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牧野,已經是中午一點,車子直接開到了牧野大酒店。
鬱原明和一群工專的領導,以及工業廳的一個處長,在門口熱烈迎接。
然後就是開宴。
因為下午還有正事,所以無論勸酒的還是喝酒的,都沒敢放開量,收著喝酒。
不過滿滿開的六桌,每一桌工專都有人陪著,眾人說說笑笑,還算儘興。
飯後,一排進口高檔車拉著眾人浩浩蕩蕩的去學校,在學校門口,沿途,都豎著彩旗,拉著橫幅,‘熱烈歡迎遠東——’‘熱烈歡迎一納米——’——
反正每一個參加招聘的企業的名字,都沒有遺漏。
車子把眾人拉到學校賓館,鬱原明即興來了一段‘感謝’演講。
請所有招聘人員到賓館稍作休息,下午四點去操場招聘區看學校給各家布置的招聘間,‘有意見隻管提,多多益善’。
趙長安和呂樹義一間房間,趙長安進屋就直接去洗澡,然後換了衣服,和呂樹義說了一聲‘今天的招聘間還有明天的招聘,你們三個主持,不用管我,我晚上自己在外邊吃。沒事兒,儘量彆打電話,有事兒,你們也儘量自己協商解決。’
就在呂樹義詫異的眼神裡,穿著牛仔短褲T恤涼拖鞋,揚長而去。
這段時間,市麵上的大哥大已經在一二線城市幾乎銷聲匿跡。
也就在牧野這些小城市裡麵,還有最後一絲的生存空間。
不過價格掉得慘不忍睹。
而去年動則幾萬上萬的小型機,這時候也已經跌破了萬元大關,直衝五千元而去。
公司就給艾秋秋,呂樹義,唐霜,配備了手機。
而邱啟,楚紹之,蘇相臣,舒玫,則配了傳呼機。
所以這次一納米/侏羅紀四人過來,人人都拿著手機,多少有了一點少年高管得意的派頭。
也方便彼此之間進行電話聯係。
因為正逢周六,又是盛夏還沒有開始發威的時候;大操場正在重建,二操場又作為明天招聘會場地,暫時禁止閒雜人等進入。
所以在下午三點,工專校園這邊到處都是學生。
打籃球,乒乓球,下棋,圍觀的觀眾,在花圃間的小路涼亭長條椅上說笑閒聊,——
趙長安信馬由韁的走,記憶被一點點的喚醒。
走過那些小路,曾經學習的教室——他在外邊的玻璃窗外,看到裡麵坐著的七八張熟悉又稚嫩的麵孔,又到了曾經的寢樓寢室,不過門上了鎖。
最後,趙長安來到了大操場,在一株法國梧桐樹下的仰臥板上坐了下來。
點起一支煙。
“鈴鈴鈴~”
是唐霜的電話。
“什麼事?”
“趙長安,你既然要當甩手掌櫃,你過來乾啥?”
電話那邊,唐霜非常的不滿。
“我來這裡的目的,和你們的任務,不是一回事兒;就這吧,我晚上請你們吃小籠包,一絕!”
趙長安沒等唐霜回話,就直接掛了電話。
望著二操場那邊,忙綠的學生老師們,正在為各個招聘間,做最後的收尾工作。
這次趙長安為工專做了這麼多的事情,在他心裡知道,這是一種念舊。
可鬱原明他們根本不可能知道。
在所有人的眼裡,他就是突然無緣無故的為一個遠在千裡的專科學校忙前忙後。
能參與這次活動和對話的,都不是一個傻子。
那麼,趙長安在所有人的眼裡就是,用這些事情,來換取他想要從工專攜取的利益。
而最直觀的利益,就是侏羅紀的電腦銷售。
不過在趙長安心裡卻是不屑嗤笑,這些短視膚淺的想法和猜測。
不說現在工專窮得叮當響,就算有錢,他們能向侏羅紀下達多少的采購訂單。
值得趙長安這麼舍本的投入?
“希望這不是最後一次過來。”
趙長安低聲自語。
在四點之前,趙長安離開了大操場,到了五點半的時候,他接到了鬱原明的電話。
“趙總,你現在在哪裡,我讓裴老師去找你,帶你到校酒店;今晚咱倆好好的喝幾杯。”
“鬱校,我在外邊,這次招聘我全程是甩手掌櫃,正好借著這個機會,走走轉轉領略一下老工業城市的魅力和蒼涼。”
鬱原明在那邊又勸了幾句,不過趙長安不願意回去,他這邊還有一大堆的客人,隻好笑著明天再聚,暫時放下。
“應該聽懂了吧?”
趙長安搖搖頭,朝著記憶裡那個羊雜碎小飯館走去。
——
工專二操場。
這時候過來參與招聘的企業人員,已經被領向學校辦的酒店。
鬱原明在這裡做最後的指示,讓所有人員必須在明天清晨之前,完成各個招聘間的個性化整改。
站在鬱原明身邊工專書記任述之詫異的說道:“他不過來,那他這次過來乾啥?”
“他說要走走轉轉領略一下老工業城市的魅力和蒼涼。”
“魅力和蒼涼,他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吧?”
任述之聽了直搖頭,感覺匪夷所思:“他不是去年咱們省的理科狀元麼,還是書法協會的會員,不是說在嵩陽寺廟他寫的一篇‘馬說’,藝驚四座?”
鬱原明苦笑的搖頭:“魅力隻是一句客套話而已,老工業城市和蒼涼,才是他的畫龍點睛。”
估計任述之也不明白,鬱原明就說道:“走吧,去酒店,咱倆邊說,我給你聊這事兒。”
這時候,雖然已經快到六點,然而依然陽光正好,帶著熱力。
鬱原明一邊走,一邊和任述之說道:“趙長安對咱們校辦工廠有興趣。”
“那好啊,他要合作接手,我可巴不得!”
任述之聽了頓時眉毛一豎,每到過年,他都被校辦工廠的那些失業,退休的員工們堵門堵得焦頭爛額。
“哪有這麼容易,他要得是輕裝上陣!就是麻煩咱們挑著,他隻和土地廠房機器還有部分所需的優秀員工合作,而且也隻是讓咱們生產最低端的電腦機箱。”
“這個小滑頭!”
任述之聽了直笑罵:“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是呀,所以我拒絕了。據我所知,複大這段時間一直在全世界網羅半導體方麵的尖端華人人才,就是要給一納米使用,這個趙長安彆看年輕,可野心不小。”
鬱原明歎息著說道:“而且敢想敢乾,到目前為止,他乾得還非常不錯;工專想借著這個機會,搭一程順風車,進入更高端的領域,可這個小家夥,就是不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