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霧雨蒙蒙,錢苒坐在後排,頭靠著車窗,隨著車的顛簸晃動著。不一會兒,就聽見父母說到了。
下次,打量著這個煙雨中的小鎮,穿著裙子的錢苒感受到了一絲絲涼意。
跟著父母來到了奶奶家,才放下行李,來不及修整,就往鎮上唯一的小學趕去。
因為戶口的原因,錢苒在a市不能繼續讀小學,迫不得已,隻能回到老家來讀書。
8歲的錢苒從出生到現在是第一次回到故鄉,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這裡沒有城裡麵的高樓大廈,但卻充滿了生命力。
看著街邊那些悠長而深邃的長巷,錢苒萌生出了去走迷宮的興趣。不過現在還不能。
錢苒被父母拉著往霞光小學趕去。
等辦理好入學手續,錢苒與父母分彆後,便由老師帶著去了教室。
進了教室,站在講台上,老師溫柔地對班上的同學說:“大家好,這是我們班的新同學,大家拍拍你們的小手掌表示歡迎好嗎?”
教室裡響起雷霆般的掌聲。
錢苒麵對著49個人的目光有些緊張。站上講台,聲音略帶顫抖地自我介紹“大家好,我...我叫錢苒,今年八歲,我喜歡吃桃子,我還喜歡和夥伴們一起玩遊戲,希望大家能和我一起玩”
說完,錢苒便轉頭看向老師,帶一點局促不安,老師朝她露出一個帶有鼓勵意味的笑容。
錢苒從背包裡掏出一包糖“這是我給大家準備的糖果。”
錢苒將糖果順著行列分發下去了,發到靠窗那列最後一個男生的時候,糖沒有了!發完了!
錢苒有點不知所措,臉瞬間變成了一個紅蘋果,偏偏老師也沒看這,在與一個同學說話。
兩個人尷尬地對視了幾秒,正當錢苒絞儘腦汁地思考該怎麼辦的時候,前排一個小姑娘轉過身來,將自己手中的糖放在了那個男生的桌上。
“趙騫來,給你。”
錢苒如釋重負,正想向那位女孩子道謝的時候,就見趙騫來將那顆糖扔回了錢苒的袋子裡。
錢苒看著被扔回來的那顆糖,楞住了,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禮物被拒絕了,是他討厭自己嗎?想到這,錢苒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眶有點濕潤,強忍著淚意,低著頭走到了老師身旁。
趙騫來看著快要哭出來的錢苒,有點詫異,自己不就把糖還給她了嗎,怎麼整的仿佛自己欺負她了似的。
等一係列見麵流程走完以後,老師將錢苒安排在了靠窗一列,倒數第二排。
看到那個位置,錢苒悲喜交織。
.....
終於到了下午放學時間,,錢苒父母來校門口接她,回家路上,父母拉著錢苒的手,問她:“在新學校還適應嗎?同學們好相處嗎?”
好相處的話到了嘴邊,錢苒忽而又想到了後麵那個男生,便轉了一個彎,笑眯眯地回答道。
“還行,大部分還是特彆好的”
還沒走到家門,老遠就見奶奶站在門口張望,還不等錢苒飛奔過去給奶奶一個擁抱,就見奶奶拉住了一個男生在那寒暄。
錢苒走進一看,發現就是後麵那個男生,今早的委屈仿佛又浮現在眼前。
走到趙騫來身邊,給了他一個白眼,然後“哼”了一聲走進去。
....
“來,苒苒吃這個。”奶奶夾了一筷子菜肴放在錢苒碗裡。
錢苒看著奶奶,“恩.....”猶豫再三還是向奶奶打聽了那位男生
“奶奶!”錢苒用奶裡奶氣的聲音說道,“今天和你說話的男生是誰啊?”
奶奶聽到這話,對錢苒笑著說:“男生?你說的是小來吧。”
錢父聽到陌生的名字,隨口一問:“小來?是誰呀?”
“嗐,就住我們對門,今天我還想叫他來我們家吃飯呢。”奶奶又轉頭向錢苒問道:“怎麼,你認識小來嗎?”
錢苒沒回答奶奶的問題,反而又繼續問道:“那他人好嗎,會不會特彆可惡。”
錢苒希望從奶奶那得到肯定的答案。
趙騫來就是一個大壞蛋!
看著錢苒黑黝的雙眼,奶奶忍俊不禁仿佛看透了錢苒的小心思。
“小來這個男孩子還行,挺可憐一孩子的,他父母經常爭吵打架,摔碗摔鍋的,有時也會誤傷到他,奶奶看他可憐,就有時讓他來咱們家避一避,這不,今天讓他來吃飯,本來答應的好好的,突然就變卦了。可能是看你們來了,不太好意思了吧。”
趙家,在這個小鎮可謂是“出名”的一戶人家,他家的事經常作為街坊鄰居茶餘飯後交談的的閒話。
三天一小吵,兩天一大吵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了,就是他們家的小孩倒怪讓人心疼的,幾乎每天都生活在爭執中,養成了一個陰晴不定的性子,整個人就是行走的陰鬱。大人們同情他,小孩們忌憚他。在這一條街簡直就是一霸。
奶奶又堅持不懈的問道:“苒苒認識小來嗎?”
“額.....”錢苒本來想說不認識,但斟酌再三還是坦白道:“他和我同班,還坐在我後麵。”
奶奶雙手一拍:“那敢情好,小來朋友不多,經常孤零零的一個人,正好你就可以和他結伴回家了,讓他帶你熟悉熟悉路線。”
奶奶越說越激動,連飯都不忙吃了,連忙出去找找趙騫來說這事。
“媽!”
“媽!”
“奶奶!”
錢父,錢母異口同聲,錢苒也連忙叫住奶奶。
“媽,我和她爸明兒才走,倒不用這麼急急忙忙吧!”
錢母拉著奶奶往回走,“再說現在正值飯點,你冒冒失失從過去也不太好吧。”
“對對對!你瞧我,給激動糊塗了!”
錢苒看著奶奶著一頓操作猛如虎,心裡略微有點醋意
到底誰才是家裡親生的!
....
錢父錢母離開了,奶奶昨晚對趙騫來苦口婆心的勸說道,才讓趙騫來鬆了口,答應這事。
一放學,錢苒迅速的將書包給收拾好了,就等身後的趙騫來提步走人,等了好半天,也不見動靜。
一轉頭發現趙騫來還趴在桌上睡覺!
錢苒氣不打一處來,抓住趙騫來桌子一角開始搖晃。
趙騫來被弄醒了,一臉不虞,眼神恐怖得嚇人。盯著錢苒不說話。
錢苒看見他的眼神有點發怵,小心翼翼地張開手,說道:“昨天糖不夠,今天給你補上。”
誰知趙騫來看都沒看一眼,拎著書包起身就走。
!!誰在給趙騫來糖誰就是小狗
錢苒雖然在心裡惡狠狠說道,但還是連忙抓著書包跟了上去,畢竟自己還不是很熟悉回家的路,要是迷路了就完蛋了。
跟著趙騫來七拐八拐的進了小巷,這小巷對於初來乍到的錢苒簡直就是迷宮一樣的存在,沒一會兒,錢苒就已經忘記了來時的路線了。
但越走錢苒感到越不對勁,這不像奶奶家周圍的建築啊
錢苒停住腳步,對趙騫來喊道:“喂,是不是走錯了!”
趙騫來又往前走了幾步才停下來,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錢苒,錢苒頓感毛骨悚然。
然後就見趙騫來嘴唇聚攏,一聲口哨響起。
聽見這口哨,錢苒咽了咽口水,感覺不對,緊接著就聽見後麵傳來聲響,轉過頭望去,一隻黑色的中華田園犬直奔錢苒而來。
“啊啊啊!~~~”錢苒轉身拔腿往趙騫來的身後跑去,跑的過程中,口袋裡的糖抖了出來也沒時間撿了。
錢苒緊緊抓住趙騫來的衣袖,全然忘記了這個罪魁禍首。那條中華田園犬氣勢洶洶的衝了過來,跑到趙騫來前麵,趴下來,吐著舌頭喘著氣。
趙騫來也沒管在他麵前乖巧的狗,反而側頭看著緊張得手都在顫抖的錢苒,帶著惡作劇之後的得逞說:“你剛剛過來的時候,東西掉了”
看著趙騫來討人厭的表情,錢苒鬆開手,小心翼翼地越過那條中華田園犬,拾起掉在地上的那顆糖的同時,忽然就紅了眼睛。
走回去,把糖丟給趙騫來,轉身,離開,一氣嗬成。
在轉身的同時,包著的眼淚就像珍珠斷了線一樣,落了下來,錢苒也不知道該往那個方向走。
憑著感覺走到一個拐角,看不見那個討厭鬼,錢苒猛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來:“媽...媽媽,我.....我想你們了!”
錢苒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斷斷續續的發泄著自己的情緒:“我不.....不想待....待在這了,奶奶....也...也不喜歡我。”
“煩人....精不帶我....回家,還喚狗出來....出來嚇我”,錢苒吸了吸鼻子。
“我....我該怎...怎麼辦嘛,我該.....怎麼回去啊,路也找不到..... 哇哇哇~”錢苒越想越委屈。
另一邊,趙騫來怔怔的看著剛才強塞進手裡的糖,楞了好半天,握緊,裝進了兜裡,隨後拍拍狗的腦袋,示意它回家去,自己也該回家了。
趙騫來往回走,看似漫不經心,但內心卻極為掙紮,偶然聽見了哭聲,腳步一頓。
糾結了半天,最後趙騫來薅了一把頭發。
“嘖~”,抬步尋聲而去。
“喂,彆哭了。”趙騫來用腳輕輕踢了一下埋頭蹲在地上的錢苒。
錢苒抬頭,狠狠地瞪著他。
看著錢苒滿臉通紅,淚眼朦朧,偏還做出一副想乾掉自己的樣子,趙騫來心裡一陣好笑,表麵還是冷漠地說道,
“回家。”
趙騫來走了幾步發現錢苒沒跟來,還坐在原地,又折返回去。
“再不回去你奶奶該著急了。”
在路上確實耽擱了不少時間,但錢苒並不想就這麼輕易原諒他。
錢苒鼻音略濃,“你道歉!”
道歉?對趙騫來而言就沒有這兩個字。
“彆蹬鼻子上臉。”
“....”
錢苒就這麼坐在地上和趙騫來大眼瞪小眼。
眼見錢苒大有你不道歉我就不走之勢,
趙騫來看在錢奶奶的麵子上,低聲說一句。
“對不起。”
趙騫來說得極快,但錢苒還是聽見了,心中的委屈消了一大半。
“可以走了?”
“你不會在捉弄我了吧”錢苒站起身來,警惕地看著趙騫來。
“即使你說了對不起,但是我還不能現在就原諒你......”
看著錢苒喋喋不休,趙騫來剝開錢苒剛才丟給他的那顆糖,強行塞進了錢苒的嘴裡,凶惡的說道。
“閉嘴!”
聽著趙騫來凶狠的語氣,錢苒狠狠的咬著嘴裡的糖,仿佛那顆糖就是旁邊那個人
快要走到家的時候,錢苒站住,拉住趙騫來的胳膊:“我的鼻子,眼睛還紅嗎?”
“嗯,而且還醜死了。”
錢苒選擇性遺忘掉他的後半句:“那回去奶奶不就會看出來我哭了。”
趙騫來看著臉皺在一起,擔憂等會兒該怎麼辦的錢苒,沒想到她居然不打算想奶奶告狀。
他本想著今天回去,她肯定會向錢奶奶告狀,這樣之後肯定就不會和他一起了。
“你可以實話實說。”
“真....真的,你不會以後懷有報複之心吧”錢苒懷疑的看著他,害怕今日之事再次重演。
趙騫來突然貼近錢苒,看著她的眼睛,神色認真,錢苒被他的舉動嚇到了,連忙往後一縮,趙騫來卻沒在逼近,僅僅是看了她一眼,就往前麵走了,邊走還邊說。
“明天記得把那顆糖還我。”
....
是夜。
回到家,果然被奶奶看出自己哭過了,奶奶問了原因,錢苒思考再三還是沒有打算供出趙騫來。
老人家也沒多想,就以為是孩子想父母了,抱著安慰了錢苒一會兒。
為什麼沒告訴奶奶真相呢?
今天在趙騫來突然靠近中,錢苒近距離看見了趙騫來的眼睛,說不上來的感覺,裡麵仿佛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但不可置疑的是,那是一雙非常吸引人的眼睛。
或許就是自己被那雙眼蠱惑了,才放過他,錢苒就這樣自己安慰自己,全然忘記了之前說的誰在給他糖,誰就是小狗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