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藥(1 / 1)

天帝之路 妖月空 4190 字 4個月前

一間竹屋,三人搭建了一天,才完成了四壁,方老頭打算下午封頂,中途什麼都沒有吃,完事回來,禰荼餓得饑腸轆轆,她看了眼神采奕奕的方老頭,又看了看氣定神閒的方思議,有點奇怪怎麼就隻有她餓。

方緲道:“你還不會吐納,此山位於聚靈之地邊沿,每日旭日初升之際,紫氣東來,那時的靈氣最為濃鬱。在山頂就能進行吐納,若是運功得當,一天都不用吃喝。”

禰荼瞠目結舌,這也太節儉了吧,連夥食都省了,難怪其他弟子都起得那麼早,還真是一日之計在於晨啊。

禰荼道:“除這之外呢,天地間還有其他有靈氣的東西嗎?不包括靈石。”

方渺道:“其實主要還是靈石。”

方緲咳嗽一聲,道:“而今靈氣匱乏,隻有一些洞天福地,才可能存在靈液、靈泉之類的寶物,這裡沒有。這裡有的,那就是朝露。日出時樹梢上的露珠,裡頭蘊含些許靈氣,早上喝下一杯,連著兩天都不會覺得餓。”

禰荼本就覺得吃飯是種負擔,尤其是爹娘走了之後。

“當然,如果一天勤學苦練,耗費靈力較多,人還是會餓,也還是需要吃東西的。”

幸好這山上不是隻有她一個人需要吃喝。

“除此之外便是天地靈氣,這地方的靈料都被挖光,也就沒了靈氣。等你學會吐納之法,到了靈氣濃鬱的大城、大教,一些山川,就能時刻吸收靈氣,補養自身……”

“怎麼才能吐納?”禰荼迫切地問。

方緲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道:“非常簡單,秦杖玉半天就學會了,以你的天資,看一眼,呼吸一下應該就能融會貫通。”

禰荼:“……”小心收好,習得吐納之法,有了靈力,她就能施展術法。

“我還想學身法。”禰荼還惦記著秦杖玉的輕功。

方渺就喜歡這種勤勉愛學的人:“宗門典籍在後山石窟,讓秦杖玉帶你進去。”

禰荼指向身旁:“他可以一起去嗎?”

“他是你的……”方緲道,“當然可以!”

後山盛放功法的石窟很大,但裡麵空的很,喊一聲能聽到回聲的那種。

裡頭的法門十分基礎,金丹以下法門很是齊全,攻守兼備,身法、十八般武藝都有。

禰荼問:“隻有築基期的術法,沒有元嬰境的嗎?”

“元嬰境,那些可都有價無市。”

秦杖玉說完,又道:“高階功法,問心宗以前是有的,可由於宗門衰敗,那些高階的功法都拿出去賣了……那些頂級功法沒有拓本,隻有高階功法有,後來宗門屢次遭劫,所以就隻剩這些,我也是聽師父說的。”

禰荼乾脆拿出《驚鴻照影》,這是她抄的拓本,道:“把這個擺上吧。”

秦杖玉接過來一看,大吃一驚:“元嬰境術法!”

他們宗門連元丹術法都沒有,竟然就有元嬰術法了!

禰荼又道:“沒錢的時候就拿它去賣……”

秦杖玉動了動唇,有些感動:“宗主……”

禰荼問:“你修的輕功是哪一種?”

秦杖玉給她尋來冊子,名為“飛雲”,道:“這身法不用靈力也能施展,算是頂級輕功,但正因為不用靈力,所以很難學會,我花了一個月才學會。”

禰荼拿過來,有些愛不釋手。

半日後,禰荼穿行於樹林間,腳踏枝葉,於湖麵之上,踏水無痕。

全宗門六人親眼見她將飛雲練會,不由陷入呆滯,然後望向秦杖玉,秦杖玉也無話可說。

麵對弟子們的驚呼,禰荼倒是反應平平,雖然她學會了,但還是需要練,方能熟能生巧。

至於《驚鴻照影》,由於沒有靈氣可以施展,禰荼隻能學其形,她感覺她都會了,卻無法施展出來,倒是種遺憾。

晚上夥食很豐盛。問心宗自給自足,山上有養雞鴨鵝,湖泊中有魚,山下還有菜地,總之除了錢,什麼都不缺,每頓都得葷素搭配著吃,弟子們有餘力練功,禰荼也能一飽口福。

弟子做飯也是輪著來的,隻有方老頭和她這位宗主不用做飯,而方思議這個不用吃飯的人也不用做。食罷,舒玉收拾了碗筷,這回歸她洗碗。

禰荼坐在磨盤旁邊的石凳上,手裡拿著記載吐納之法的冊子。

不知不覺看到最後一頁,禰荼在心裡默念了下,又翻到第一頁來重新通讀,有人過來,影子落在她的書上,禰荼道:“你坐下來,我看不見字了。”

方思議拿出一塊帕子來,擦了擦地上的石塊,這才展衣坐下,問:“你在看吐納之法?”

禰荼問:“你有什麼心得嗎?”

方思議隻是坐直了些。

見他又沉默,禰荼已經很習慣了:“你想不起來就算了,我能學會的。”

方思議道:“你一定能學會。”

禰荼也這麼覺得,她一門心思開始修習這門術法,她將整本書倒背如流後,躺在床上。

幾乎一宿沒睡,翌日還沒天亮,禰荼就直奔山上。

腳步聲和歡笑聲從頂上傳來。

“宗主!”舒玉喊道。

其他幾人也紛紛來問候。

“你也是來吸靈氣的嗎!”小豆丁陸離問。

“宗主也跟我們一起修煉,真是太好了!”方杏一臉驚喜。

秦杖玉笑著道:“走吧,彆耽誤了時辰。”

山上草木漸稀,遠處海天一線,朝日露出一絲。

所有問心宗弟子都就地打坐。

禰荼也端坐下來,按照冊子上記載的去調動體內的“氣”,感悟天地之間的“氣”。

太陽露麵,而後整個躍出水麵,繼而上升,吐納的最佳時間已經過去,禰荼一點收獲也沒有,她茫然地睜開眼睛,失魂落魄地走了回去。

“我感受不到靈氣。”禰荼很沮喪。

“這才第一天。”方老頭話是這麼說,但還是覺得難以置信,但凡有天資的,隻要知曉方法,很容易就能吐納,沒道理天資最高的禰荼不能瞬間領悟。

方思議目光深沉,禰荼被他看得渾身發毛,總有種不祥的預感揮之不去,她應該不會不能吧,方思議總不會是知道這個,才提前來給她定心的?

但在山上修行,吐納隻是其中之一,禰荼清晨學習吐納,白日剩下的時間用來練習輕功“飛雲”,還有武技鞭法。甚至秦杖玉還特地去攢積朝露,給她補充靈氣。

傍晚,禰荼端坐在椅子上,繼續翻看吐納之法,方思議蹲在她身前,托住她一隻手,解開手上的繃帶。

手掌上的疤痕全消,皮膚和原來一樣。

方思議又給她上了一遍藥,用白布纏繞起來,動作輕柔得禰荼都不由打哈欠。

“好了嗎?”禰荼問。

“就快好了。”

“其實我可以自己拆的。”

方思議在禰荼手背上打了個結:“我更好。”

禰荼收回手,道:“我知道我該感謝你,但你我之間,我不想說謝謝。”

方思議露出淺笑,微微抬頭,麵朝著她,道:“那就不說。”

就這麼不清不楚下去吧,禰荼撐著頭,看著他,這人如他的字,百看不厭。

“剩下的藥,你不用的話,我就拿去了?”秦杖玉守在旁邊已久,禰荼手上的傷已經差不多,而他身上還有好些傷疤有些猙獰。他是個有點自戀的人,不太喜歡身上太多傷痕。

禰荼將裝有傷藥的碗遞給他,遞之前看了方思議一眼,見他一如既往,顯然沒有把秘方告訴對方的意思。

秦杖玉剛走,方老頭見縫插針地過來,對方思議道:“敢問道友,半仙之體是什麼境界?老朽不才,卻也知曉一些,尋常修士承載不起仙氣,能吸收仙氣的唯有仙人,宗主怎麼能吸收仙氣呢,莫非半仙之體指的就是修為在半仙境嗎?”

禰荼也想知道,方思議言簡意賅:“是。”

方緲道:“修士的儘頭就是仙境,半仙已經是仙境了,難怪天命者世間罕見,個個震古爍今。”

而這樣的存在,竟然成了問心宗宗主,請禰荼入宗,簡直是他做過最英明神武的決定!

一個月過去。

禰荼依舊沒有學會連小豆丁都會的吐納之法。

所有不需要靈力的武技,她一看就會,一學就通,但對修士來說最簡單的吐納之法,她卻始終無法學會。

宗門所有人都感到匪夷所思。

“師父,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秦杖玉問,能半日學會飛雲的天命者,他不信一個月都學不會最基礎的吐納之法。

“不應該啊。”方緲隻聽說過天命者是成仙之姿,但對於天命者如何修煉,他也是一知半解,問心宗太久沒出過天命者這種資質的天才,他的祖宗不知道的事,他更是一無所知。

周儒持著書冊,抓耳撓腮,他是所有弟子中學識最廣的,平時除了練功,就隻待在石窟裡讀書,裡頭關於天命者的記載都神乎其神,但細節上的記載卻沒有。

看著這一張張為她抱不平的臉,禰荼心生暖意,奈何沒轍,果然不祥的預感應驗了。

她能擁有淡金鎖鏈那樣的伴生器,能在初次接觸讓天碑認主,但她卻不能進行簡單的吐納。

她暫時可能真的無法吸收靈氣。她身為半仙,她還需要吃飯!一天三頓!

方緲道:“老夫寫信去問問其他仙門的同道。”雖然有點擔心同道知道問心宗多了位天命者的事,走漏了風聲,其他宗門之人來挖牆腳,但他也顧不上那麼多了,不能耽誤了禰荼。

老頭才築基巔峰,認識的仙門同道,誰又會真正告訴他呢,禰荼搖了搖頭:“或許是修行時間太短了。”

“不是。”

“那是什麼?”禰荼回頭看向說話之人。

方思議道:“你是純仙之體,需要仙氣來奠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