姐說的哪裡話,照顧爹娘本就是我的本分,姐姐不怪我平白享受這麼多年寵愛才是。”

“好孩子,兩個都是好孩子。”國公夫人忍不住又按了按眼角,摟著兩位嬌嬌客好一頓喜歡。

一旁國公見狀也甚是欣慰,看向李媽媽的眼神越加凶狠厭惡。

“娘,那農戶後來可如何?”

國公夫人搖頭,“尋過了,尋不到。那村子遇到災禍全家搬遷,在途中遇到山匪都死了,好在你沒事。”

宋婉寧點頭,隻是不知在知情人士都死了的情況下,國公府是怎麼找到自己,又如何知道宋湘並不是骨肉。

想殺她還有膽量威脅她的李媽媽,看似柔弱的宋湘,似乎真心疼愛她的國公和國公夫人……像是一團糾纏不清的麻線,根本找不到頭緒。

“姐姐,請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和你爭搶,你就當養個小貓小狗,求你彆把我趕出去。”宋湘突然的哭腔打斷宋婉寧的思緒。

怎麼又開始了?茶裡茶氣的,像極了媽媽說過的綠茶女。

宋婉寧不耐,眉心微皺,注意到國公夫人心疼的表情又強自按下。

“說什麼小貓小狗,小貓小狗隻需隨便給個窩每天喂點吃食,逗逗樂子就行,人可不一樣。”宋婉寧拉過宋湘的手,和姐妹開玩笑般的語氣。

宋湘的哭聲頓了頓,稍稍移開帕子錯著望向宋婉寧,見她臉上笑容溫婉,好似真的把她當姐妹在玩笑般。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好了好了,你們兩姐妹有什麼私房話私下再去說,婉寧你先去休息,養足精神,祖母本在五台山禮佛,收到你回來的消息立刻就趕回來,到時候好好辦個宴席,把京都的嬌小姐們都請來,好好認識認識。”國公夫人看著兩姐妹情深,笑眯眯的擺擺手讓她們下去。

宋婉寧確實累了,不想再與宋湘多說,收回手交疊與胸前行禮告退。宋湘看了眼國公夫人,見她目光雖然柔和但是不容置喙,也跟著行禮告退。

抬腳跨出門檻時,宋婉寧回頭,正好看到國公,國公夫人滿臉陰暗望著李媽媽和紅柳。

那表情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跟在她身後的宋湘沒注意這麼多,心中滿是宋婉寧平安歸來,擔憂李媽媽有沒有敗露。

宋湘望著宋婉寧的背影,揪著手帕心下不安。

又想若是李媽媽當真做了什麼,宋婉寧還能這麼平靜。

這般想著宋湘懸著的心放了放,眼下隻需要找機會提點李媽媽幾句,讓她做個聰明人,至於紅柳……

想攀高枝兒的丫鬟最好打發,哥哥一貫疼寵她,塞個丫鬟而已不是大事。

把所有事情過了一遍,宋湘自覺沒有遺漏,看著宋婉寧輕盈嬌美的背影,心中忽地一沉。

今日以後國公府嫡女可就不止她一人,雖說在她的哭求手段下娘和爹沒有逐她出府,但是祖母那關可不好過,少不得還要宋婉寧幫忙。

明明天晴明媚,陽光晴好,但國公府上空卻好似籠罩在厚重陰霾下,說不出的憋悶。

宋婉寧頂著後背宋湘炙熱的目光,心知她絕不是麵上表現的這般無害,李媽媽就是證據。

“姐姐。”走在後頭的宋湘突然止住腳步。

宋婉寧抬眸,微笑,兩個梨渦往裡微陷。不管這個大宅院裡究竟藏著什麼醃臢,隻管來便是。

“妹妹。”她聲音同樣甜美,同時快走幾步與宋湘拉開距離。

媽媽可是教過,綠茶手段就那幾個,一哭二委屈三受傷。

“姐姐這是?”宋湘愣了愣,下意識追上去,宋婉寧後退,她跟上,宋婉寧再次後退,她跟上……

“姐姐!”眼見宋婉寧快退出院子,宋湘忍無可忍大叫一聲。

“妹妹好凶哦。”綠茶而已,搞得誰不會似的,宋婉寧故作害怕捂住嘴角。

這人,這人怎的好似突然變了模樣。宋湘被宋婉寧的標表現震得怔愣。

“妹妹若是無事,姐姐且先回去休息,晚間再尋你一起向娘請安。”宋婉寧不耐煩和宋湘虛與委蛇,堵住她的話頭,招呼丫鬟帶路。

踩在鵝卵石精心鋪成的菱形石板路,走過抄手遊廊,穿過假山布景,一路走來雖是沒有遇到旁的婆子丫鬟,但也叫宋婉寧驚訝。

吃驚於傳言中靠餘蔭庇佑的宋國公府內裡竟然這般大,半點不似民間傳言。

饒是丫鬟帶著宋婉寧抄近路,也走了好半晌。

“小姐,前麵就是夫人專門為您準備的秋水軒,是府裡風景最好也是距離夫人住處最近的地方,您好生歇息,我就在門外候著。”丫鬟見宋婉寧疲色難掩,帶著院子裡其他小丫鬟手腳麻利的伺候著她梳洗,換衣然後退至門外輕聲說。

確實疲憊,宋婉寧並沒過多推遲,她的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晚間應當還會有一場硬仗。

雕刻著梧桐紋路的窗戶半開,風穿過梧桐樹葉留下清脆的沙沙聲,細碎的日光透過藏青色金絲蔑簾篩進屋中,跳動在重重煙雲色簾帳,灑在宋婉寧熟睡的臉上。

屋外灑掃的丫鬟婆子壓低聲響,手上動作極輕,眉眼相撞時雖有好奇,但顧及著屋內主人並不敢大肆喧嘩,隻在抬眸挑眉時傳遞些許信息。

忽地,靜謐的室內傳來一聲囈語,似是主人醒來,霎時間整個秋水軒活了過來。

端水、提鞋、捧衣服……隻一會功夫就將洗漱東西準備齊全。

“小姐,可是要起身?”送她回來的大丫鬟楊枝捧著一張濕帕子。

“甘露,幾點了?”模模糊糊宋婉寧仿佛還在宋府那個潮濕的江南小院中,下意識問道。

門外聲音頓了頓,“小姐,您是在問時辰嗎?”

宋婉寧盯著頭頂帳子,意識慢慢回籠。是了她已經不是宋府小姐,成了宋國公府小姐,門外也不是她用慣的甘露。

“現下什麼時辰?”宋婉寧再次問道,這次聲音清醒許多,一邊說她一邊起身掀開簾帳,帳中伸出一雙白的似雪的秀足。

“小姐,正好到申時。”楊枝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