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在雪融時歌唱春天來臨的北美主紅雀,如果很快發現自己搞錯了,隻需要重歸冬日的寂靜就可以糾正錯誤。一隻想鑽出來曬曬太陽的花鼠,如果發現自己遇到的是暴風雪,隻要回洞裡睡覺就可以了。但一隻在黑暗裡飛過了兩百英裡的遷徙的大雁為了尋找湖麵上解凍的缺口,是不會輕易被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嚇退的。伴隨著大雁的。是破釜乘舟的先知所具有的堅定信念[1]
從恭州到鵬城最後到凱恩斯,三十一個小時,直線距離8000多公裡轉了兩次,身上還穿著沒來得及換下來的冬裝。“伴隨著我的不是大雁的堅強信念,而是戀愛腦!”常寧山有些煩躁,但大雁兩百英裡就不能退縮了,他有4971英裡更是退不了。
“常寧山!你神經病啊,一聲不吭就往外跑?就因為江辭歲?”他姐姐季槿楚的聲音從手機中傳出:“算了,你喜歡去就去吧,那麼多年也不差這一回了,藥帶沒?”
“帶了”他沒法反駁。
“行吧,我掛了,你照顧好自己。”
常寧山掛了電話朝著機場出站口走去,“常少爺”,司機喊住他“三小姐讓我來接你,您要去凱恩斯哪裡,她讓我來接你”,常寧山報了個地名,上了車,脫下厚重的羽絨服,換上短袖、外套瞄了一眼窗外澳洲春末夏初的鳥語花香,但他太累了沒過一會兒便沉沉的睡去,畢竟連軸轉了那麼久,是個人都受不住。
“少爺,少爺”司機在前麵輕輕將他喚醒:“到了”。司機幫他把行李提了下來便道彆走了,他環視四周,這是一個每家每戶都帶有很大花園靠海的彆墅區,他租的那個房子在最儘頭剛好能俯視大海的地方。這一趟雖然來的匆忙但常寧山還是把他少年時代唯二保留下來了的愛好——山地自行車自行車他一趟沒辦法也拿過去,於是他先提起行李箱朝著儘頭走去。
“你好?有人嗎?”他用英文邊問邊敲了敲門,“進來吧,”裡麵傳來一個聲音,“門沒鎖”這聲音怎麼有些耳熟,但常寧山沒多想提著行李便推門進去。
“你也是華國人啊,你好啊,我是這裡的房東。”一個身穿米白色外套、長褲內搭一件淺藍色短袖的高大男人站在樹下正在澆花,他朝常寧山笑著說道。
那是江辭歲,他來這的原因之一。即使他們自江辭歲轉學後再未見過,即使江辭歲現在越發成熟和少時意氣飛揚的樣子判若兩人,即便他們中間隔著十二年光景,但,常寧山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那天的陽光並不刺眼,但卻將常寧山的雙眼照的酸脹,雖然說他這一趟本來就是奔著偶遇江辭歲去的,但十二年日思夜想的人站在他眼前,他還是有了恍然隔世的感覺,就像十幾年前夏日的某個午後金辭歲笑著望向他,邀請他一起去騎自行車。
常寧山那顆沉寂了十二年的心猛烈地跳動了起來。
“你好,請問我的房間在哪?”常寧山問道。
“跟我來吧”江辭歲幫忙提起行李箱帶著常寧山上了二樓:“二樓有書房、臥室、雜物間還有一個獨立陽台,你房間也有陽台還有廁所。整個二樓都是你的,我的在三樓。”
他把行李放進房間掏出手機:“有WeChat吧,我們加個好友吧,好聯係。”
不行!我還在有他微信的小號裡,常寧山暗道不好:“那個待會吧,我的自行車還在外麵能幫我搬一下嗎?待會被芼[2]了”
“好的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