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時的心動是那生姿搖曳的浪花,一浪接一浪拍打的越來越高。
她無法控製左胸口心臟莫名快速的跳動。
當林雨捷無論如何都壓抑不下那無規律的跳動後,她選擇接受它。
接受遠比抗拒容易得多。
早晨,毫無征兆的下起了雷陣雨。
蔣崎嘴裡叼著棒棒糖踩點走進教室,肩上胡亂搭著校服外套,膝蓋以下的褲腿濕了大半,濕噠噠的緊貼在小腿臂很不舒服。他緊皺眉頭一臉不爽的走到座位,就看到林雨捷一邊笑著跟林駿洋聊天一邊催作業。
見他到來,林雨捷露著笑顏抬頭跟他打了聲招呼:“崎神,早~”
仿若上周的小情緒沒有發生過,那個雖然文靜但開朗的林雨捷又回來了。
蔣崎坐下後將褲腿微微擼起,露出筆直纖細的小腿。林雨捷見狀從書包掏出紙巾給他,依舊是粉色包裝。
沒想到林雨捷會注意到這種小事,蔣崎愣了愣,接過紙巾抽出一張紙,擦了擦小腿臂上的水珠。
“想不到林組挺豪放啊。”蔣崎擦完水珠,順便將書包邊緣被淋得濕透的部分象征性的擦了擦。
“欸?”林雨捷不明所以,“什麼?”
“我聽到了。”將半濕的紙巾揉成一團攥在手裡,倚著靠背調侃的看著她。
腦海裡回放起昨天因激動而大喊的畫麵,林雨捷意識到蔣崎所指,耳朵到臉蛋急速開始變紅。
太尷尬了!
“我……我就是……為你們加油。”
“你們?怎麼沒聽到你喊他們名字。”蔣崎笑出聲,挑了挑眉。
“我喊了!隻是太吵了,你沒聽見。”不善於撒謊,林雨捷越說越沒底氣。
“是嗎?”
蔣崎趴下身將頭抵在桌上,直視她的眼睛。
正當林雨捷笨拙的思考該怎麼回答時,一旁的林駿洋寫著作業隻聽到五分話語,不明所以的湊過來。
“崎哥!你昨天那個三分球太帥了!開局我還以為我們會輸呢,沒想到最後力挽狂瀾我們居然贏了!太牛了……”
蔣崎:“……”
如果現在桌上有一條抹布,他一定會塞林駿洋嘴裡。
“呼——”被解救的林雨捷已經悄然轉過身,輕輕呼了一口氣。
隻為你加油。
是因為不知如何作答被解救而鬆了一口氣,還是因為差點脫口而出卻未說出口而歎了一口氣。她一時沒想明白。
她隻知道,在她猶豫的那幾秒裡,失了智的想脫口而出。
經過初賽之後,這周放學他們練習賽都異常平和,但這不代表章澤接受了蔣琦,他依舊討厭蔣崎那拽的六親不認的氣質。
於是,平和的表象總會在賽後瓦解,每天打完練習賽累到不想動的時候,章澤還要撐著一口氣走到蔣崎麵前實施“陰陽怪氣”。
第一天:
“喲,某人今天沒進三分球呢。”
“白癡。”
第二天:
“今天迷妹變少了,看來所謂男神的菜逼技術把她們嚇跑了。”
“有病。”
第三天:
“哎呀,我的傳球你沒接到啊?嘖嘖嘖……”
“神經。”
第四天:
“耶?今天好像有人摔了一跤?這麼厲害怎麼會摔跤啊?”
“智障。”
……
對於章澤的小學生行為蔣崎每日飛去無數白眼,章澤想不通明明自己找到對方痛處使勁摩擦怎麼更氣的居然是自己?!
隊內其他人表示:這兩人真TM幼稚。
每天吵吵鬨鬨的練習賽中,他們莫名又打贏了一場複賽,直衝決賽。
對比每天跟打了雞血一樣熱情似火的衝動男孩——章澤,蔣崎雖然喜歡打籃球但是對於籃球賽的勝負欲並沒有很強,單純因為劉輝叫上他所以秉持著責任心打。
畢竟比起每天放學後兩小時的練習,他更想早點回家躺在舒服的床上。原以為這組合頂多打個一兩場就結束了,沒想到一路到決賽……這是什麼幸運之神眷顧的隊伍?
“先停一下。”由於下雨,周一下午的體育課改為教室自習,雖是自習但是大部分都在吹水聊天,鄭賢同走進教室清了清嗓子,站在講台上,“剛收到學校通知,由於本周三到周五將進行高一第二次月考,所以原定在周五的籃球決賽推遲到下周。”
“啊……”
“為什麼呀,我們周五考完不影響看比賽的啊。”
“就是!又不是考前比賽,怎麼就推遲了啊。”
隨著通知的到來,大家紛紛唉聲歎氣對學校的安排表示不滿。
“誒誒誒,過兩天就考試了,你們腦子就隻有籃球賽,還不好好複習!”鄭賢同敲了敲講桌,“上次前五十名咱們班可是才進了不到一半,你們都給我打起精神!”
“唉——”
“我看你們剛剛討論的挺興奮,趁著大家精力充沛,我們就講下上午隨堂小測的卷子吧。”鄭賢同顯然是有備而來,將手中一遝卷子交給課代表分發下去。
“老師,不要啊!體育課啊!”
“sin同,求放過!”
“本來推遲籃球賽就鬱悶了,就彆霸占我們體育課了!”
無論哪個學生時期,大家對於各科老師輪番霸占體育課這件事都悲憤欲絕。
“行了行了,彆吵。”鄭賢同喝了口保溫杯裡泡的枸杞水,拿起粉筆在黑板正中間畫了條線將黑板分成兩半,“上午的小測,最後一道全班隻有兩個人做對,雨捷,蔣崎,你倆上來把最後一道大題答案寫在黑板上,其他同學對下答案,下節課講。”
被點名的兩人走上講台拿起粉筆,一人一邊寫了起來,還沒寫完就響起下課鈴,鄭賢同叫他倆繼續寫便回辦公室了。
雖然理科方麵處於弱勢,但林雨捷的數學成績從小到大都很好,取決於她有個好的基礎。
初中時,市裡的幾所中學聯合舉辦了小型的數學奧賽,獲獎者有獎金。
林雨捷想要那筆獎金,每年都報名參加,為此她花了很多時間在數學上。她不是天賦型選手,她隻能花時間死磕。
她拿著卷子在黑板上寫答案,不同於她工整的板書,旁邊的蔣崎試卷都沒拿,憑著對題目的記憶將解題步驟大手一揮的寫在黑板上,那瀟灑大氣的字體潦草得仿佛生怕彆人能看懂,寫完還大力一點,轉身將粉筆扔講台上就準備走下講台。
緊跟著林雨捷也寫完,轉身將粉筆收進筆盒,順帶將蔣崎扔在台上的粉筆一並放回擺好,沒忍住又拿著桌上的小抹布擦了擦剛剛扔粉筆掉落的粉。
看到林雨捷的動作,蔣崎問:“林組,強迫症啊?”
林雨捷:“有點。”
蔣崎又抬頭看了看黑板上整齊到前後對齊的板書:“你這是有點嗎?”
林雨捷不好意思的拍拍手上的粉筆灰:“工整一點卷麵分多嘛,寫多了就習慣了。”
“牛。”蔣崎衝著她豎了個大拇指。
同一道大題,林雨捷的解法與蔣崎的解法截然不同,這也是鄭賢同叫他倆把解題過程寫黑板上的原因,美名其曰:擴散思維。
他非常滿意林雨捷的解題步驟,不僅字跡工整而且解題步驟相當詳細,基本上無需講解大家都能看懂。再看了看另一邊潦草又簡單的解題步驟……
“雖然答案是對的,且畫了輔助線參考,解題步驟少了很多,但是這個卷麵!卷麵!”鄭賢同氣的拿著粉筆大力點了點黑板,“寫的跟天書一樣!蔣崎!”
撐著下巴看著窗外樹葉的蔣大學神突然被點名,默默轉過頭看著黑板,他怕再晚一秒鄭賢同能氣到心率飆升到兩百。
“蔣崎,你這個卷麵,字潦草就算了,還省略了一兩個步驟,雖然那些步驟是公式,但是能不省略就不省略!就算最後答案對了,也很可能被扣掉一兩分的!你知道一兩分對高考來說多重要嗎!你有時間多跟林雨捷學學,字寫的工整一點!”、
“哦——”少年被說煩了拉長尾音回答。
放學鈴響,教室裡還留有一大半的人還沒走,有人在寫作業,有人在聊八卦。
看著前麵挺直了背低頭認真刷題的林雨捷,他拿起筆輕輕點她的背。
“嗯?”感受到背後的觸感,林雨捷轉過身,剛從題海中被打撈起她雙眼還有點迷茫。
“林組,借本筆記可以嗎。”
“啊?”
“sin同要我跟你學卷麵,你給我本筆記回家參考。”
林雨捷是標準的三好學生,每一科都有單獨的筆記本,上課時蔣崎經常抬頭就看到她坐在前麵認真記錄。
不同於大部分趴著或者彎著背抄寫的學生,林雨捷姿勢標準,眼睛離作業本起碼隔了二十公分,清瘦的後背即使隔著一層校服也依稀能看出骨頭的輪廓,大部分時候隨意紮了個低馬尾,好幾次蔣崎看到她沒戴頭繩直接拿根筆叉在那。
“生物可以嗎?”林雨捷拿起桌上一堆書本中最上麵的生物筆記。
“可以,我明天還你。”蔣崎接過筆記塞進書包。
旁邊已經收拾好書包等蔣崎一起回家的林駿洋瞪大了雙眼,蔣崎抬頭:“有事?”
林駿洋懷疑自己產生幻覺,滿臉寫滿“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嘴巴沒憋住緊跟著問出來:“崎哥,你發燒了嗎?”說完還不怕死的拿手探了探蔣崎的額頭。
蔣崎麵無表情:“有屁快放。”
“你?寫作業就算了,你還練字?這是你能乖乖乾出來的事嗎?”
見了鬼了,開學這一兩個月,那個上課睡覺整天遲到還叛逆打架的學神蔣崎不見了,每天乖乖寫作業就算了,耐性也變好了每天還能忍受章澤的挑釁,換作以前的蔣崎早一拳過去了。
然後,現在還乖乖練字?
這他媽是被奪舍了吧。
“本人蔣崎,勵誌做三好學生,爭取期末拿個三好學生的獎狀。”
收拾完書包後單肩背上,蔣崎站起身搭著林駿洋的肩膀,衝前麵的林雨捷挑挑眉,滿嘴跑火車,還不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以表想拿三好學生的決心。
林雨捷:......
林駿洋:......
與其相信他是三好學生不如相信他是快樂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