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入(1 / 1)

天帝之路 妖月空 3208 字 4個月前

龍遊深淵,不多時,傳來潺潺流水聲。

禰荼坐在龍背上燃起天火,在禰家所在處的正下方尋找,隻找到殘木、碎瓦,還有兩具屍骸。

禰荼心臟緊縮,翻身落地,查看了下屍骸……禰荼瘋了似的在地上翻找,翻得手指流血,飛起的碎屑割開臉頰,她的眼淚模糊了視線。

耗費了近兩個時辰,她終於翻出了九具屍體,她找到了娘的,卻沒找到爹的屍骸。

禰荼抱著屍骸,嚎啕大哭。

深淵之下沒有人,不用擔心她的聲音被聽見。

奈何事與願違,禰荼抽泣著,突然聽到極低的一聲歎息,她瞬間收斂淚意。

“誰!”禰荼臉冷得駭人。

“不好意思打擾到了你。”

禰荼看向聲音的方向,是位青衫男子,懷中抱著一人,他身量頎長,容貌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極為姝麗,如果不是有方思議珠玉在前,這張臉便可稱得上絕色了。

“我隻是路過,看到此地有天然奇觀,便下來看看,誰知有龍飛下,接著便看到了你。”青衫男子道,“我不是故意要打攪你的,隻是這兒還有具屍體,我想這也許是你要找的。”

是陌生的聲音,從未見過的人。

這人抱著一具屍體,穩步走了過來,將屍骸抱到禰荼身邊放下。

離近了,禰荼看出他的修為,道:“化神境,後期。”

那男子驚訝,然後喜道:“閣下果然慧眼!我隱藏修為在元嬰境,你卻一眼看穿。”

“般竹?”禰荼試探。

那男子撐開折扇,道:“在下叫岑鬆,敢問姑娘芳名?”

禰荼將屍身搬到龍背上,用千絲結給捆了起來。

到底是幫自己找到爹的屍身的人,隻是……禰荼沉聲道:“禰荼,你這輩子不會有幸見第二次的人。”

黑龍聽了整條龍都不太好,至於這麼嘴硬倔強,萬一人家真能遠遠見你第二麵呢。

禰荼躍上黑龍背脊,她繃著一張臉,臉色在黑暗中模糊不清。

龍嘯驚天,黑龍騰空而起,碎石流水被席卷而上,繼而簌簌而墜。

“居然不打劫。”年輕男子貼著壁麵而立,避開雨水和落石,持扇抬眼,望向上空,表情有些玩味。

不出半刻鐘,禰荼便來到地麵之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鐘收等得快餓暈在地,方思議站在他旁邊,絲毫不為所動。

禰荼帶上兩人,來到後山。

鐘收站在她身後,見她徒手刨坑,有些不忍,但禰荼拒絕了他的幫助。

方思議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遞給她一個鏟子。

禰荼想了想,接了過來,她將所有親人葬在了後山榕樹旁,青青草地上,這裡羅列了足足九人的墳塚。

禰荼拿出從邵山臨行前就準備好的線香和橙子,擺好果盤,拿出火折子來點燃了線香,對著所有親人磕頭。

方思議也在她旁邊跪了下來,朝著墳塚叩首,禰荼莫名有些感動,麵對她的親人,方思議並沒有熟視無睹。

鐘收見狀也過來磕了個頭,這一個月來,他每葬一個人就會磕一個,已經快要麻木。

“你爹娘呢?”禰荼問鐘收。

鐘收道:“我把他們埋在了鎮子旁邊。”

所有鎮民死於非命,整個洪彥鎮成了一座空城,隨處可見的屍骸被野狗分食,所過之處儘是慘烈,最後,禰荼一把火焚儘了所有。

隨著焚燒麵積的變大,天火的威能被分散,燒儘一切後,黑龍嘯天,直接降下一場大雨,最後火焰隻剩一簇,禰荼伸手進去,手指翻轉,將火焰熄滅。

大雨傾盆,好似一切罪孽就此埋葬,所有故人得以安息。

灰暗的天地間,在方思議的提醒下,禰荼拿出點心來填肚子,鐘收接過禰荼遞過來的吃食,吃了好幾口,吃得涕泗橫流。

“現在去哪兒?”鐘收擦了把臉。

“你先去溪水邊洗洗,等會我們上路。”禰荼找方思議借了身衣袍,挑了他不太常穿的灰袍,這還是當初禰荼不想他太招搖才給他買的。

方思議卻摁住了這件灰袍,拿出才買的做工更好的白袍拋給鐘收。

禰荼見他這般看重自己的玩伴,心情稍微好受了些,坐下來在溪水上遊洗乾淨手,一絲絲鮮血在水中劃開,禰荼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方思議拉過她的手,給她細細地塗上了傷藥,纏上繃帶,禰荼覺得小題大做,但見他做得認真,也就沒有拂了這份好意。

鐘收洗好了,問:“我們去哪兒,去你在的仙門嗎?”

“不,”禰荼道,“我們去齊天門。”

齊天門位於瓊山之巔。禰荼乘黑龍來到瓊山附近,一向桀驁難馴的黑龍變得難得順從,靠近瓊山後身形便在縮小,用白雲隱匿身形,將禰荼等人送入樹林後,用一股勁風托著禰荼落地,這才縮小體型,化作一道拇指粗細的黑影鑽進禰荼的衣袖之中。

禰荼帶著方思議和鐘收,來到溪水邊的大樹上隱匿身形。

三名身穿齊天門青煙色弟子袍的人手持木桶,在溪水邊取水,一個個都含著怨氣。

“新門主隻知道尋仇,那什麼問心宗聽都沒聽說過,距離咱們這兒千裡之遙,就算打下來也沒好處,真不知道門主為什麼耗費好幾件玄階法器,想方設法去對付一個籍籍無名的小門派。”

禰荼心頭疑惑,齊天門派人去對問心陣下手了?但方緲他們卻沒有提及此事。

“一裡稱派,百裡稱教,千裡稱域,萬裡稱宗,方圓萬裡疆域的,才可稱之為宗,可這一宗門,根本不尊法紀,小小一隅也稱宗,傳出去也不怕被笑話。這種不入流的門派,就算毀了,也不會在修真界翻起多少波瀾,也不知道新門主和新晉長老們都在忌諱什麼!能一手碾死,非要借刀殺人!”

“那一宗門可能是修真疆域劃分之前建立的門派,大師兄會死在那兒,可見那兒絕不像表麵上那麼簡單。”

“說是有塊非同凡俗的天碑立在正門口,可打進去的人卻說沒看見。話說回來,都知道前門主死在了般竹手中,咱們不向般竹尋仇,卻找那問心宗的麻煩,是何道理?”

“門主之死不確定是誰所為,但大師兄的死確實證據確鑿,新門主和各位新晉長老親眼所見,就衝著這個,他們都不會放過那什麼問心宗。”

“弟子為了給師娘尋仇,死在了般竹手中,門主為了給門人報仇,也死在了追殺的途中,大師兄為了給門主報仇,也死了,我還是覺得這樣尋仇下去,門派可能都得散了……”

“彆說了,現在為大師兄報仇才是大勢所趨,被他們那一派的人聽見了,小心咱們都得被關進地牢!”

三名弟子挑著木桶,就要離開,樹乾後麵,禰荼問身後的鐘收:“你見過這三人嗎?”

鐘收搖了搖頭:“我沒有見過其他齊天門弟子,我隻記得放過我性命的那位紅衣女修,所以我們現在要去找她嗎,她肯定知道當時同行的其他齊天門弟子!”

禰荼抬起手,對袖子道:“龍,你能不能隱藏身形,去找找地牢在哪兒?”

黑龍道:“本神龍好歹是仙,區區打探地牢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竟然也好意思勞煩我!”

禰荼道:“如此大事才要勞煩你,快去吧,我們在這兒等你。”

黑龍很是不屑,這地方和邵山不能比,邵山遍地大仙,而這地方,它感受了許久,竟連一個仙都沒有。什麼破門派,覆滅還需要徐徐圖之?

一刻鐘後,黑龍去而複返:“你們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