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霖第二天就派人捎信給葉靜桐說已經幫她約好了督軍,葉靜桐沒想到慕霖辦事會這麼快,她想,慕霖是督軍的親戚,那應該是關係還挺近的親戚,不然也不會這麼快就說服“女人不見”的督軍見她,說不定慕霖是督軍的堂表哥堂表弟之類的,畢竟慕霖也姓慕。
葉靜桐回想起上次跟慕霖在一起的時候,慕霖說再見時會將完整的一麵展示給她,葉靜桐計劃著,如果她見到督軍後能順利讓督軍和她姐姐退婚,她就請慕霖出去吃飯,好好感謝一下他,然後兩人坦誠相見,正式的交個朋友。
葉靜桐按照慕霖幫她約定的時間,帶上禮品準時來到督軍府,慕霖應該是提前跟門口的守衛也打過招呼了,葉靜桐剛到門口,什麼都還沒說呢,守衛便立刻開門放她進來了,對她的態度與前兩次截然不同了,十分的恭敬,兩個守衛都是笑臉盈盈的,葉靜桐簡直受寵若驚。
看來慕霖在督軍府還挺有威信的。
葉靜桐感歎,有人果然好辦事。
督軍府的軍衛領著葉靜桐去見督軍,經過長長的走廊,督軍府的裝飾都是中西合璧式的,處處富麗堂皇,等到了走廊儘頭,慕哲停下腳步,對著麵前莊嚴氣派的木刻龍雕大門敲了兩下,轉身對她說:“靜桐小姐,督軍就在裡麵,您可以進去了。”
“嗯,多謝。”
葉靜桐深呼一口氣,在腦海裡又迅速過了一遍提前練好的說辭,推門而入。
進去房間,映入眼簾的卻是空無一人的房間,葉靜桐在房間裡喊了兩聲督軍後,一道暗影以絕快的速度從她身後襲來,葉靜桐反應靈敏,精準接住了對方的招式,並快速做出反擊,對方是男子,兩人混打一番後,男子將葉靜桐鉗製在了懷中,因對方力量強大,葉靜桐如果以力抗力根本掙脫不開,葉靜桐轉念腿部發力,一個180度的前踢腿將男子掙開,順勢轉身鉗住男子手臂,借力一招蠍子擺尾,她的招式利落乾脆,但男子的功夫也很厲害,輕鬆抓住了她的右腳踝。葉靜桐眼看處於下風,以男子的手為支點,腰部發力,左腳離地,踢向男子胸膛,男子放手,以臂護胸,葉靜桐騰空扭轉幾圈,她抽出纏在腰上的防身鞭,狠狠的抽向對方,男子又精準地接住了她的鞭子,兩人各扯鞭子一端,有了第一次的正麵對視。
對方穿著一身軍裝,蒙著麵,葉靜桐腦子飛速旋轉,這裡是督軍府,到處戒備森嚴,不應該有刺客能進來,如果對方是刺客,她和他在房間裡動手,這麼大的動靜,早該有人進來查看了。葉靜桐識得,他穿著督軍的軍裝,可如果他是督軍,為什麼要跟她動手呢?
葉靜桐百思不解,皺眉質疑,“你是,督軍?”
男子隔著蒙麵笑了一聲,說道:“想知道,那就自己來揭。”
不給葉靜桐思索的機會,男子又朝她襲來,葉靜桐揮舞著鞭子,一番打鬥間,男子有幾次都能打到她,卻一次也沒傷她,葉靜桐感知,這人像是在試她的身手。最後一招,男子推掌至她胸口,葉靜桐慌亂中下腰躲閃,下盤沒站穩,一個踉蹌向地麵摔下,男子及時拖住了她的腰盤,葉靜桐勾住男人肩膀,回手扯了他的蒙麵。
看到男子的真容時,葉靜桐一整個震驚,她驚詫的喊出他的名字:“慕霖?”
慕霖揚唇評價道:“靜桐姑娘果然身手不凡,慕霖佩服。”
葉靜桐挑眉道:“慕霖,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我找督軍是有正事的。”
葉靜桐看著滿屋子的打鬥痕跡,心中百感交集,她剛剛拆了督軍的辦公室,完蛋了完蛋了,這下不僅婚退不成了,她也要死翹翹了。
慕霖反而很平靜,還問她要不要喝茶,“我泡杯茶給你壓壓驚,還喝明前龍井好不好?”
葉靜桐現在根本沒心情跟他喝什麼茶,她之前還覺得慕霖這個人挺沉穩靠譜的,現在她都後悔讓他幫忙了,可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她又隻能請慕霖幫她。
葉靜桐無奈問他:“督軍呢?你說幫我約好了的?”
慕霖刻意在她麵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裝。
葉靜桐看著他的動作,突然反應過來,又是一驚。
就算是督軍的近親,也不應該敢如此公然的在督軍辦公的地方胡鬨,更不可能私自穿督軍的衣服,他闖了禍表情還如此平靜,隻有一種可能。
“慕霖,你是督軍?”她還是有點不敢相信,她想過,慕霖身份不低,可能是督軍親友,但唯獨沒想過他會是督軍!
慕霖反問她:“怎麼,不像嗎?”
“……”
慕淩琛笑著跟她說:“我說過,下次見麵我會把自己完整的一麵展現在你眼前。”
葉靜桐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她第一次見他穿軍裝,慕淩琛生得好看,有一副顛倒眾生的俊顏,他劍眉星目,臉廓分明,葉靜桐第一次見他時便看晃了神。眼下他穿著威嚴規整的軍裝,他的身材更顯高大威猛,剛剛與他過招時,葉靜桐還觸碰到了他的臂膀,肌肉群很是發達,這樣的身材,穿著衣服都讓人難掩想象,禁欲感滿滿。葉靜桐在留洋時見過不少完美的人體雕刻,她從未想過什麼,今日看到慕淩琛穿著軍裝,卻不覺有些臉發燙。
慕淩琛勾起唇角,逗她:“靜桐每次見我,都一副出神的表情,是我臉上還是身上有什麼東西嗎?”
葉靜桐被他一句話點醒,羞惱道:“我哪有,你竟然騙我?”
“我沒有騙你。”
葉靜桐說:“你是督軍,你是慕淩琛!”
“是。”
“你騙我你是慕霖。”
慕淩琛溫柔的笑:“我沒有騙你,我是慕淩琛,我也是慕霖,霖是我的字,我姓慕,字霖,名淩琛,這個字是我師父給我取的,隻有親近的人會叫我慕霖。”
葉靜桐:“……”這樣說來,他上次見她就沒打算向她瞞著他督軍的身份,是她對新任督軍的事了解太少了。
慕淩琛對她說:“我們換個地方聊吧,這裡太亂了,我讓下人過來打掃一下。”
她從房間出來,看見剛剛領她進來的軍衛就站在門口,便指著他問:“剛剛裡麵那麼大動靜你沒有聽到嗎?”
慕哲乾咳一聲,臉紅的不知所措,他一個常年跟著督軍征戰沙場一米八幾的軍人,麵對葉靜桐的詢問,支支吾吾硬是沒吭一聲。
慕淩琛噙著笑對她說:“是我吩咐慕哲聽到任何動靜都不要進來打擾我們的,你彆怪他。”
慕哲:“……”是他眼花了吧,督軍不僅笑了,還說話這麼溫柔?督軍今日給他下命令時可不是這樣的,督軍說他要是敢進去,就給他100軍棍的,那家夥它可沒少挨,想想都屁股疼。
慕哲餘光瞥到屋裡的狼藉,頭就垂的很低了,都是血氣方剛的男兒郎,他跟在督軍身邊這麼多年,從沒見過督軍身邊有過一個女人,還這般上心。
慕哲不禁感歎,督軍這第一次,未免也太過生猛了!
督軍府的花園四季都有鮮花綻放,冬日裡也是一派生機,今日天暖,慕淩琛在花園亭中設了茶座,又幫她斟上了一杯明前龍井。
“上次你說你喜歡,以後我便隻給你泡著喝。”
“這也是你親手摘的?”
慕淩琛道:“茶葉不多了,待到明年新芽長出時,我再給你弄些來。”
葉靜桐不知心裡是何滋味,慕霖變成了督軍,如果是昨日的慕霖對她說這番話,她會與他輕鬆對談,感謝他的大方相贈,可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坐在她對麵的是督軍,她上門是有事相求,送禮的理應是她,怎好反收督軍親手采摘的珍品龍井。
求人辦事,便要有求人辦事的態度,葉靜桐恭敬地說道:“督軍莫要破費,我喝什麼都是一樣的,喝水也可以。”
慕淩琛勾勾唇角,溫柔道:“在我這裡,怎麼能讓你喝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自然是要給你最好的。”
葉靜桐麵色微動,卻之不恭,端起茶水飲了。
慕淩琛對她,一直溫柔:“在我麵前,你不必拘謹,我雖是督軍,也是慕霖,不吃人的。”
葉靜桐被他這句話逗笑了,他的舉止言談,都是似水的溫柔,與當日和她一起在茶樓對飲時的姿態一般無二。葉靜桐歎了一聲,也不知道她在糾結什麼,慕霖是督軍,那她今日所求之事不是更好辦了。
葉靜桐隨即進入正題,與慕淩琛說:“督軍,既然你是督軍,那我今日來意督軍應該很清楚,懇請督軍可以與王府退婚,成全我姐姐和她心愛之人。”
慕淩琛笑言:“靜桐這一聲聲督軍好顯生分,我還是更喜歡你喚我慕霖。”
葉靜桐經不住他長久地沉默,喚他:“慕霖,拜托。”
慕淩琛聽到她再喚他慕霖,眼帶笑意,很是滿足,與她說道:“和你姐姐的婚約本就不是我所願,我可以和你姐姐退婚,成全她和她喜歡的人。”
果然是慕霖,答應的這麼爽快,葉靜桐心中的石頭當即落下,她眼角開心之意流露,“謝謝你,慕霖。”
“隻不過……”
“嗯?”
慕淩琛麵露難色,歎息道:“和你姐姐退婚可以,隻不過我也有一事,很是苦惱,昨日我想了一晚,覺得退婚之事不是很劃算。”
葉靜桐:“……有何不劃算?您是督軍,您也說了,與我姐姐的婚事不是你所願,督軍退一門被包辦的婚事,不會有任何損失。”
慕淩琛歎道:“可我都26了,父母就是看我年紀都這般大了,才給我訂的這門親事。我都26了,若再不成婚,外人會怎麼想我?我堂堂一方督軍,大齡未婚,被人誤解不喜歡女人,我作為督軍,作為男人,威嚴何在?”
“靜桐,你與我是有過生死之交的交情,我都26了,你姐姐為了一個窮困書生執意與我退婚,外人會覺得我堂堂督軍,連一個書生都比不過,到那時,世人都會覺得我真有什麼男人不可說的隱疾,我百口莫辯。靜桐,難道你就隻顧你姐姐幸福,不顧我的死活?”
“……”
葉靜桐被他一番話堵的啞口無言,慕淩琛開口閉口提及自己的年齡,還有那什麼……
葉靜桐要尷尬死了,她真想現在找個地縫鑽走,那日茶樓之上,她都跟他說了些什麼呀!
她竟然當著督軍的麵,說督軍年齡大,還說他不喜歡女人!
報應啊。
葉靜桐欲哭無淚,試圖解釋:“那日之言都是我胡說的,督軍千萬彆當真。”
慕淩琛顯然不能信她是胡說的,因為他已經當真了。
“你不必拿這些客套話唬我,你能這麼想我,說明其他人也會這麼想,有一個人想,難免就有第二個,第三個…甚至千千萬萬個人這樣猜想,如果我成全你姐姐和她的情郎,我作為督軍的威嚴也便掃地了。”
慕淩琛頗為委屈,問她:“靜桐,你公正一點,現在你還要說退婚於我不會有任何損失嗎?”
葉靜桐心虛,他都說成這樣了,她也不能昧著良心說話呀,督軍的威嚴不容侵犯,這事關到他統領三軍,這事要是真傳出去,不論真假,都會給他造成莫大的影響。雖然彆人不會當著他的麵說,但他身為督軍,有這麼個“謠言”在身,屬實刺撓。
“那你喜歡女人嗎?”葉靜桐不知怎麼的,就大膽包天的問出這麼句話,也許她就隻是單純的想知道這個“謠言”是不是真的隻是謠言。可她問完就後悔了,因為她現在已經不敢直視慕淩琛了。
慕淩琛簡直要被她氣笑了,他向她一步步靠近,葉靜桐一步步後退,最後被他逼退到茶桌上,葉靜桐心跳加速,用手抵在他胸膛上製止他再上前,慕淩琛勾起唇角,聲音低沉磁性的問她:“你說我喜歡不喜歡女人?或者,你可以試一試?”
試什麼試啊,葉靜桐都快羞憤死了,她惹他乾嘛呀。
葉靜桐推開慕淩琛,整理了衣服,事情現在陷入僵局,可是她姐姐和慕淩琛是必須得退婚的,葉靜桐想到一個主意,對慕淩琛說:“咳,你可以這樣,和我們王府退婚,你再和彆家小姐訂婚,這樣豈不是兩全了,我姐姐可以和她心愛的人在一起,你…那個也不會被說了。”
慕淩琛氣惱:“你為了你姐姐的幸福,竟然讓我隨便找個女人結親?督軍府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督軍夫人更不是哪家小姐想當就當得的。”
葉靜桐不解,她說:“可是督軍也不喜歡我姐姐不是嗎,論家世,京城名門望族比比皆是,我們王府如今已然敗落,阿瑪與督軍結親,也隻是想著可以得到你的權勢庇護,我們王府給不了督軍府什麼,如若督軍隻是想要以成婚之名解外人口舌,大可以娶一個昌盛之家的小姐,也能幫助督軍穩固權勢。”
慕淩琛:“名利權勢,金錢財富,都不及得一真心人。”
葉靜桐:“……”這她說過的話。
慕淩琛看向她:“我說過,督軍眼高於頂,還比較專情,也隻想娶一個喜歡的人,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認真的對她說:“所以,我不是什麼人都可以的,你明白嗎?”
“可是你是督軍。”
“靜桐,不要對督軍有偏見。”他溫柔與她解釋:“我15便在軍營裡生活,這些年一直都在領軍打仗,我闖蕩過大江南北,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包括女人。我見過這大千世界的繁華奢靡,驕奢淫逸,可我還是隻身一人,我不是不喜歡女人,而是在這之前,我從未遇到過能讓我傾心喜歡的人,因為沒有女人是真心因為我是我而喜歡我,她們隻不過是喜歡督軍的權勢。”
慕淩琛對她說:“我已經擁有了這天下最高的權勢,所有誘惑在我麵前都不成誘惑,正是因為這樣,我的真心才要比其他人的更值得相信,你覺得呢?”
葉靜桐沒想到慕淩琛會跟他說這些,他那麼認真……
葉靜桐陷入兩難,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好了,反問他:“那你說該怎麼辦?你不想找不喜歡的人,又沒有喜歡的人,退婚又對你有影響,可你不退婚我姐姐又怎麼能和她喜歡的人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