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顧羨之去了北方出差,她也迎來了一年一度的審計。
陳春生同總行審計部的總裁關係匪淺,提醒了他們“格外關照”何笑笑。
為了配合審計,她連軸轉了兩周。
最後還是在她從前經手過的一筆業務上找到了疏漏。
那是她還在機構的時候經手過的一筆小微業務,因為多次逾期加之聯係不上企業出了些問題,審計部倒查後發現檔案裡少了一份材料。
要說那筆業務,其實也是她從前任手中接下的,當時企業狀況良好,很可能經辦人壓根兒就沒收過那份承諾函。
疏通關係後,審計部給了一個整改時限,讓她在時效期內補齊材料。
陳春生在部門會議上反複強調從業禁令,提醒大家千萬不要踩紅線,不要抱著僥幸心理去獲取不當收入。
擺明了是在內涵何笑笑。
她非常確信自己沒有違反過紅線,據理力爭。
之後幾天她四處打聽,終於在同事們的幫助之下聯係上了對方的太太。
“林太太,你要知道我是可以不來的,直接把業務移交清收,自然有專業的人來做這些事。”她連哄帶騙:“之所以主動過來,還是想著以前的情分,不想鬨的太難堪。”
“是,何經理,不,何總。”林太太隻知道那筆貸款是抵押了自家房子才辦下來的,她擔心何笑笑真的把業務移交到清收,就隻能等著房子被拍賣了。
“可現在生意不好做了,老林已經在想辦法了,你們能不能再寬限一下。”
“我來就是給你們提供解決辦法的,你說林總大小也是個老板,咱們有事兒說事兒,躲躲藏藏的多沒意思。”
“是,是。”
這時候林鵬也來了,他看到自己老婆在,覺得臉上掛不住。
何笑笑看穿了他的心思,還是給他留了臉,當著他的麵隻說今天是來找他做個貸後,簽個資料就行。
“那咱們就說好了,你明天帶承租人過來,咱們把承諾函簽了,當著你太太的麵兒呢,林總可得信守陳諾。”
“放心吧,明天我帶人去找你。”
“那何總,我們那個貸款的事兒。”林太太還擔心著自己的鋪子呢,畢竟法拍得損失一大筆錢,還不如自己賣。
“先籌點兒資金把利息還上,本金的事兒我來想辦法。”
“謝謝,謝謝。”
隔天林鵬就不知道從哪兒找了兩個人來,何笑笑一眼就識破了對方不是承租人,又扭了他好一陣,甚至是去他家樓下堵他,他才終於鬆了口,說直接帶何笑笑去鋪子裡找人。
何笑笑每天晚上都會跟顧羨之視頻通話,正好提到這個事情,他不放心她一個人去,就聯係了郝溫州一起,至少能保證安全。
沒成想隔天顧羨之就同郝溫州一起出現了。
她實在驚喜,拉著他左右的看,這一走就是小十天呢,好像是瘦了點兒。
“什麼時候回來的。”
“早上的飛機。”
郝溫州看她那膩歪勁兒就煩:“誒誒誒,在外頭呢。”
說罷拍了拍胸脯:“有我們兩個保鏢在,何總放心了撒。”
他今天特意做了發型,一個大油頭,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捋了捋劉海:“好些年沒乾過這種事兒了,竟然有些懷念。”
顧羨之則理了理衣服,一副隨時可以乾架的表情。
“你們倆乾嘛~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老大,你隻管往前走,我們倆殿後。”
何笑笑正了正神色,招呼了林鵬一聲:“林總,這回是真的吧?你要是再耍我,我可就把你的業務移交給清收組了。”
“何總,你這還帶兩個人,怎麼,不放心我呀?”
郝溫州雙手環抱在胸前,一臉的凶相。
林鵬撇了撇嘴角,帶了三個人上二樓的茶坊。
“就邊邊上那桌,茶坊的老板。”
何笑笑讓他們倆在這邊等著,自己拿了承諾函跟林鵬過去,對方拿起承諾函看了會兒,倒是沒看出什麼門道,轉又打了個電話,等對方回過電話,就不肯簽了。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大聲,越說難聽。
茶坊裡煙霧繚繞,顧羨之拉了她出去:“在這兒等我。”
她隻看到郝溫州和顧羨之兩個人把林鵬扯到了廁所,不一會兒林鵬就自己拿了承諾函去請對方簽字。
對方一開始也是不肯簽的,林鵬皺著眉扭頭看他們,郝溫州挺了挺胸,顧羨之則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抽煙,他隻好又扭頭繼續。
反正最後是簽到了。
簽完顧羨之又讓他找對方把身份證要過來拍了照,這才放過了他。
林鵬一臉的憤懣,從她眼麵前兒悠悠飄過:“何總,我夠配合了吧。”
“行吧,利息先還著,其他的我給你想想辦法。”
待他走遠,何笑笑才收了東西:“你們乾嘛了?”
“你彆管,哥哥自有哥哥的辦法。”郝溫州又摸了摸自己的大油頭:“太過癮了。”
“你們不會...”
“彆瞎想。”這話是顧羨之說的。
“可他看起來很不正常。”何笑笑指的是郝溫州,他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停的透過後視鏡梳理自己的大油頭。
“發病了。”顧羨之嫌棄的瞥了他一眼。
郝溫州聳了聳肩,吊兒郎當的坐在後排:“何總,晚飯還是要管的吧。”
“那必須的呀。”何笑笑撇了撇嘴,覺得此刻的郝溫州實在是不忍直視,故而轉向了顧羨之:“你們倆到底乾嘛了?”
“放心吧,隻是一些語言上的交涉,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好吧,事情辦成了就行。
因為郝溫州痔瘡犯了沒法兒吃辣的,所以他們三個去吃了一頓清湯牛肉鍋。
看何笑笑心情不太好,顧羨之叫了兩杯梅子酒。
“喝點兒?”
“嗯。”她點頭,這酒度數不高,跟飲料差不多。
郝溫州嚼著牛肉,嘴裡嘟嘟囔囔:“饞我呢!”
“你不是客觀條件不允許嗎?”
“給你來瓶兒豆奶?”
“行吧行吧。”
何笑笑實在無法直視他的大油頭,擠了擠眉頭問他:“我采訪采訪你呢,你這個發型是哪裡來的靈感?”
他掏出手機,搜出一張圖片。
“噢~這不是雲舒喜歡的那個韓國演員嗎?”
“她天天對著這張照片流口水,我不知道究竟好看在哪兒?”
“那你模仿人家發型?”
“我這是模仿嗎?我這是超越!這小娘炮,老子比他陽剛多了。”
顧羨之抿了一口,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味道還行。
三個人碰了一杯。
“你不是喜歡甜妹嗎?”
“什麼甜妹,你不要壞我名聲。”
何笑笑轉向顧羨之:“什麼情況?”他們走的這麼近,她竟然沒發現郝溫州的心思。
“就你心裡想的那樣兒。”
“什麼時候的事兒啊?”
“上個月吧。”顧羨之一邊說著一邊給她盛了碗湯。
“具體說說呢?”
“上...”他正打算細說,就被郝溫州捂住了嘴:“噓!”
何笑笑疑惑,顧羨之挑了挑眉。
“那雲舒什麼意思?”
“拒絕了。”
“啊~也正常,她喜歡那種白白淨淨、溫溫柔柔的。”
“我知道她喜歡小白臉兒。”郝溫州又夾了一塊牛肉:“可她那個暴脾氣,除了我誰還受得了。”
“說說唄,你什麼時候對她動的心思?”
提起這事兒他就蔫兒了,不敢開口,他和周雲舒的那一晚他實在不好意思提,不過既然已經發生了,他肯定是要負起責任的。
“好吧好吧,放過你了,爭取讓我早日吃上喜糖啊。”郝溫州和周雲舒性子相投,保不齊還真能走到一塊兒。
“哎,彆說我了,今天這事兒擺明了就是那個空降給你小鞋穿,老顧你們家不是有人嗎?給笑笑疏通疏通呀。”
顧羨之放下筷子:“不管你後麵是怎麼打算的,這件事情我不能不管了。”
“其實也還好啦,在銀行這麼多年,這種事情也遇到過不少,我能處理好的。”
他看著她,嚴肅且認真:“動我的女人,就是打我的臉,他還不配。”
“噗~”這話雖然是在向著她,可實在是太霸總語錄了,她沒忍住笑出了聲。
郝溫州經常刷短視頻,也曉得這句台詞,跟著笑了起來。
倒叫顧羨之摸不著頭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