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單彩(1 / 1)

“你是張阿姨的兒子吧?”

強行鎮定自己心神的單彩,一邊側身試圖掙脫趙長安的摟抱。

同時儘力聲音平靜的望著趙長安。

“啊?”

聽到耳朵裡麵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趙長安的腦袋就有點懵。

再順著‘他’側過來的小臉往下看——

就震驚的看到這件‘道袍’的前麵,繡著一朵非常刺眼的粉花。

“女的?”

駭得趙長安身體一哆嗦。

摟著這假小子肩膀的左手,就跟按在一塊通紅的烙鐵上麵一樣。

剛要忙不迭的鬆開。

“長安,你乾啥?快鬆手!”

耳朵裡就聽到母親,急怒中帶著恐懼的大喊聲。

——

坐在三四十米遠的張麗珊,穆然看到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頓時嚇得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以為是自己家兒子,看到工頭的閨女長得漂亮。

在調戲人家。

而這時候,這兩個出現在工地上,本來就吸引眼球的高中生。

摟在一起的一幕。

幾乎所有的工人都看到了。

一個個看得瞠目結舌。

心裡感歎著,

牛魔王的閨女,這小子也敢下手去抱?

真是色膽包天,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道歉道歉,是我眼瞎!”

耳朵裡聽到母親的大喊,趙長安立刻改變了主意,並不急著放開摟著就跟摟著一塊燙烙鐵的單彩的肩膀。

而是小聲的誠懇道歉。

然後朝著他媽那裡,大聲的帶著笑意喊道:“媽,這是我哥們兒,你這緊張小題大做乾啥?”

這才似乎很隨意的放開手,

同時不動聲色的和單彩拉開了兩步距離。

“誰是你哥們兒,我跟你認識麼?”

單彩聽到趙長安滿嘴假話,而且話聲裡麵有著壞她名譽的嫌疑。

本來還算勉強維持著正常,隻是有著一點紅紅的臉蛋兒。

頓時布滿了厭惡的冰霜。

“彆介哈,待會兒找沒人的地方,認打認罰,皺一下眉頭我是孬種。不這麼說,就是不說認錯了,這些工人也能猜得到,那咱倆不就成了他們喝酒時的笑話?”

趙長安帶著祈求的目光望著單彩。

這件事情要是鬨大了,成了自己故意調戲小姑娘。

以著他父親的脾氣,肯定沒臉再在工地上麵乾下去了。

而且絕對還會連累到夏長海和江婕。

單彩聽明白了眼前這個混蛋的意思。

說是哥們兒,最多讓人私下裡不敢明著說兩句閒話。

比如‘牛總的閨女,居然和男孩子在一起玩兒。’

其實真要是看開點,也沒啥大不了。

可要是默認這個混蛋把自己當成了‘男孩子’摟了一把,這笑話能讓他們樂嗬到這個工地完工。

兩害相權取其輕。

這個道理,單彩也懂。

可無緣無故,自己也沒遭誰惹誰,就洗一個碗。

卻連吃了這麼兩個大虧。

這時候單彩的心裡要是能愉快,那才是見鬼!

“以後離我遠點!”

單彩本來想說,‘以後你彆再過來’。

可她知道眼前這個混蛋的父母,一個在工地當小工,一個給工人做飯。

明顯家庭條件非常困難。

就咬了咬銀牙,

隻說了這樣一句話。

意思就是,以後天高水遠,咫尺天涯,彆煩我!

“一定,一定。”

趙長安知道對方已經很能忍了,連忙點頭答應。

同時麻溜的打開水龍頭,開始洗碗。

而單彩也繼續低頭,細心的洗碗洗筷子。

根本就沒有一點和趙長安認識,什麼同是校友,自我介紹的意思。

“你是高一高二的吧,騎自行車過來的?”

這麼有風格的穿搭,趙長安居然沒有聽過見過,肯定不是高三的學生。

從學校大門到這裡,正常得繞大約四裡的路。

而且從市高大門到裡麵三排教學樓西邊的停車場(自行車),不但有著近一裡的路程,還是一路緩上坡。

既然欺負了一下人家,趙長安倒願意‘舉嘴之勞’。

幫她省一點路。

“——”

趙長安看這假小子如同沒聽到他的話一樣不搭理自己,倒也不生氣。

自己都這個心理年齡了,和一個十五六歲,能當自己閨女的小丫頭一般見識乾嘛?

於是,繼續好心的提醒:“你可以騎車子往南走小路,就是穿過鬆樹林那百十米有一片老墳,不知道你怕不怕,就能省路直接進校園。”

“你是不是沒話找話,知不知道這樣子很讓人厭煩?”

單彩這次是真的怒了。

她以為是這個男學生的媽媽告訴他自己沒騎自行車,每次過來吃飯都是翻牆。

那麼,

這對母子,包括他的父親,

這三人的心思,就有些居心叵測的不純良。

說難聽點的,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想著這三個垃圾父母兒子,居然對自己起了這麼肮臟的心思。

單彩就怒著準備回辦公室給父親打電話,立刻攆這三人滾蛋!

“你是想著我逗你,自行車過不了院牆?嗬嗬,知道麼,牆塌了。”

趙長安感覺有些心虛的又補充一句:“它自個塌的。”

“啥?”

單彩沒聽明白。

“不信你到樓上自己去看,”

趙長安看了一下已經建了七層的大樓:“三樓就可以看到,廁所那邊,塌了三四十米。”

單彩看了趙長安一眼,覺得這件事情這個混蛋似乎沒有說謊的必要。

俏臉突然變得有點發白。

也不洗碗了,轉身就朝大樓那邊走。

“你的表!”

“擱哪兒,丟不了!”

“那我放我媽那裡了,你去拿。”

趙長安看著‘袍弟’大步遠去,一邊小聲喊著交代,一邊拿起了擱在水池邊的電子表。

隨手放進上衣口袋。

工地人多手雜,魚龍混跡。

木工,電工,泥瓦匠,拉貨司機,保安,——

這三四百人。

趙長安真不知道她哪兒來的自信,‘丟不了’?

“喂喂,”

工地的大喇叭,突然響了兩下。

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談,聽出來這是二工頭單少威的聲音。

知道這是有最新指示。

“今天所有泥瓦工都到一高北院牆,還有田世武,你調兩台挖掘機過去,還有拉夠沙子鋼筋水泥石子和打地基的花崗岩,市高的北院牆要打倒重建。

木工隊和電工隊也過去,負責先搭建一個簡易的木模板隔離牆。”

“咋回事?”

“啥意思?”

工地上一片議論。

因為倒塌的那一段圍牆,被鬆樹林阻隔視線,而那時候所有的工人都下樓吃飯,都沒有看到那場轟然的塌陷。

但是對於單彩來講,她已經明白了這個讓她討厭的男生,並不是沒話找話的和她說話。

說‘北院牆塌了’,

還真是塌了!

單彩轉身走了回去,朝著趙長安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