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冕道:“新增一脈需要邵山三百六十部族共同決議,這並非朝夕就能決定,但我會從中斡旋。在此之前,且先當你們是狐族的一員,可否?”
方思議看著禰荼,禰荼道:“成為邵山一脈不著急,但我想進邵山學堂,就麻煩山主了。”
胡冕沉吟片刻,道:“入邵山學堂也不難,我修書一封,你交齊學費,明日就能入學。”
胡祚唰地看向族長,滿眼難以置信。
禰荼立刻問:“學費多少?”
“一年是兩萬靈石。”
真貴啊!但要學修真理學,這是最快的,禰荼很爽快地付了。
“今日可讓胡祚帶你去學院參觀。”
胡祚領著禰荼往學院的方向走,邊走邊跟她介紹道:“學堂需要考試,平時隻是自測,等到了仙會之日,就是跟其他仙山的學子比,我們連輸好多年了……當然你不用在意這個,你初來乍到得從頭開始學,下屆仙會基本上與你無關……”
還有其他仙山!
禰荼問:“下一次仙會什麼時候?”
“七年後。”
禰荼又問:“邵山學堂學的東西和其他仙山不一樣嗎,怎麼會連輸呢?”
胡祚道:“學的都是一樣的東西,主要是夫子教得不好。”
禰荼:“……”
“……一個都討好不了,各個脾氣又臭又硬,好像脾氣好點,就不能執教似的。”胡祚跟禰荼介紹學院風光,以及性格各異的諸位夫子。
禰荼合理懷疑他這般老實,應該是看在方思議的份上。
學院隱於青山綠水間,其外是一片竹林,林中清泉石上流,與亭台樓閣相映成趣。
禰荼看到學堂,就想到之前在洪彥鎮書院的情景,她隔著窗柩,聽到裡頭夫子講學的聲音,講得都是術法之類,禰荼隻是站著就有些入迷了。
屋裡的夫子念著術法理學,突然察覺到屋外站著個陌生的少女,不由拂袖,窗戶轟然緊閉,確實不太好打交道。
禰荼問:“課是每日都有,還是會放假?”
“你還沒開始學呢,就想著放假!”胡祚突然又看她順眼了,他彎起嘴角道,“沒想到你是我們這卦的,學院當然會放假,隔五日休一次,每三個月都要進行一次季測。”
禰荼問:“還有多久季測?”
“一個半月吧。”
那快了,禰荼道:“你知道自測大致內容嗎?”
胡祚見她還在乎這個,又有點不滿:“一般都是從平時學的那些中抽查,有時候是筆試考察法決理學,有時候是檢驗法術,夫子每次考核內容都不一樣,測出的成績得看運氣。當然也存在兩樣都優秀,完全不擔心自測的人。”
禰荼不再問了,胡祚領著她去住的地方:“學子有專門的住處,但不能怠慢了神醫,所以祖爺爺特地給你安置了一處彆院,跟我來!”
禰荼穿過拱門,進入一方小院,這是個四合的院子,院中有棵枯樹,還有個枯了的葡萄架,大甕、木桶等物一應俱全,還有簷下的躺椅。
胡祚道:“既然帶到了,那我走了。”
方思議道:“廚房在何處?”
胡祚一拍腦門,差點把這事給忘了:“我們平時吸吸靈氣就夠了,用不著廚房。可能得麻煩你自己去做了,我帶你們去。”
禰荼跟著胡祚左轉右轉,來到荒無人煙之地,一間獨立於竹林之中的屋子。
裡頭乾淨得出奇,鍋碗瓢盆都是全新的,灶台上麵更是沒有一點火撩過的痕跡。
“這裡是夫子教凡人學識的地方,廚房也是效仿凡人的廚房建造,每隔段時間就會用淨塵咒清理一遍,所以不用擔心不乾淨。”
“這兒有米,溪水裡有魚,竹林裡有竹筍,你們看到什麼能吃的,隻要是無主之地,都可以隨便摘了吃。”
“你還有什麼想問的?”胡祚看著她。
禰荼問:“這裡是妖族領地,應該也有魚妖吧,那這水裡的魚能吃嗎?”
胡祚一臉奇怪:“當然能了,魚妖自己也吃魚的。”
禰荼:“……”甚好。
胡祚化作旋風離開,他剛走,沒了光幕,暴雨傾盆而下,禰荼喊道:“黑龍!”
黑龍不情不願地飛到半空,十分及時隔絕了雨水。
禰荼看著方思議,小心地道:“可我不會做飯。”
其實正經人家的孩子,無論男女,大約在十歲左右的時候,就會被家人教做菜做飯,但禰荼實在沒有這方麵的天分,她通曉六藝,卻偏偏不會這個。她也努力過,差點燒了半個屋子,爹娘禁止她再踏足廚房,在那之後,禰荼便心安理得地不學做飯了,想著將來成親了,夫家會也是一樣,她就蹭吃蹭喝,彈琴給對方聽……
禰荼拍著胸膛道:“但我會切菜,我菜切得可好了……”
溪水裡的魚,禰荼魂力外放,輕易捉住,林中的竹筍很是鮮嫩,野菜也很好吃,尤其是地耳,後者很難清洗,但好在有黑龍,會點清潔術。
以及。
方思議的廚藝是真好。
一點鹽巴,也能做出鮮香美味。
八仙桌上,禰荼和黑龍大快朵頤。方思議拾起筷子,給她夾了幾根竹筍。看到幾乎沒有動的魚,問:“不喜歡吃魚?”
“魚也好吃啊,就是刺太多了。”
方思議夾起一塊魚肉,放入碗中,一點點挑去裡頭的刺,而後將沒了刺的魚肉放入禰荼的米飯上麵。
禰荼愣了愣,低聲道:“我娘以前也是這麼對我的。”
方思議頓了頓,他將魚碗放在自己這邊,魚刺在他碗裡堆成小山,魚肉都進了禰荼碗裡。
禰荼和黑龍很給力地消滅了所有飯菜。
方思議收拾碗筷:“你還想吃什麼,明日我去韶城給你買。”
禰荼也幫著收拾,甚至搶著洗碗,道:“想吃豆沙包,龍須酥,桂花糖糕,栗子糕,還有糖山楂。”
“都給你買。”方思議道。
從廚房回住處,要經過紫檀大殿,黑龍隔開了雨幕,禰荼帶著方思議,踏過青石板路。
段錦衣跪在石燈籠旁邊,雨水打濕了他全身錦緞,劉甲在一旁陪著,也不勸阻了,隻是相比於段錦衣的決絕,劉甲心思活泛了許多,還有閒心打量周圍。
於是好巧不巧,和禰荼對上了視線。
劉甲先前就見過禰荼,此刻見她經過,目光有些複雜,看著二人離開,目光落在她頭頂疑似龍的生靈上,猝然一驚:“殿下,是龍……”
段錦衣脖子僵硬地抬起頭,緩緩朝著旁邊看去,卻隻看到了灰暗的樹林,禰荼等人步入林中,身影已經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