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製的不爽 連口水都很甜(1 / 1)

京城,祁王府。

段祈慵懶地半臥在主位上,看著端端正正立在他身前的少年郎,忽地笑了,“小沈大人,都說您是神童,應當知道與虎謀皮是要付出些代價的。”

沈絳撩起衣袍,利落地跪在地上,“若王爺願對家兄施以援手,下官…不,我必當鞠躬儘瘁,為您效力!”

段祈沒有應聲,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然後吐出一句雲裡霧裡的話,“沈大人怕是會錯了本王的意思。”

沈絳猛地抬頭,男人淩厲的鳳眸裡儘是戲謔,坊間傳言祁王爺荒淫無度,甚至有龍陽之好,莫非……

赤甫獸急得在段祈腦海裡大聲開罵:“段祈!天帝陛下是要你來幫助太子渡劫的,不是要給他添堵的!你這兔崽子不想活,老子我還沒活夠呢!”

段祈根本不理會赤甫獸的話,步步緊逼,“看來小沈大人救兄長的心還是不夠誠啊,那便算了,本王也不喜歡強人所難,強扭的瓜——沒滋味兒。”

說完,他拍拍手,“來人,送客。”

見段祈要走,沈絳緊緊抓住他的衣角,急得眼裡滲出了淚光,耳廓已經全紅透了。

兄長的性命和自身的節操,孰輕孰重?

“我願意,真心願意,還求您救救我兄長吧!”

段祈輕輕撫摸青年俊美的臉,言語間儘是憐惜。

“沈大人想清楚了就好,畢竟,結黨營私這種罪名,全京城除了本王,恐怕也沒人能從天牢裡將你的兄長撈出來了。”

“王爺大恩大德,沈絳沒齒難忘。”

跪著的沈絳雙拳緊握,背繃得緊緊的,用儘最後的力氣憋出這句話。

忽然,沈絳的腦海裡出現了奇怪的畫麵。

一個身著黑色盔甲的男人狼狽地跪在地上,臉上的血痕觸目驚心,他雙唇翕動,語氣自嘲又無奈,“殿下,你為什麼就是不肯信我?我絕對不會害你的,你應當知道的。”

頭好疼,沈絳感覺整個記憶快被撕裂了,他不敢也不能再想。隻當剛剛出現的是幻覺。

戶部侍郎沈絳,雖出身貧寒,但有兄長庇護,過得也不算太苦。何況他本身絕頂聰明,一路提拔上來,今年剛滿二十三歲就已經官至三品。

不過這點成就和世家大族,和無上皇權比起來,還不夠看。

就像現在,彆人要哥哥死,他除了求助上位者,彆無他選。

段祈慢悠悠地站起來,吩咐下人,“將本王的偏殿收拾一下,今日有客人要用。”

“段祈,你特麼瘋了,那是太子,太子啊!你也敢下手?”

“我有強迫他嗎?‘真心願意’,難道你沒聽到?”

還沒等赤甫獸說下句話,段祈已經用術法封了它的嘴,“赤甫,安靜些,我有分寸。”

赤甫:我信你個鬼!

不知何時起,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嘈雜的雨聲就像沈絳的心緒一樣。

亂,亂,亂。

“沈大人莫非相中了本王的正殿?倒也不是不行,不過就委屈您和本王一起下榻了。”

男人低醇懶散的嗓音淡淡響起。

沈絳方才發覺自己失態好久了,他起身朝段祈微微作揖,“您休息吧。”

再怎麼狼狽也不能讓彆人看笑話。

段祈玩味地望著那道挺拔的身影隱去,抿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評析,“天之驕子又如何?失了尊貴的身份也不過爾爾。”

以前這人立於高高雲端,視眾生如螻蟻。那這次便叫他好好嘗嘗什麼叫忍辱,什麼叫委屈。

不過這些苦難還比不上自己當初在煉獄受的十分之一呢,到底還是便宜他了。

浴池。

“沈大人,這是殿下吩咐給您準備的湯池。”

眼尖的管家給他安排上最高級彆的待遇。

祁王殿下雖說放蕩不羈,可從未將人帶回王府,這位小爺可是獨一份兒。不過這家夥就是矯情,管他男女,能保住榮華富貴、留的前途光明,不比那沒幾個子兒的貞潔重要多了?

“多謝。”

沈絳想起段祈剛剛摸過自己的臉,他的眼神就像獵人終於遇見可口的獵物一般,期待、興奮、甚至有隱隱的淩虐之意。

“惡心!”

他拚命地搓著臉,白皙皮膚都透出了血絲,清淩淩的眼裡閃過淚光。

想他從小就立誌要剛勇正義,以身報國,卻不曾料到如今被逼得竟然隻能賣身求情。

溫熱的水汽氤氳著,白玉砌成的地麵濕漉漉的。

嘩嘩的水聲、完美的背影,足以引起人無儘的遐想。

大約過了一刻鐘,沈絳起身,準備換上仆侍準備好的衣物。

衣服很貴重,料子用的是有市無價的頂級錦緞,花紋是由皇室才可用的金線仔細織繡的。

這樣一件薄薄的寢衣不知要耗上老師傅的多少日日夜夜。沈絳自幼便對氣味極為敏感,這件衣服上的味道和段祈剛剛靠近他時嗅到的一般無二。

不是焚香那種濃烈的氣味,而是一種自然的冷香,冷中帶著一股靡靡之氣。

此刻,他全身的抗拒似乎都實質化了,實在不想穿那人用過的如此貼身的衣物。

環顧湯池,四周被收拾得一乾二淨。

要麼穿,要麼裸,他沒得選。

這樣強硬的態度。

“還請引路,帶我去偏殿。”

即使憤怒、即使悲傷,但刻在骨子裡的教養讓他繃住所有情緒,依舊溫潤有禮。

“您這邊請。”

世人皆傳言,皇家富貴有十分,四分在皇宮,五分在祁王府,其他皇親共享一分。

如今一見,果然不假。

縱使是偏殿,其富麗堂皇的程度完全不遜色於主殿。

月影紗婉婉約約掛在床頭、金絲楠木製成桌椅、各色古玩字畫應有儘有,就連插花的瓶子也是用的官窯最好的。

“大人,您歇著吧,老奴告退了。”

帶路的公公瞥見屏風後的背影,識趣兒地下去了。

短短十幾天,沈絳經曆了大起大落,嘗遍人間冷暖,又被迫答應了如此令人難以啟齒的條件。

如今哥哥有救了,他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此時的靈魂早已疲憊不堪,隻能向夢境索取一絲安寧。

不一會,細密悠長的呼吸聲在小小的床笫間回蕩,一隻手撩開紗帳,輕輕揉了揉青年蹙著的眉頭。

“隻是這樣便受不住了嗎?我的殿下。可惜,我還沒玩夠呢。”修長的手指不安分地向下遊走,停在微張的唇邊。

赤甫獸驚得炸了毛,完蛋,這家夥不會忍不住親上去吧?

“想什麼呢赤甫,我說過‘絕不勉強’。他自己會主動送上來的。”

隻是需要一點時間罷了。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第二天清晨,沈絳剛剛收拾妥當,便有侍女請他去正殿用早膳。

那人的主意,拒絕是沒用的。

“小沈大人昨夜睡得可好?”

段祈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眼神赤裸裸的,毫不避諱。

“一切都好。”

沈絳敷衍道。

段祈絲毫不在乎他的態度如何,自顧自地接著說:“皇上聖明,昨夜經查發現禮部沈綣被歹人陷害,並未有結黨營私之舉。

特命祁王親自帶人送回府,賞黃金百兩,補償其冤屈。不過……”

他將“親自”這兩個字咬得很重。

聽見兄長無事,沈絳的眼神一下子恢複了光彩,滿臉洋溢著動人的喜悅之色。

“不過什麼?”

“本王現在餓了,暫時不想動。”

嘴上喊著餓了,人卻依舊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兒。

手撐著頭,盯著他。

段祈大大咧咧地敞著衣袍,露出裡麵的內衫,和昨日沈絳穿的那件一模一樣。

不消他多說,沈絳便懂了言外之意。

不知是羞還是怒,他的臉頓時染上了一層薄紅,更襯得人眉眼如畫。沈絳轉向侍女,接過碗筷親自侍奉這位矜貴殿下用膳。

段祈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揚,不置可否。

侍從們不約而同地立在門外伺候,半點都不敢往屋裡瞟。

沈絳抬起銀筷,將糕點遞到段祈嘴邊,“這個可以嗎?”

他耐著性子低聲詢問。

“你先吃一口。”段祈沒有正麵回答。

沈絳覺得好笑,這是在他的府邸,所有的菜色都是驗過毒的,自己得是有多大的本領才能動手腳?

就算他能,可現在有求於人,段祈出事了對自己有什麼好處?

沈絳乖乖地咬了一口,咽下去,直麵段祈探究的眼神,“您看,我沒事。”

還不等沈絳換一塊新的,對麵的人主動咬住了剩下的糕點,津津有味地嚼了好多下。

那上麵多少會沾上些他的口水。

“很甜。”

不知是說糕點還是彆的。

段祈風輕雲淡,沈絳卻覺得更熱了,手心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有勞小沈大人了,看來這些伺候人的活看來還是由下人做比較妥當。剛剛那些話不假,不過本王已經將你的兄長送到家了。李長景!“”

“奴才在。”

“備匹快馬送沈大人回府吧。”

“遵命。”

望著眼前人震驚的神色,段祈覺得有趣得緊。

傻瓜,以為沒有無休無止的刁難、沒有過分親密的舉動,便是就這樣被輕輕放過了嗎?

他是來討債的,又不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強搶來的有什麼意思?

最好的報複當然是要他感動,要他沉醉、要他掙紮、要他奉上自己的一切,然後,在最濃情蜜意之時狠狠地朝著心口刺上一刀!

赤甫獸被切斷與外界的所有聯係,呆坐在段祈的識海裡。現在,他已經想好自己回天界之後埋哪了。

可他實在對段祈的一係列操作感到迷惑,前前後後捋了好幾遍也沒弄懂究竟是哪裡出了差錯,讓他謀劃這麼多來報複太子。

段祈原形是騰蛇,百年前被提拔成為司命神君,主管人間事務和神仙曆劫。

按理說他和身為天界太子的沈絳那是八竿子打不著,不該結什麼仇怨啊!

再往上幾輩數一數,騰蛇一族本來就數量極少,現如今放眼整個天界也就段祈一根獨苗。

對了,他隱約記得五百年前好像太子殿下手裡有一員百戰百勝的大將,也是出自騰蛇一族,隻不過後來因為與魔界勾結而被打入煉獄,整個天界都不許再提及叛徒之名。

難道說,那人和段祈是親戚?親兄弟?

赤甫默默為他那高貴溫和的太子殿下點了根蠟,攤上段祈這瘋子真是倒黴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