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神情疲憊,禰荼立刻什麼都不說了,讓他趕緊休息一下,哪怕是休息三刻鐘也行。
婆娑鬼域大殿內堂,禰荼隨同另外的三人步入這裡,賀捷雲已經在裡麵等待許久。
“鬼域不穩,時不時會有異界裂縫出現,甚至會有異界生靈過來,懷揣惡意的那些著實不好對付,這回真是多虧了諸位。”她笑盈盈地看向禰荼,此番多虧了她和她的黑龍,以及與她同行的神醫。
禰荼道:“那就麻煩你把二十三年未交的歲錢補上。”
賀捷雲麵露難色:“過去的二十二年都沒叨擾過邵山,歲錢應該是從今年開始算起吧。”
“聖主此言差矣,邵山的庇護自上古至今,無論你是否勞煩邵山,每年的歲錢都是原封不動的,這是靈契。”禰荼手持契約法典,裡頭有婆娑鬼域創始者的印記。
賀捷雲道:“但四百多萬的靈石,我們實在拿不出來。”
居然已經算過了,想必有覺悟。禰荼當然不會輕信她的話,此地山中光靈草就有那麼多,城池坐立於靈礦之上,最是不缺靈石。不止如此,婆娑鬼域據守幽冥地界,單憑著與魔界、鬼界的往來,倒賣給人間修真界的寶物,就獲利頗豐。
禰荼挑眉:“連天恒道宗都不缺千萬靈石,你婆娑鬼域豈會缺?”
賀捷雲倏然變色:“天恒道宗交了千萬靈石?他們宗門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了?”
禰荼聽出了她話語裡的攀比之意,天恒道宗光喂養黑龍就耗費了三千多萬靈石,也就是說對於這種古教而言,幾百萬靈石不算什麼。
經過一番推拒,賀捷雲最終還是忍痛交上了全部四百九十六萬八千靈石。
全部給了禰荼。
靈石注入儲靈盤中,有個格子亮起又熄滅,此物與契約法典是成套的法器。
收完了兩大古教的歲錢,禰荼打算回邵山一趟。
回去了才能落實歲差身份,並將分得的靈石拿到手,靈石到手她才有真實感。
黑龍時刻惦記著自己的兩百靈石,轉念一想自己才得兩百,頓時一陣氣結、
……算了,兩百靈石也是靈石。曾經不可一世的黑龍心想。
坐在飛天轎輦上,禰荼迫不及待對方思議道:“天黑了,教我。”
聲音在車內極為突兀,胡祚睜開一隻眼睛。
胡玨則在翻看契約法典,順便給族內的人傳消息,誰能想到久收不上來的歲錢,竟然一次成功了兩個,兩大門派的交情重新建立,對邵山來說也是好消息。
方思議傳音給禰荼,調動魂力的方法。
禰荼起初不得其法,但她仔細體悟了下,試著傳音。
胡祚正打算端起茶杯喝水,聞音噗地一聲,噴了出來,他擋住嘴,瞪眼對禰荼道:“傳音能不能小點聲!我耳朵都快被你震穿了!”
禰荼麵露喜色,好歹成功了不是。
“你能不能彆給我傳音!”胡祚堵住耳朵,憤聲道,“你有膽量去煩胡玨,你讓他也聽聽看你的嗓門。”
胡玨瞥了胡祚一眼,胡祚也沒有馬上安分:“是她先惹我的。”
胡玨道:“彆胡鬨。”
胡祚惱道:“我沒胡鬨,是她,禰荼,我警告你,你彆以為你救了我一命,你就可以隨便對我!”
“我怎麼你了?”禰荼傳音道。
“咦?”聲音正常了,胡祚戒備。
“我剛才在學傳音術。”禰荼傳聲。
剛學?這就會了?胡祚擺手道:“不可能,你故意耍我,然後以此為借口開脫。”
看把你聰明的,禰荼也不回話。
胡玨直接開口道:“禰荼,你要不要進邵山學堂?”
禰荼神色微動:“我能嗎!”
胡祚說:“不行,她不能去!邵山學堂隻有邵山各族子弟才能進,她隻是個外人。”
胡玨道:“她是邵山歲差,也算是邵山之人。”
胡祚說:“其他學子不會服她,她進了邵山學堂也會不受待見。禰荼,我勸你彆去,這也是為你好。”
你還在乎我會不會受待見!禰荼挑眉,她連魔卒身上的法門都眼紅,更不用說邵山功法了,如果能去學堂,她當然要去,至於會不受待見,彆人不待見她,跟她有什麼關係!
進了學堂才算真正的邵山之人,胡玨放下契約法典,麵帶笑容。
“不過邵山從來不收人族學子,所以還得回去問過山主才可以。我不過隨口一說,你不必太在意。”
“不會不會。”
話是這麼說,禰荼上心了。閒來沒事,她傳音給方思議:“問你個事兒!”
方思議的聲音也凝成一線,極其舒服地入耳:“你問。”
禰荼道:“你知道我的鎖鏈叫什麼名字嗎?”
方思議頓了下,臉上露出沉重之色,他不知看向什麼地方,眼睛有些許的空無。
禰荼看著他的表情,有種強人所難的感覺。
空氣幾分凝滯,禰荼溫聲開口打破沉寂:“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不好的回憶了,就是這東西,連它的名字都不想提的地步。”那平日裡看到它,豈不是也痛徹心扉,但先前方思議看她施展鎖鏈的時候,也沒有彆的不適……
方思議轉過身來,看向禰荼,傳音道:“它叫千絲結。”
“千絲結。”禰荼道,“哪幾個字?”
方思議拉過她的手,在她掌心寫字。
千絲結。千絲的意思莫不是這鎖鏈能分成千條?但她現在連一條都分不出來。
被他握著的手似乎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禰荼趕緊把手收回。
“今後,不要告訴任何生靈它是何物。”
禰荼雖然不解,但還是重重點頭,見他麵露疲乏之色,等他休息了會醒來,便遞上了一本手劄。
方思議道:“這上麵有魔卒的血。”
禰荼道:“據道這是記載換形術的冊子,而且是魔語,不知道你看不看得懂。”她看了,她看不懂。
方思議拿出一個帕子來,包住那本冊子,用指腹輕輕撥開書頁,看了幾行字,他的表情就變得很古怪。
禰荼不明所以:“上麵寫著什麼?”
方思議道:“天火。”
禰荼聽話地抬起手指,指間之上天火搖曳。
“燒了。”方思議道。
禰荼大致明白這冊子裡記載的多半不是多貴重的東西,而且裡頭的東西,方思議看得懂,她燃起天火,包裹住冊子,冊子焚燒成灰,更湧現出些許黑氣,禰荼用手涅滅了火焰,至於那灰黑色的霧氣則隨風消散了。
方思議道:“以後不要輕信魔族。”
“裡頭到底寫著什麼?”禰荼好奇地問。
“沒什麼。”方思議道,“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是不是不告訴我,上麵的字跡,我雖然不會認,但我記住了,”禰荼道,“下次見到,我肯定能認出來。”
方思議看著她,抬手摸了下她的額頭,鄭重地道:“不要隨便記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