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銀把自己讓林麗梅遭罪一晚上的事忘了個一乾二淨。
她隻是在自己的鎖上沾了點草藥汁,任誰來了也說不出她的錯來。
不能因為一口吃的出賣自己,她想了想隻能用更多的東西回報對方了。
隻要和袁家人搞好關係,以後不愁吃不到美食。
打定主意蘇小銀就準備上山,結果翻遍整個院子都沒找到個像樣的能裝東西的家夥。
心裡把林家人罵了一遍之後就拎著袁悅之早上拿過來的籃子上了山。
路過林家人的自留地,她手指輕點,眼看著對方才拔草不久的地裡就長出一些牛筋草。
隨後她拍拍手離開,深藏功與名。
這年代的自然環境好,山間生態也不錯,昨天她就看到了不少的草藥。
海金沙、獨腳絲茅、蒲公英、魚腥草,這些都是能賣錢的,魚腥草俗稱折耳根,還可以做菜吃。
剛上山不久,蘇小銀就扒拉了一堆鮮嫩的折耳根,折耳根從葉子到根都是不錯的食材和藥材。
其他的她暫時沒有多弄,籃子容量不夠。
往山裡又走了一會兒,蘇小銀才發現真正的好東西。
她知道這山裡不僅有許多不錯的植物還有一些動物,雖然她也不怕戰鬥,但能避免還是避免得好,免得被人發現端倪。
利用異能找到兩株人參,催熟了其中一株,又找了一些能為袁頌之養腿的草藥。
她正準備下山,抬眼就看到麵前出現一株幾丈高的栗子樹。
如今樹上已經掛了果實,但顯然還沒有成熟。
蘇小銀咽了咽口水,沒忍住上前扶住了樹乾,然後她給了樹乾不輕不重的一掌,那些栗子跟下雨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在寂靜的山林裡,這動靜不小,突然不知從哪裡躥出來一隻灰兔子。
它像是被嚇到了,栗子砸在它身上,它橫衝直撞往蘇小銀身上衝。
蘇小銀失笑,直接拎著兔子耳朵將小可愛抱在了懷裡。
等下山時已近中午,蘇小銀的籃子已經裝滿了,手裡多了一隻小兔子。
這年頭流行給人扣帽子,去山上挖點草藥就容易被說成是薅社會主義的羊毛,蘇小銀儘量避著人,等回到家才放了心。
然而她才剛鬆口氣,外麵就傳來敲門聲。
她心裡咯噔一聲,問:“誰啊?”
“是我。”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蘇小銀琢磨半晌才從記憶裡扒拉出與這個聲音相對應的人。
林天揚。
蘇小銀皺了皺眉,把東西都收好,這才去開門。
院門一打開,麵前身高頎長的清瘦男人衝她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不得不說,這林天揚長得還是不賴的,雖然瘦了點,但看起來有一股書卷氣,又在城裡住了幾個月顯得更斯文了。
“小銀,你看我給你帶什麼了?”他的手背在身後,顯然是準備了什麼驚喜。
蘇小銀也想知道他能拿出個什麼東西來,問:“什麼?”
對方似乎沒察覺到她的冷淡,笑了笑將手伸出來,“給你。”
他手裡躺著四五顆大白兔奶糖。
在如今缺衣少食的年代,他能拿出這東西確實有心,也難怪從前能哄得原身對他乃至他家都死心塌地的。
“一會兒吃飯了,我不吃。”蘇小銀拒絕。
林天揚的笑容僵住,也終於察覺到她的異常,他下意識看向蘇小銀身後,想讓自家妹妹給自己提個醒到底發生了什麼。
剛才他遠遠地看到蘇小銀從山上下來他也沒多想,但這都快中午了,她不是應該在做飯嗎?
這麼一看不要緊,他視線落在那被封起來的小門上,瞳孔縮了一下,心裡湧現不好的預感。
“小銀,發生什麼事了,你現在不想吃可以先拿著,晚點吃。”
他說著就慌張地要把糖往蘇小銀手裡塞。
林天揚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他都已經打算好這次回來要跟蘇小銀斷乾淨。
現在看來似乎真的斷了,雖然不是以他期望的方式。
可他心裡真的好慌,竟在心中希望一切他想象的事情都還沒有發生。
然而蘇小銀接下來的話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不要,我和你們林家已經斷絕關係了,如今我們兩家已經兩清,以後你不要再拿東西給我。”
“斷絕關係,你舍得和我斷絕關係嗎?”林天揚覺得蘇小銀就是裝的,她以前有多依賴自己隻有他清楚,怎麼可能說斷就斷。
他想了一路,等他回來要是蘇小銀哭鬨他要怎麼哄。
如果蘇小銀死也要和他在一起他要怎麼打算。
可是一切都沒有發生,蘇小銀是那麼的冷靜,這讓林天揚十分煩躁。
“你以為你自己是紅燒肉嗎,我舍不得你,一個渣男,我有什麼舍不得的,滾吧,我還有事。”
聞言林天揚瞪大了眼,他不敢相信這是蘇小銀說出來的話。
在她心裡,他還比不過紅燒肉?
還有她說他是什麼,渣男?
“小銀,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蘇小銀笑了。
“我誤會了什麼,誤會你有婚約在身卻在廠裡勾搭廠領導的女兒,還是誤會你為了不落人口實找人想汙了我的清白?”
林天揚眼神微閃,顯然沒想到她什麼都知道,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如你所願,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關係了,你再在我門口堵著我明天就去你廠門口鬨,彆到時候賠了夫人又折兵。”
蘇小銀在心裡呸呸呸了幾聲,她才不是渣男的夫人。
然而她這話確實戳到了林天揚在意的點,他說:“你先消消氣,我晚點再來看你。”說著趕緊就走了,好像慢了一步蘇小銀就會去壞他好事似的。
他這麼想也沒錯。
從頭到尾蘇小銀都沒想過要放過對方,不過是沒著急而已。
現在看來,得著急一下了,給他找點事,也省得他成天在自己麵前晃悠,懶得看。
她冷笑一聲,鎖上門清藥材去了。
等她再上山找點能賣錢的草藥就進城去。
然而,她沒想到的是,早已經有人先她一步找到了縣家具廠。
家具廠工會主席辦公室裡。
一個打扮乾練的中年女人看著麵前的年輕人,她眯了眯眼,“你說你是新橋公社來的?”
年輕男人點點頭,“沒錯,就是林天揚那個新橋公社。”
上午崔玲正在上班,這人就找到了保衛科,說是有她準女婿的事情告訴她,如果她不理她的女兒就會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她要不見見人還真不安心。
可一看到人她頓時覺得荒謬,這人長得流裡流氣,一看就是個不學無術的混子,指不定就是來訛人的。
但見都見了,她倒是想看看對方能編出什麼瞎話來。
“說吧,你想說什麼。”
朱強看到領導有點緊張,雖然這領導跟他什麼關係也沒有。
但隻要一想到袁頌之許諾的條件他就瞬間打起了精神。
“林天揚在大隊裡有個未婚妻。”
“你說什麼?”崔玲不敢相信,對方要真有個未婚妻怎麼敢招惹她的女兒?
話出口她意識到自己失態,抿了一下唇搶在對方開口之前說道:“有又如何,又不是已經結了婚,退親就是了。”
她話雖這麼說,但心裡早已經給林天揚打了個叉,隻要對方這事是真的,她怎麼也不可能讓自己女兒跟他處。
聽她這麼說朱強更加佩服袁頌之,沒想到對方連這人會怎麼說都想到了。
他按照袁頌之教的說道:“他那未婚妻是家中獨女,家裡人都走了,一直跟著林家一起,十年前他們就訂了婚,就因為林天揚跟薛乾事好上了,他們家為了博個好名聲直接將那姑娘推下了山。”
崔玲這下是真的驚訝了,“人死了?”
“人要是死了,來的就不是我而是公安了。”
聞言崔玲鬆了一口氣,她強裝鎮定,說道:“所以你來是為了什麼,為那姑娘討公道,還是要錢?”
她心裡對對方的話信了七八分,卻也沒有全信,他就是說出花來她也得先去查一查。
沒想到對方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他說:“我不為什麼,我就是見不得林家人那副嘴臉。”
朱強和林家有些矛盾,他自己也很清楚袁頌之就是因為這個才找上他的。
“他們兩人的事,上到公社乾部下到大隊裡的小娃娃都知道,你隻要讓人去打聽打聽就能了解得一清二楚。”
縣裡到公社的距離不近,坐大巴都得近兩個小時,這也是林天揚敢瞞天過海的原因。
他的打算要是真成了,到時候就算薛家人到了鄉下知道林天揚有過一段,那時候他拿捏住了薛家女兒,那些過去的事兒都不是事了。
崔玲也想到了這一點,臉色更加難看,但她到底做領導也這麼幾年了,此刻還保留著一些理智。
“你說公社乾部都知道,他們的事那麼出名?”
“因為那姑娘家人從前都是公社乾部,是因公殉職的烈士。”
崔玲瞳孔縮了縮,她默默起身,道:“事情我知道了,我們會去查,這也到飯點了,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去處理點事情,一會兒帶你去食堂吃飯。”
朱強知道她突然要離開一下就是去查證了,便按照袁頌之說的那樣應了下來。
崔玲看他坦蕩的樣子,心又往下沉了沉。
她感覺對方可能猜到了自己要去做什麼,她問:“不知那位姑娘叫什麼?”
朱強:“姓蘇,大隊就她一個姓蘇的。”
崔玲沒再多說,出了屋直奔自家男人的辦公室。
新橋公社有沒有那號人物,打電話一問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