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道的彆院,早就在較早之前莫默與七十一代的交手過程中,差不多毀去……或者說,被硬生生擴了一圈,僅剩下半牆的牆壁,還有一顆孤零零的梧桐樹。
莫默隨著杜麟的腳步,走進了這半堵牆內。
四周已經結晶化,像是變成了小人,然後被扔了水晶的礦母當中……走過一棵棵的‘水晶樹’,莫默所來到的位置,大概是彆院的靜室位置。
賴才生與天心七十一代就在這裡。
在這‘水晶樹’所環繞的空間之中,四周散發著一股清淡碧綠之色,即使是土壤也染上了這種顏色。
一道視線,此時從一棵‘水晶樹’下射來,莫默同樣也看見了那位道協的書記官小姐。
杜麟此時同時迎著賴才生與天心七十一代的目光,走到了二人的麵前,“莫默已經答應下來了。”
“辛苦你了。”賴才生點了點頭。
天心七十一代則是看著莫默,稽首一禮,“莫默道友,你的名字,必定會千古傳誦。”
“恐怕是黑的名。”莫默搖了搖頭,“果然之前把你揍得還是太輕。”
天心七十一代微微一笑,“不管如何,現在你既然來到這裡,那麼目標暫時與我們是一致的。”
莫默籲了口氣,正色道:“彆讓我發現你們在過程中做什麼小動作。賴才生我雖然打不過,但你們也未必阻止我發難……我有,我屬貓的,命大。”
嗯……不管怎樣,先唬一下準沒錯。
不管是修為,還是心境,到了他們這種程度,更多的其實是心理之間的交戰……不像是年輕而衝動的人,而是爬得高,需要顧慮的事情,是幾何級數在提升。
“看出來了,受了那麼重的傷,不僅僅徹底好了,而且還從前更好。”賴才生此時負手而立,“實在是讓我,不得不敬佩那位神秘人的手段……隻怕,這已經真正仙人的手段了吧?”
莫默朝著賴才生笑了笑,隨後對著自己的嘴唇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賴才生也不介意,“靈氣的複蘇就在眼前了,可知道現在,你身後的那人也始終沒有現身。看來他是覺得,隻需要你,就足夠應對一切……還說是,一切其實都在他的掌握當中呢。”
莫默聳了聳肩……實際情況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洛前輩素來神秘,從海邊漁村碰到洛前輩開始,他就一直保持著神秘,估計這是一個能夠神秘一輩子的男人。
“你身後的那人……是超脫者?”
正在莫默暗自思索間,賴才生卻提到了一個莫默頗為陌生的名詞。
“超脫者是什麼。”莫默淡然當然道:“我隻是聽過複仇者,守望者,從來沒有聽過什麼超脫者。超脫者是一個聯萌嗎,有沒有拍過電影?”
賴才生淡然一笑,雙手合攏在了身前,“超脫者,指的是已經超脫了這片天地,這個世界意誌的個體。”
“你是說,仙人?”莫默皺了皺眉頭……這些布衣道的家夥,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超脫者,可以是仙人。但是仙人,並未就是超脫者。”賴才生緩緩道:“超脫者已經不屬於世界,若是強行回歸,還是需要遵守世界的規矩……他們是被世界唾棄的一群。這樣想的話,你背後的那人,一直不願意露麵,倒是可以講得通了。”
“科科……你是說,那就是吧。”莫默隨意地擺了擺手,同時看了看天色,“彆廢話了,你們快準備吧……當然,我也會準備好。”
無名的黑劍刷一聲彈出,凶悍的法力此時凝而不發……莫默目光眺望著泰山之巔的方向——他答應杜麟,隻等這一刻,泰山之巔上,成功與否,來決定是否要動手。
時間一點點過去,距離零時,也不過隻剩下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到了這個至緊的罐頭,杜麟也不免手心冒出了冷汗。
三十秒……二十九秒……
賴才生此時卻忽然道:“關於《菩提梵音》之事,確實是我告訴你的?”
莫默裂開嘴一笑,說話沒有說出聲音來,隻有嘴型,說的是——你猜。
賴才生緩緩閉上了眼睛。
莫默同時深呼吸了一口氣,摒除了一起的雜念。
終於,七道光柱從不同的方向射出,彙聚在了那夜空之中的某處……一道驚天的龍吟聲在這瞬間響起。
莫默那凝而不發的法力,此刻瘋狂灌入了無名黑色木劍當中——杜麟也在這瞬間化作了妖身,一頭巨大的碧玉麒麟,擋在了賴才生與天心七十一代的麵前。
但緊接著,大地開始顫動了,一道華光從泰山之巔中衝出……眼前的泰山之巔,卻已經被劈開成為了兩半。
幾個呼吸之後,一股勁風吹襲而來,這風的威力,瞬間掀飛了臥龍山莊內尚算完好的磚瓦,而這風中,便是吸一口,都有著渾厚的靈力。
莫默瘋狂攀升的氣勢,在這一刻如同泄氣的氣球般,瞬間回落下來……這吹襲而來的靈氣勁風,很快便已經停止了下來。
莫默重重地籲了口氣,臉色凝重道:“賴才生,希望你接下來,不會有什麼小動作。”
見莫默放棄了動手,杜麟也再次化為了人身,回到了賴才生的身後……遠處,書記官小姐也暗自鬆了口氣。
賴才生緩緩睜開了眼睛,莫默很難從他的神色中看到任何意思的緊張——即便是天心七十一代,在那刹那間,心神還是有瞬間的波動。
“不對,你們騙我!”莫默猛然提起了木劍,“這靈氣爆發,為何才這麼一點?”
“這隻是前哨。”天心七十一代正色到,“真正的衝擊,會馬上到來……你已經等到現在了,何不再等片刻。”
說著,也不理莫默的反應,天心七十一代便高舉了手臂——隻見那七道靈氣光柱所彙聚之處,再次生出了一柄大地靈劍,並且極快的往此處射來,落入天心七十一代的手中。
天心七十一代,此時神色肅穆,雙手同時握著大地靈劍,劍尖正對著大地,但並不刺入……就這樣,維持著這個姿勢。
同一時間,賴才生卻緩緩張開雙手……他的身上,一股浩瀚龐大的法力,瞬間湧出。
莫默此刻才莫名的心驚,隻因為賴才生這一刻的修為,已經超越了他太多——那麼是輪回當中,法力與心境同時埋入問道境的他,也是天地之差!
法力具現,此刻在賴才生的身邊,洶湧而出的法力,竟是畫作了一張巨大的山河圖!
“這是…神州大地?”莫默低呼一聲。
隻見那巨大的山河圖上,此刻出現了十二道的亮光……亮光蜿蜒,像是十二條盤亙的神龍……這一刻,這盤旋著的十二道神龍,開始遊動了,竟是紛紛朝著同一個方向,遊動而來。
“難道這就是神州的十二祖脈?”莫默深呼吸了一口氣。
賴才生緩緩道:“當它們彙集的瞬間,便是這封存了數千年的靈氣,真正爆發之時。”
一滴冷汗,從莫默的額頭緩緩滲出!
這個遊動速度,太快,太快了……
……
……
若是將泰山之巔靈氣爆發之處,與臥龍山莊連成一道直線的話,那麼此刻,以最精準的定位,定下第三個點,讓三點成為一個完美的等邊三角的話,那麼就一定是這個地方。
一處並不起眼的山林中中的一個小小瀑布之中。
這裡在附近的村落中,曾經有過關於龍神孩子的傳說——而這個傳說中龍神孩子的名字,名為‘望’。
靈氣爆發前哨的風暴,同樣毀去了這片山林的大半,而眼前這個有著百多年傳說的瀑布也因此改變了地形。
“嗯……老板,這十二條像是蚯蚓一樣的東西是啥?”
瀑布水潭出的一塊岩石上,咱們的尼祿小姐正用著它的愛刀——閻魔刀,切著一個剛剛從林中掏來的蜂巢。
金黃色的蜜糖,幾乎粘了她一手。尼祿小姐卻一點兒也不浪費,不滿舔著自己的手指——已經知道了對於吃執著原因的洛老板,這會兒並沒有就吃的問題,和尼祿討論。
隻是吐槽。
“要不…你以後改個名,叫做維尼?”
“這樣會加工資嗎?”尼祿小姐仰起頭來,一邊吮著自己的拇指,一邊眨了眨眼睛,“加工資的話,可以考慮啊。”
洛邱式無視……洛老板轉過了視線,看著在水潭之上出現的,也就是尼祿口中像是十二條蚯蚓一樣的東西。
更準確點來說,水潭上出現的,是一副張開的巨大山河圖。
“老板,你還沒有告訴我,這十二條蚯蚓一樣的東西是啥啊?”
“這是神州的十二祖脈。”洛老板淡然道:“這話也就在我這裡說說好了,以後你有機會再進,記得不要在龍小姐麵前提起,這樣不禮貌。還有,你最好把衣服恢複原狀。”
“衣服?”尼祿頓時一怔。
她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嗯,身上繁重的女仆服之前被她直接diy了一下,變成了清涼的短裝,“為啥啊……我胸口開的夠低的咧,若隱若現不是很好嘛~”
說著,尼祿小姐同時把衣領往下稍微扯下了一些,“老板,機會難得喲~”
“不知道是什麼機會呢。”
“當然是……”
不妥……也不對,蜂蜜的味道此刻在尼祿的口中,緩緩化開,本來應該是興奮的一件事情,可卻讓她有種舌頭反而是被粘著似的感覺。
“是什麼呢,尼祿小姐。”
那是甜美之極的聲音——在身後傳來的聲音。
“是……我的意思是……”尼祿一下子把手上的蜂巢扔到了水潭中,隨後飛速爬起了身來,“我說是這裡的風景…風景…還算不錯!咦,優夜小姐,你怎麼來了!我剛還和老板在說起你咧!”
“是嗎,說我什麼呢。”女仆小姐微微一笑。
總感覺這位大總管的身後有萬千頭的惡鬼若隱若現啊……尼祿靈光一閃,瞬間從死亡的邊緣找到了橫跳回來的法子,“老板說,偶爾也應該換一下口味,才不顯得單調!他說,要不讓優夜小姐也像我這樣穿一下,一定會十分看好看的!”
女仆小姐微微一愣,便是朝著洛邱看來,“主人?”
尼祿小姐姐此時在女仆小姐的身後,雙手合十,低著頭,朝著洛邱看來。
洛邱微微一笑道:“可以嗎。”
“這樣……”女仆小姐張了張口,隨後點了點頭。
隻見女仆小姐此時輕輕提起了長長的裙擺,隨後緩緩旋轉著自己的身體……長的裙子開始收縮著,白皙的小腿也與此同時展露。
但在展露的同時,它們也被黑色的絲質襪子所包裹著……直到膝蓋的位置,一圈白色的蕾絲完成了襪子的修邊。
裙子也跟往上了一些,同時也多出了一層薄薄的蕾絲邊,隻有小半截的大腿部分露出。
她的袖子也同開始收窄與縮短,大概到了手肘以上三指的位置。
領口也比往常更低了一些,脖子上,戴上了一圈黑色的絲帶……完成了她的轉身。
女仆小姐此時輕聲道:“主人,這樣可以了嗎。”
“來。”洛邱微微一笑,伸出了手來。
女仆小姐目光一眨不眨眼,把手輕放在了老板的手掌之上……二人的掌心所貼合的地方,似一道彩色的光在閃爍著。
“好…好耀眼!”尼祿小姐這會兒躲開了兩步,甚至用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這裡就交給你了。”洛邱的聲音。
“好的。”女仆小姐的聲音。
……
當尼祿適應了這種幾乎要瞎的光輝之後,老板已經離開了。
隻剩下女仆小姐此時雙手捧著了一個籃球大小的彩色光球。
“咦,這是什麼?”尼祿好奇地張口問道。
老板並沒有帶著她離開,也就意味著——她暫時不被需要了。
隻聽見女仆小姐此時微微一笑道:“比起這個,尼祿小姐,有件事情我想要問一問你的。”
“嗯……你說?”尼祿忽然心跳了一下,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尼祿小姐,你曾經是米迦勒會所的神將,一定會經常出任務的吧?”女仆小姐還是那樣的優雅。
“嗯,還行吧。”尼祿下意識道:“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歐洲地區活動,有時候也會去一下北美之類的地方。倒是這邊很少接觸。”
“這樣的話,尼祿小姐,一定通曉了不少的語言了吧,為了任務時候的方便。”女仆小姐優雅如初。
尼祿聳了聳肩道:“不多,二十七門吧。我比較懶,神將裡頭文化課算是最差的。”
“這樣,那我明白了。”女仆小姐微微一笑道:“那麼,為了尼祿小姐能夠更好地完成女仆的工作,和更加清楚守則的內容,現在就請尼祿小姐你分彆用這二十七種不同的文字,抄寫一下女仆守則吧。不多的,每種一萬次就好了。”
女仆小姐還是這樣的優雅。
尼祿張了張口。
糟糕……原來是心肌梗塞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