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仰望和俯視(1 / 1)

“以山為舷,載一千年出海。燃那時的人煙,用一朵花開的時間。以海為泉,立天地為庭院,望滿壁的詩篇,用千江月的光線。”

這首清晨趙長安吼的歌詞,不禁繚繞在夏文卓的腦海裡麵。

此時,寶馬528已經駛出了山城,

朝著北湖的高速入口駛去。

左邊是波光粼粼的北湖上遊,湖那邊是連綿逶迤的黝黯群山。

月色皎潔。

應和著心裡麵的這首歌詞,讓夏文卓不禁心兒微微顫栗。

“不知道他從哪裡看到的?混蛋,唱不唱完,隻顧得泡學妹去了!”

想到這裡,夏文卓心裡頓時有些不舒服。

人就這樣,自己不要的,放棄的,甚至不屑的,要是讓彆人拿到,而且那個彆人還不是普通的彆人。

心裡總是那麼的不舒服。

夏文卓輕輕的吐了兩個字:“單彩!”

隱沒在飛馳的寶馬528i的微聲裡。

她知道這個名字,

高二理科第一,省台許多大型晚會的主持人單嬙的女兒,市高後麵在建的房產老板牛蒙恩的女兒。

論學習,兩人基本打平。

論家庭,自己稍微遜色,可也不差。

論相貌——

寬大的道袍,二男頭,黑柄大框眼鏡。

夏文卓抿嘴微微一笑。

眼睛裡麵,不禁露出一絲的輕蔑和鄙夷。

輕蔑的是單彩。

鄙夷的是趙長安!

以前多驕傲自負的一個少年,現在居然為了權勢和金錢,彎腰無下限的去討好一個醜八怪?

惡心!

想著想著,夏文卓的心情不禁漸漸好了起來。

明天上午去省城圖書館,把這首詩詞補齊!

夏文卓驕傲的想著,沒你趙長安,這首詩詞也好歌詞也好,我一樣能夠得到完整的。

從此以後,

仰望和俯視。

注定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

因為牛蒙恩讓人在市高後門修了一條簡易路,所以單彩每晚下夜自習就不再是騎自行車,在父親的兩個保安的護送下,低調回家。

而是直接從後門出來,坐車回市電視台小區。

這時候,她打開了市高西北角的院牆後門,意外的看到父親和小舅站在外邊。

那輛接她的小車停在山坡下的路上。

“爸,小舅,你們怎麼來了?”

牛蒙恩和單少威對視一眼,都是滿臉苦笑。

對於單嬙明天的到來,給了他倆極大的壓力,在屋裡坐立不安,就乾脆過來消磨時間。

“你媽明天過來。”

“我知道呀?”

牛蒙恩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悶聲說道:“時間不早了,回家吧。”

單彩回到小區,她家的房子買得是一棟雙層帶小花園的小彆墅,屋子原主人是她母親的一個熟人,前些年移民楓葉國,房子就空置下來。

這次單彩過來,她母親用三十萬的價格買了下來,作為在山城的暫時落腳點。

單彩小舅,父親,住在一樓。

她和從省城請過來洗衣做飯看家的阿姨文鳳芝,住二樓。

之前文鳳芝負責彆墅裡麵三人的早飯,以及中午傍晚給單彩送飯。

卻因為前段時間在二樓擦窗戶,失足摔斷了右手住院,再加上趙長安母親張麗珊做飯乾淨又好吃。

所以這一段時間,單彩就乾脆在工地上麵吃飯。

而原來住賓館的單少威的秘書喬嘉藝,就住在了單彩隔壁,負責一些照料。

單彩洗過澡,回到了臥室。

站在陽台上麵,一時沒有睡意。

“嗷嗚~”

小花園裡麵的那隻狼狗,看到單彩出現在二樓陽台,搖著尾巴朝她討好的叫。

單彩有快一個月沒有見到母親了。

想著明天媽媽過來,

她的心裡麵既高興,又有點忐忑。

高一的時候,她一磚頭把蕭子傑砸得頭破血流,被母親趕到了山城。

雖然收斂了爪牙,

可是看到‘禁錮自由’的院牆,她就手癢的想翻。

結果,

牆塌了!

想著明天母親的臉色,單彩就長歎一口氣。

真是頭疼!

單彩呆呆的望了一會兒夜色。

樓下的狼狗見小女主人不搭理自己,不高興的吭嘰了一會兒,就悢悢的回窩睡覺去了。

月色皎潔。

單彩不由的就想起了早晨那個高三學生趙長安,唱得歌詞。

“以山為舷,載一千年出海。燃那時的人煙,用一朵花開的時間。~”

她低聲的念了一遍。

可惜趙長安沒有唱完整。

這個傻子看到自己站在後門,其實是在聽他唱得聲音難聽但是意境很美的歌詞。

卻自作聰明的以為自己沒帶鑰匙。

結果唱了一個半截!

你說惱不惱人?

“望滿壁的詩篇,用千江月的光線,下一句是什麼呢?”

單彩心裡默默的嘗試著接下去,

可怎麼接,都遠遠沒有那種空靈脫俗的意境。

她想了想,看了一眼臥室的靜音鬨鐘。

還不到11點半。

決定淩晨以後再睡覺,明早睡個懶覺。

單彩回到臥室。

拿出一張雪白的宣紙,

用沉香木詩文鎮紙壓住一角。

焚香,磨墨。

手持狼毫筆,開始撰寫。

——

單嬙在主持完了周六一期節目以後,就直接驅車趕往山城市。

有一個多月沒有見姑娘,要說不想,那是假的。

她在上高速前,給老公打了一個電話,特地叮囑他不要給女兒講,怕她熬夜等著。

到了淩晨一點半,在下高速口和等待多時的牛蒙恩匆匆說幾句話,就一起回到彆墅。

在一樓單嬙沒有和也在等著的弟弟單少威說什麼話,就讓他立刻睡覺,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然後快速的洗了一個澡,悄悄來到了二樓。

結果發現姑娘居然把臥室的門反鎖了。

單嬙有些失望,在走廊幽暗小夜燈光裡,看著跟在她屁股後麵的牛蒙恩,一臉討好的忐忑和猴急。

“咱們也睡吧,事情等到明天我再和你算賬!”

單嬙當然知道自己男人的小心思,

不過兩人都一個多月沒有見麵了,她今年四十歲,牛蒙恩四十四,就是再有牛蒙恩的氣,單嬙也不會對自己的男人實施‘忄懲罰’。

“老婆威武,一統江湖!”

牛蒙恩大喜,滿臉雀躍,舔了一句現在街麵上小青年們最流行的一句話。

然而知道媳婦確實迫不及待的想見見姑娘,小聲說道:“我發現她愛反鎖門以後,換了一個可以打開的鎖,鑰匙還是原來的鑰匙。不過打開以後,我估計她要換鎖。”

“那就儘量不驚動她,我就看一眼。”

單嬙也是實在忍不住。

在牛蒙恩關掉了走廊的小夜燈以後,兩人在黑暗裡又站了將近一分鐘。

等到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才悄悄打開了臥室門。

單嬙朝牛蒙恩揮揮手,讓他哪涼快哪去,靈敏的側身走進單彩的臥室。

幽幽月華從窗外流瀉進來。

單彩側身睡得香甜。

單嬙站著溺愛的看著好一會兒,沒敢去親自己的姑娘。

悄悄轉身準備離開房間。

然後,她無意中看到,在月亮的照射下,書桌上麵放著一張雪白的宣紙。

上麵筆走龍蛇。

“以山為舷,載一千年出海。燃那時的人煙,用一朵花開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