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

喬洛琳遲疑叫住麵前的青年。

走在小巷的喬洛琳與旁邊的青年擦肩而過，雖然對方帶著帽子，但她感到一股熟悉感，這人長得好像凱文啊？

對方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喬洛琳終於確定，這是凱文！哦，糟糕，凱文應該不會記得她，

凱文應該和大家一樣失去她的記憶吧。

喬洛琳開始後悔，現在她要怎麼解釋？

“喬洛琳？”

沒想到凱文竟然記得她。喬洛琳又驚又喜。

“你怎麼在這裡？今天工作日，不是該在上學嗎？”

“我要工作。”

“你竟然翹課打工？！”喬洛琳睜大眼睛不敢相信凱文竟然翹課。

凱文是她的初中同學，班裡唯一的朋友，初中畢業後凱文和大部分哥譚人一樣去了哥譚高中，而她去上了中心城的高中。

“我已經不上學了。你為什麼突然把我刪了？”

凱文突然的問題讓喬洛琳不知道怎麼回答，她要和凱文講這件事嗎？……還是不了，解釋起來太難了。

“對不起，我，我的手機壞了，我們重新加一下吧！”

喬洛琳掏出手機看著好友欄新出來的名字好奇地問。

“凱文，你在做什麼工作啊？是在律師事務所幫忙嗎？我記得你說過你以後想當律師。”

“綁架布魯斯·韋恩。”

啊？

綁架誰？她沒聽錯吧？！

等等，凱文就這麼直接告訴她嗎？不怕她報警嗎？！

好吧，她可能…不會報警？

但是！綁架布魯斯·韋恩？認真的？！

“你不怕蝙蝠俠和羅賓嗎！”喬洛琳搬出蝙蝠俠希望能勸退凱文。

“不用擔心，這事麥克做過很多次了，他很熟練。”

凱文沒有改變主意讓喬洛琳很失望。

“小鬼，你怎麼這麼慢！”一個帶著帽子與口罩的黑衣男人走過來，抬眼掃了一眼喬洛琳來到凱文身邊。“我們是要去工作，沒有時間讓你閒聊，等今天的工作結束，隨便你想乾嘛都行，現在·趕緊跟我走。”

“如果你們是想去綁架布魯斯，能帶我一個嗎？我不要錢，你們兩個分就行，帶我一個吧！”喬洛琳懇求道。“我可以幫你們放風！”

“你真想加入？”

“嗯嗯！”

麥克這才仔細打量起麵前這個背包的少女，她帶著不像哥譚人的愚蠢，不要錢？哪個哥譚人乾活不要錢？

她認識凱文，她是什麼人？想體驗生活的記者？前段時間還真有這種為了勁爆新聞跑來當嘍囉的三流記者，可那個蠢貨竟然跑去加入幫派，第二天就被發現，被打斷手吊在路燈上以示警告。現在還有這種不死心的蠢貨？

少女像虔誠祈禱地信徒一樣，雙手合十，祈求地望著他。

不管她是什麼人，她一定不是警方臥底，哪有這麼傻的臥底。嗬，什麼原因他不在乎，不礙事就行，如果遇到蝙蝠俠就把她當成人質推出去，他還能趁機逃跑。

……

“我們不是綁架布魯斯·韋恩嗎？”

喬洛琳看著正用麻繩將提姆綁起來的凱文，滿頭問號，壓低聲音向一旁的麥克問道。

“布魯斯·韋恩？怎麼可能，誰在早上6點在韋恩集團見過布魯斯·韋恩。”麥克擺擺手。

“……”雖然兩人都壓低了聲音，但身為義警聽覺敏銳，清晰聽到兩個人對話的提姆沉默了。

“流程你也清楚，一張40w的支票，等我拿到錢，立馬放你走。”麥克走到提姆麵前，提姆裝作害怕的樣子，連忙點頭答應。

拿到支票的麥克叮囑凱文和喬洛琳看好提姆，等他取到錢，他們就可以把提姆放了，如果蝙蝠俠出現，兩個人就趕緊跑。

麥克一離開，喬洛琳就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個三明治塞給提姆“你吃早飯了嗎？你肯定沒吃，這個給你吃吧。”

她特意買了兩個三明治，本來是打算和凱文一起吃，沒想到綁架的是提姆，反正她現在還不太餓，取錢應該很快，等結束她再去買一個就是了。

凱文拿出喬洛琳給他的三明治，將它還給喬洛琳。

喬洛琳接過三明治掰成兩半，將其中一半遞給凱文。

拿著三明治的凱文看向提姆，確定提姆被綁得好好的，沒有逃脫的可行性後，凱文轉過身將麵罩拉到下巴上，兩三口將三明治吃完後又趕緊把麵罩拉上去。

安靜的房間裡，喬洛琳和凱文靠在牆邊盯著綁在椅子上的提姆。

提姆看上去沒有一點兒害怕，正慢條斯理地吃三明治，提姆遭遇了很多次這樣的事情吧，他都這麼熟練地簽支票了。喬洛琳背在身後手撫摸著凹凸不平的粗糙牆麵。

“你不想問什麼嗎？”

被凱文打斷胡思亂想的喬洛琳猛得看向凱文，她以為凱文不會說，沒想到凱文先開口。

凱文戴著麵罩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看清又怎麼樣呢，她估計也猜不出凱文在想什麼。

“放心好了，你不想說，我不會問。當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吧，請不要忘記我永遠都會是個安靜的、超優秀的傾聽者。”喬洛琳搖搖頭。

她很好奇為什麼凱文在做這種事，為什麼不再讀書了。凱文曾經告訴她，他未來想當個律師。凱文應該比她更懂法，如果有得選凱文肯定不會做這種事吧，所以凱文不說，她不會問。

“開學前，我想掙點錢，我的表哥說帶我去打工，我跟著他一起去了，進來以後我卻再也沒有辦法離開‘這裡’，所以我退學了。”

喬洛琳驚呼一聲。“你和我一樣大！你才17歲，17歲就該去上學！”

“他也輟學了。”凱文指向提姆。

“他不一樣！”喬洛琳大聲反駁，見提姆抬頭看她，喬洛琳連忙壓低聲音。“他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呢？”

“因為，因為…他，他…”喬洛琳不能說出提姆的身份，一時間又想不到怎麼解釋，吞吞吐吐好一會才憋出來一句。“因為他是韋恩！”

凱文沒有講話，喬洛琳懊惱自己怎麼說這種話，他們為了錢乾這種事，她說提姆是有錢人和他不一樣，這不是往凱文傷口上撒鹽嗎！

“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細小的道歉聲沒有得到回答。喬洛琳羞愧地低下頭，她的鞋子上沾著灰塵，有點站累的喬洛琳將微微曲起左腿，將重心轉移到右腿上。

陽光透過窗戶穿進來，在陽光的照耀下漂浮在空中的灰塵顯露出身影。

凱文沒有上學。

提姆也沒有上學。

他們和她都是17歲。

她在上學。

穿越前她的學校生活會止步於18歲。

因為父母告訴她，等她18歲就不用讀書了，她要去打工。

那是父母給她選擇的路。

她現在即將18歲，但她會繼續讀下去，她不會就此停下去打工。

這是她自己選的，她會讀到大學，她會有自己的生活。

凱文也是想讀書的，他明明想去當律師。

提姆，收到了錄取通知書，可他沒去，因為他是義警他將是韋恩集團的總裁。

喬洛琳忽然覺得眼睛癢癢的，好像有灰塵飄進眼裡。

凱文才17歲，17歲！

連她都可以18歲再去打工，凱文才17歲！還是未成年！

凱文想當律師，綁架是犯法的！凱文知道！他凱文肯定比她更清楚！

喬洛琳拚命眨眼，眼裡的灰塵似乎還沒有出去。

凱文為什麼不能上學！他想要上學的！

提姆也應該去上學！

17歲就該去上學，不許，無論什麼都不許不上學！她都在上學！她都在讀書！他們還是未成年，為什麼不上學？！

凱文是唯一知道她過去生活在這裡的人，和大家查到的不一樣！

明明凱文還記得她，她的手機裡卻沒有凱文的聯係方式！

她記得提姆指著英文書上的單詞告訴她怎麼發音，迪克遞給她的禮物，她房間裡有整整一排的禮物，斯蒂芬妮牽起她的手，傑森帶她吃的披薩，她和達米安握手言和，卡珊坐在她旁邊看書，阿弗教她做甜品，布魯斯問她想去哪裡讀書……她記得所有的一切，隻有她記得！

她想吃小甜餅，阿弗的小甜餅！

她想要打包800份小甜餅回中心城！

她再也吃不到小甜餅了。

她不能再回莊園了。

水珠掉了下來。

一滴又一滴接連不斷，外麵沒有下雨，倉庫裡卻出現了漏水的屋頂。

凱文在一旁手足無措，提姆出聲提醒，他口袋裡有手帕，凱文把提姆的手帕遞給嚎啕大哭的喬洛琳，看到手帕後喬洛琳卻哭得更厲害。

“fuck，我就是出去取個錢，你們怎麼回事？！”

“他——”麥克指向提姆。“都沒哭，你哭什麼！我們可是劫匪，專業點！”

喬洛琳怎麼也忍不住淚水，過去四天的一切在她腦海中循環播放，就像一個分屏的電影，左邊播放過去4天的，右邊播放過去4年多的。

她忍了很久、很久的眼淚。

大壩擋不住一直儲存，存到過頭的河水。

現在的她就是一個壞掉的水龍頭。

“凱…他，嗚…他不能上學……”喬洛琳哽咽地說。

“為什麼…不能，不能上學…他，成績，比我好…他應該去，上學。”

意識到自己的失控，喬洛琳捂住臉轉過身背對其他人。

“這有什麼好哭的！哥譚這種人多了去了，我輟學比他還早，你要是去趟犯罪小巷，你能從巷頭哭到巷尾！”麥克被哭聲吵得頭疼，無語地扶住額頭，轉身指揮凱文為這場綁架做好收尾工作。“你去給韋恩鬆綁，趁義警來之前我們趕緊離開！”

提姆覺得他是不是在昨天巡邏的時候無意間中了什麼詛咒，先是早上誤食了來曆不明的食物，接著在去韋恩集團的路上又被綁架。

麥克他已經遇到過好幾次了，麥克隻要錢，他都不需要找其他人求救，反正求救後那群混蛋也隻會嘲笑他。

另一個青少年綁人的手法很生疏，應該是第一次跟麥克做這種事。

這個女生，看上去對這種事很不習慣，她甚至給他了一個三明治，他會吃完全是出於相信麥克，麥克這種隻為錢而來的人不會做下毒這種事。

在麥克拿著支票離開後，他聽到兩個人窸窸窣窣的對話聲，可他們聲音太小，他隻能聽到隻言片語，女生說他不一樣，他怎麼了？

上學是什麼意思，他們綁架他是為了給那個青少年湊學費？天呐，他們不知道韋恩集團有資助貧困生項目嗎？看來下次會議上他要提出提升項目基金了。

他本應該坐在辦公室裡處理公務，塔姆在一旁告訴他今天的事務流程，桌子上是一杯熱咖啡，而不是讓三個人因為學費而綁架他！

——

終於回到辦公室的提姆坐在椅子上享受著他的熱咖啡，電腦上是麥克的資料，提姆快速掃過卻沒有找到想要的資料，那兩個人是誰？

“呦，小紅，聽說你被綁架勒索了40萬，怎麼不發求救信號，我當時就在附近。”

嘲笑他的混蛋這就來了，提姆翻了個白眼沒有理從窗戶翻進來的某個人。

——

“你的報酬，私立高中就彆想了，但公立高中應該沒問題吧？”麥克抽出一半錢塞給凱文，他沒上過高中，不知道現在的高中學費是多少。

“謝謝。”

“你看上去倒還行，如果以後想繼續打工可以再來找我，我這邊一直缺個幫手，但…”麥克指向喬洛琳翻了個白眼。“下次乾活不可能再帶她！”

喬洛琳想想自己的表現心虛地轉頭看向旁邊的電線杆。

“恩。”

說完麥克就急衝衝地離開，凱文要去將錢存起來，拿著這麼多錢走在哥譚街道上太危險了。

經驗豐富的麥克特意選的離銀行近的倉庫，凱文和喬洛琳沒多久就走到銀行，凱文走進銀行，喬洛琳站在銀行門口等著凱文。

現在是9點20，太陽已經升起來了，藍色的天空一望無際，今天是個晴天。

陽光照到她的小腿，喬洛琳往後縮到陰影裡。

等凱文出來，他們就要告彆了，她要去汽車站經曆一係列折騰的換乘回中心城了。

沉默著走在去公交站的路上，喬洛琳不想要在最後時刻如此傷感，今天陽光這麼好！好到她都要被陽光曬傷了。

“你能再次上學我好開心啊，知道你不上學的時候我太震驚了，你是我在哥譚中學唯一的朋友。”

凱文或許也是這裡唯一認識她的人。

她和大家的故事be了，或許不是be，隻是常見的悵然若失的電影結局。

“我希望你能過得很好，我希望你幸福快樂，能做你想做的事情，獲得一個happyend。”

“未來要做什麼，我至今還沒想好，你和我不一樣，你知道你未來想做什麼，如果你想要成為律師，那就不該讓它成為你吊銷律師執照的案底！”

“如果你以後在學費或者生活上有困難急需用錢，可以來找我……我可以借你六千塊錢，我沒辦法給你太多錢，但這些錢肯定能提供一點幫忙。”

喬洛琳認真地看著凱文，向凱文鄭重承諾。

六千塊是她在中心城三個月的生活費了，救急應該夠用吧？她也想多點，可她銀行卡上的數字告訴她不行。

“不要再乾這種活了，我知道這在哥譚很常見，但我們都知道這一點都不正常！你不是想當律師嗎，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種事……”

無論如何，他不該去打工！而且還是這種工作！這能算正經工作嗎！難道每次沒錢，他就要來綁架有錢人嗎？這是違法犯罪！

“這種事太危險了！”

如果布魯斯出現了，凱文現在就在監獄的路上了，如果麥克是個壞蛋，傷害了提姆，她……

天呐，太難了，她跟著凱文也是想要監視凱文，如果他犯錯就立馬報警阻止他。

為什麼一開始不報警，因為她不想凱文進監獄，儘管這事一開始就是錯的……

就算這裡是哥譚，可無論有什麼理由，這種事都是不對的。

“正常的生活是什麼？”凱文看向喬洛琳，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幸福是什麼？”

“我現在已經很幸福了。”

“我活著。”

凱文這番話讓喬洛琳想到以前辛迪加事件時兩個人互發的短信，當時世界陷入危機，阿卡姆失守，所有罪犯都在胡作非為，哥譚一團糟，他們會每天發短信來確認對方是否活著。

是啊，她現在已經很幸福了，有錢買吃的有住的地方她還能上學，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活著，完好無損的活著，沒有缺胳膊少腿！

“是的，幸福也是活著！”

喬洛琳笑起來，像被按下開關的發條機器人，笑得越發大聲，最後捂住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喬洛琳擦掉笑出來的淚花，大喊著。

“哥譚的幸福是活著！”

路過的人對街上出現的怪人早就習以為常，沒有分給喬洛琳一個眼神徑直從他們身邊走過。

“我絕對、絕對不會刪掉你。凱文，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聯係不上我，那一定不是我的本意，請一定不要想太多！請一定重新申請好友把我加回來！plea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