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昏暗,烏雲低壓。
北京的天壇東路一改往常繁華,變的空無而冷寂。
沉重的氛圍壓得人喘不過氣。
陳芋汐煩躁地合上書,起身簡單活動一下,準備出去轉轉。
今天休息,她睡了一整天。
醒來後心情一般,也沒看手機,就看了好久的書。誰知道煩躁地書也看不下去了……
還沒穿好鞋,就接到了餘教練的電話。
"樂樂啊,上麵通知五分鐘內到總局的會議廳集合,總局有重要通知要下達。"
餘教練的話讓陳芋汐感到惶惶不安。
發生了什麼事?
"教練,發生什麼事了嗎?"問著話,陳芋汐加快了換衣服速度。
"一時半會我說不清楚,我還要聯係小掌,你先去。"
餘教練說完就掛了電話。
一定發生了什麼大事……
打開門,走廊裡都是趕著去會議廳的各隊運動
大家無不神色不安,腳步匆匆。
有些人議論什麼"欲望病毒"……陳芋汐沒聽懂就索性不仔細聽他們在講什麼。
到了會議廳門口,就看到跳水隊的人圍在一起。
張家齊先看到陳芋汐,招手讓她趕緊過來。
"你可是來了,還怕你睡過了。"張家齊從上到下打量著陳芋汐,然後笑著戳了她一下"還行,看著不像傻子。"
"你說誰是傻子!"陳芋汐反擊著也戳了張家齊一下。
"噓﹣-"陳藝文示意她倆安靜。
張家齊趕緊閉緊嘴巴,隨機又悄悄和陳芋汐耳語:"現在隊裡在點名。"
"陳芋汐來了沒有!陳芋汐!"領隊大聲喊著。
"在這!"陳芋汐趕緊舉手示意。
領隊皺眉看著名單,和幾個教練對視一眼。
全紅嬋還沒來。
"小陳,全紅嬋聯係上了沒有?"
陳若琳抱著手機心急火燎:"還沒有,一直無人接聽.
"大家先進去開會吧。陳芋汐,張家齊你倆去找找全紅嬋。"
領隊發話,陳芋汐和張家齊對視一眼,趕緊離開隊伍去執行任務。
陳若琳心下緊張。
"領隊……"
"應該沒事,總局第一時間就全麵封閉了。剛剛那邊查了早上出門記錄,全紅嬋也沒出去。保安現在也在四下巡邏,估計一會兒人就找到了。
領隊麵不改色拍了拍陳若琳,進了會議廳。
"今天發生了什麼事?搞得這麼緊張?"陳芋汐懷揣不解。
"這你都不知道!"張家齊鄙夷地看了一眼陳芋汐,又道:"不知哪來的一批食物攜帶上了什麼'欲望病毒',聽說吃了這種食物的人會被放大欲望,從而失控。"
"啊??"陳芋汐撓著頭,沒想到睡了一覺發生這麼大的事。
"你知道人和人的欲望是不同的,有好有壞。前中毒的人,那些表現出不好欲望的已經被抓起來送到特殊地方管控起來了。"
還怪嚇人的。
"也有好欲望的?"陳芋汐順著話問。
"對呀,我在網上看到好幾個案例。有人中毒後瘋狂打遊戲,有人中毒後抱著錢傻笑,還有人大吃大喝……總之隻要欲望不對社會造成危害,就叫好欲望,也不會被管控。"
陳芋汐身體不自覺顫抖一下。
"那怎麼知道自己有沒有中毒?我睡一天,萬一這也是'欲望病毒'的表現性狀呢?"
"中毒的人會智商降低……目前我倆應該不是……不過你有可能是,畢竟你一直都挺傻的
陳芋汐擰了一下張家齊,真是說話欠打。
四處找全紅嬋的陳芋汐和張家齊仍是苦尋無果。
"你白天沒看到她?"陳芋汐隨意問了一句。
"我今天在加練,反正訓練室沒有她。"張家齊目光四下尋著。
"那你呢?在寢室樓待了一天,沒看見她?"
"我..
還沒等陳芋汐說完,張家齊就插嘴道:"也是,估計你倆也都躲著對方呢,見不著。"
陳芋汐喉間一哽。
自從那件事後,兩個人就冷戰了好久……
看著陳芋汐失神,張家齊搗了她一下:"不後悔嗎?"
後悔嗎……
但木已成舟,她還有資格後悔嗎?
寒風鑽進陳芋汐的脖子裡,她鼻尖一酸。
如果當時自己勇敢邁出那一步,事情也許本沒有那麼糟糕的……
張家齊的手機鈴聲打破了沉寂。
"喂,小紅找到啦!你倆快回來開會吧。"寇教練打來電話。
"好好好,我們這就趕回去。"張家齊掛了電話,拉著陳芋汐回會議廳。
回到會議廳,還沒進門,就看到陳若琳和小紅
的另一個助理教練在不遠處角落裡商議著什
麼,角落裡,還有全紅嬋孤零零地在一旁坐著。
她抱著腿,腳被拷鎖拷了起來。眼神空洞無光,好像失了神一般。
看到這一幕的陳芋汐腳步一滯。
觸目驚心。
隨機心口一陣絞痛。
就好像通感一樣,不知何時,她的喜怒哀樂經常由著全紅嬋牽動。
強壓著心裡的疼痛感,陳芋汐疾步走去。
"教練…."
陳芋汐的話引得對麵三人齊抬頭。
尤其是角落裡被禁錮的那個人。
全紅嬋眼裡的空洞瞬間消失,反而代替的一股灼熱。
畢竟二人還在冷戰,陳芋汐不敢看全紅嬋。
可誰知剛剛還看起來弱小可憐的人"騰"地站起來就往陳芋汐身上撲。奈何腳上被拷了鎖,全紅嬋一激動沒把握好,腳和上身不同步地向前撲,導致整個人失控的倒地。
還好陳芋汐反應快,一把接住了全紅嬋。
好久沒有這麼近距離接觸了.
陳芋汐偏頭不忍看全紅嬋,但手還是發了全力拖住她。
此時的全紅嬋眼角泛紅,嘴角有些發抖,祈求般望著陳芋汐。
"樂樂。"略微沙啞的嗓音帶著輕顫。
細密地酸澀湧上心頭,陳芋汐不忍心轉過頭看著懷裡的可憐人。
樂樂,樂樂,嗚嗚嗚~"小可憐兒埋在陳芋汐的懷裡,在她的胸前蹭著眼淚。
陳芋汐感到心都化了,手不自覺地順了順全紅嬋的頭發。
發絲裡藏著的寒冷還未消。
陳若琳,助教,張家齊看著倆人"溫馨"的一幕,齊齊愣在原地。
尤其是陳若琳和助教。
剛剛全紅嬋被隔壁遊泳隊教練拎過來時,像被奪了舍一樣,一問三不知。
可憐的全紅嬋被初步判定"中毒",但傻是傻了,卻沒有表現出來任何欲望。
直到陳芋汐的出現,這小傻子終於開口講話..
所以全紅嬋的欲望是……-﹣陳芋汐??
若琳表情空茫茫。
這小傻子的欲望?藏得還挺深啊
隻一瞬間,陳若琳教練就想了好多,這是算是暗戀人家陳芋汐嗎?還是單純依戀?
可是眼下不是分析這個的時候,陳若琳鎮了鎮神色,想要拉開兩人。
陳教練是有力氣的,可是撒潑無賴的全紅嬋更。
"樂樂,樂樂,樂樂…."全紅嬋急了起來,死死抓住陳芋汐,嘴裡蹦不出第二個字。
這下換陳芋汐吃了一驚。
她又沒中毒,當然能分析出眼下情形。
全紅嬋這是中毒了……還是……中了她的毒。
方才還滿眼心疼的陳芋汐,瞬間感到自己石化了。
作為兩人中唯一的理智者,陳芋汐尷尬地承接著那三人質疑的目光。
呃……這……"陳芋汐麵部僵硬,嘴角上翹,眼神卻沒有跟隨,腳趾能扣出一座城堡。
陳若琳鬆了口氣,好歹是知道這傻小子的欲望了,最起碼沒構成社會威脅。
"先進去開會
會議廳裡,台上的人滔滔不絕。
大概講著目前情形的嚴重性。有些中毒運動員有暴力傾向已經被送走隔離,有些運動員中毒後瘋狂訓練,還有些中毒運動員擺爛不起……發言人針對以上問題還講了相應對策..
台下,全紅嬋兩手抓著陳芋汐,眼睛裡忽閃著星星,不知道在期待什麼一直盯著陳芋汐。
除了全紅嬋,跳水隊其他人也吃瓜一樣偷看陳芋汐。
而此時的陳芋汐的臉頰像燒起來一樣……也不知是被全紅嬋盯的害羞還是隊友吃瓜的尷尬。
要是有個地洞,陳芋汐就鑽進去了。
整個跳水隊,目前隻有全紅嬋出了異樣。所以領隊在大會後又召集跳水隊開了個小會。
"世錦賽在即,訓練還是不能停。剛剛和上級交流過了,我們決定明天送要參加世錦賽的運動員去西安準備比賽。西安目前沒有食品安全問題,大家可以稍稍放心。
除了全紅嬋始終倚在陳芋汐身上,其他人互相看看,沒有作聲。
所以按照規定,陳芋汐自然也是要去西安的,那全紅嬋呢.
陳芋汐皺了皺眉。
全紅嬋倚在陳芋汐身上,看著眼前的漂亮姐姐眉間微蹙,心下一急。
"樂樂!"全紅嬋乾脆響亮的聲音瞬間召集了整個跳水隊的目光。
剛剛還窸窸窣窣地房間瞬間靜入止水。
連領隊都停下講話向這邊看過來。
萬眾矚目的陳芋汐麵色突然難堪。
一想到出醜的是全紅嬋,丟臉的是陳芋汐,張家齊就繃不住。
肩膀微顫,沒憋住忽地斂顎笑了。但想到場合嚴肅,張家齊趕緊捂嘴,誰知沒捂住又發出一陣悶笑聲。
緊接著大家也都偷偷笑起來。
陳芋汐單手捂臉,第一次感覺當傻子比當有理智的人好..
領隊強忍笑意,咳了一聲道:"全紅嬋也去西安。
晚上,全紅嬋被安排陳芋汐一個房間。
進房間前,大家都來給陳芋汐"鼓勁"。
有來調侃的,類似於張家齊之輩的道"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呀,'破鏡'要重圓咯。
也有餘教練這樣正兒八經來關照的:"晚上辛苦你了,多擔待一下小紅。"
還有陳若琳陳藝文這樣的忙前忙後幫小紅安頓。
總之好大陣仗過後,夜裡大家"不舍"地和陳芋汐全紅嬋道彆。
門輕輕闔上,四下歸於安靜。
陳芋汐鬆了一口氣,全紅嬋。
回頭看向那個兩眼巴巴,一天之前,這人冷的跟冰一樣對她還愛答不理的,現在就.
陳芋汐牽著全紅嬋坐到床邊。
眼下四周隻有她們二人,也許……可以說說心裡話。
雖然對麵的人以現在的智商可能聽不懂。
其實小紅還是愛她的。
小紅啊,你嘴上彆扭,可是你內心的真實想法全被這次中毒展露出來了。
想到這了,陳芋汐心上一熱。
冷戰久了,她其實……也很想念全紅嬋。
曾經的全紅嬋也是很黏她的,那種獨一無二的好,能讓陳芋汐時刻感到自己是被偏愛的那個。想到這裡,陳芋汐麵色微紅。她屏住呼吸,小手輕輕牽起全紅嬋溫暖的大手。
"小紅,你還是愛我的對嗎
陳芋汐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但她還是想聽全紅嬋親自回答。
"我愛樂樂!"全紅嬋似乎是想到什麼開心事,麵上浮出天真純粹的笑容。可是隨即全紅嬋又感到一絲害怕,急得要哭出來"可是樂樂不愛我!
全紅嬋的惶色讓陳芋汐心生愧疚。
她攬過小紅的腰,指節在她臉頰上輕輕劃過,拭去淚水,眸光鎖著她引人心疼的模樣,溫柔若水:"小紅寶寶,樂樂沒有不愛你,樂樂是愛你的,你哭樂樂也會心疼的.
甜蜜溫馨的氛圍沒有持續太久。
身後的門把手向下滑了一下,一瞬間好幾個人一下排山倒海一般倒進了房間。
剛剛心尖溫熱的陳芋汐瞬間眼神暗了下來,周身有了殺/人的冷意
濃情蜜意的房間外,竟然有一堆偷聽牆角的
陳芋汐緩緩站起身,滿臉陰鬱地笑問:"幾位找我有事?"
心虛害怕的張家齊、掌敏潔、陳藝文、昌雅妮四人拿出三國殺尷尬為自己解圍:"剛剛想著來找你們玩的,絕沒有偷聽牆角啊!!"
全紅嬋有點被陳芋汐嚇到了,輕輕拽了一下陳芋汐的衣角。
陳芋汐回頭看看可憐的小紅,眸色一下溫軟下來,歎了口氣,對四人道:"進來吧。
不一會兒,五人開心的玩起三國殺。全紅嬋雖然看不懂那堆牌什麼意思,但也始終依靠在陳芋汐膀子上。
陳芋汐皺眉盯著手裡的牌……真難打.
也不知怎的,這四人像是圍攻她一樣。
一局下來,陳芋汐最先出局。
"輸了得有懲罰吧?"掌敏潔像是早就準備好了問這句話。
"是的呀,那按照慣例,就大冒險吧!"張家齊順水推著接著說。
"那什麼大冒險好呢?"昌雅妮假裝思考……
"樂樂,你對著小紅重複一句那句'小紅寶寶'~"陳藝文一馬當先提出大冒險。
小紅寶寶
還說沒偷聽……陳芋汐羞得滿臉通紅,氣不打一處來。
憋了半天,陳芋汐微微張口
"說不出來。
那四人滿含期待,聽到這句都切了一聲。
"算了算了,不難為你了。那換個懲罰,你給小紅女朋友打個視頻電話吧。"陳藝文拿出小紅的手機。
這還不如喊"小紅寶寶"呢。
再說了,她打個小紅女朋友算什麼事呀。
陳芋汐低頭扣著手。
冷戰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是從拒絕小紅的表白開始,還是從她交了新女朋友開始。
陳芋汐記不清了。
總之樁樁件件的事情累積下來,兩人誰也不理誰了。
偏頭,這個小傻子此時還啥也不懂地懶洋洋地靠著她呢。
可能是三國殺沒太看懂,小紅有些困了,打了個哈欠,看到姐姐一臉心事地看她,又打起精神眼巴巴眨著眼睛看著姐姐。
"不打。"陳芋汐斬釘截鐵。
與其說她不想打,不如說她不想看全紅嬋和她女朋友同框。
"你得打。明天我們就要帶著小紅去西安了,總要和她女朋友交代什麼。"張家齊正色道。
這四人到底存了什麼心思,陳芋汐不知道,但本著對全紅嬋負責,也許張家齊說得對,是要通知一下。
畢竟人家是……女朋友.陳芋汐鬆口後,陳藝文在全紅嬋手機通訊錄翻了半天才翻出來那個女朋友聯係方式。
電話打過去,那邊很快接通。
陳藝文見狀,像扔燙手山芋一樣把手機感覺丟給陳芋汐。
"喂?"
"你好,我是陳芋汐,是……全紅嬋的隊友。
電話那邊一聽到"陳芋汐"三個字,怔了一下,隨即又問了好:"你好呀,我是……全紅嬋的…女朋友。"電話那邊語氣似乎並不是很自信。
還算好說話,陳芋汐鬆了口氣:"明天跳水隊要去西安集訓,然後在那裡比賽,我們打這個電話隻是想告知你一聲。全紅嬋這次也中了病毒,好在是好欲望,所以她要和隊內一起去西安。
"好欲望?那就好那就好……我們球隊好幾個壞欲望呢。"電話那頭那人不知在想什麼,但神色還算輕鬆。"你們明天幾點出發?我送送小紅吧。
"早上十一點。"陳芋汐沉著聲音。
"好好好,到時候我去送送她……我可以看一眼小紅嗎?"
陳芋汐垂眸什麼也沒說,但心中十分不悅地把手機轉過去,懟著全紅嬋的臉。
"小紅啊,到那邊照顧好自己哦,那邊冷多穿兩件哦,要聽教練話哦
全紅嬋隻是掃了一眼手機,又怯怯看了一眼陳
姐姐不高興了……
全紅嬋心思都在陳芋汐身上,手機裡的話她也
不回複。
陳芋汐見她不會複,索性拿回手機。"小紅現在
是個傻子,明天再說吧。"
"嘟"的一聲,陳芋汐按掉了通話。
手機扔給全紅嬋,陳芋汐有點不高興了,悶悶
地跑回床上躺著。
四人見狀,麵麵相覷。
張家齊拍了拍小傻子紅:"照顧好你樂樂啊,我
們先回去了"說完四人趕緊跑走。
全紅嬋不知姐姐為什麼不高興了,走到陳芋汐
麵前,順勢也躺下去。
她抱住姐姐的背,額頭抵住姐姐的肩頭。
雖然她什麼也不懂,但她想抱一抱姐姐。
心煩意亂的陳芋汐感受到了後背的暖意,心下
平複了一點。
她轉過身,麵對著小紅,一把把她攬在懷裡。
至少這個時候,全紅嬋,她可以占為己有吧。
可是為什麼,我不懂,為什麼你愛我卻和她在
一起。
你們是假的?
還是
我們是假的?
可是懷裡的溫度那麼真實。
小紅,我可以這樣抱著你多久呢?
第二天陳芋汐收拾好兩人份行李,牽著全紅嬋
下了樓。
全紅嬋乖乖跟著姐姐,一蹦一跳,好像要出去
春遊一樣。
一臉心事的陳芋汐早已習慣了隊友吃瓜,卻獨
獨看到了那個人,心裡按捺不住的難受。
"去和你女朋友道彆吧。"陳芋汐撒開手。
眼眸微垂,心底卻百轉千回。
可惜全紅嬋並沒懂陳芋汐乾什麼,望著姐姐眼
睛,還想去再牽起被撒開的手。
陳芋汐見狀避開她的手,反而把她往前一推,
推到那個人麵前。
杵在女朋友麵前的全紅嬋,頻頻回頭看向陳芋
汐。
有點委屈,眼眶瞬間醞釀兩團淚水。
張家齊見狀趕緊過去,帶著全紅嬋和她女朋友
問好。
那人心下凜然,便和全紅嬋交代著什麼,又和
張家齊說些什麼。
陳芋汐聽不見,也不想聽見。
可是她們講得越久,心底那股無名的火就燒的
越旺。
到底陳芋汐還是個有情緒的人。
她當著所有人麵,疾步上前,牽起全紅嬋,什
麼也沒說,直接強硬拉上大巴車。
張家齊一陣尷尬,趕緊和全紅嬋女朋友道了
彆,也上了車。
車上,全紅嬋軟軟地依偎在陳芋汐懷裡,十分
鬆弛。
而陳芋汐一手緊緊攬著全紅嬋,一手拖著下巴
看窗外風景。
窗外天空仍是陰沉沉的,就如同自己此刻的心
情十分糟糕。
到了西安,跳水隊又開始緊張的訓練。
陳芋汐也不例外,朝六晚九地在場地訓練。唯
一與眾不同的是她有個"小跟班"。
姐姐在跳台上,她就蹲在池邊等姐姐跳下來。
姐姐跳下來,她就拿著毛巾和姐姐一起找餘教
練。
全紅嬋樂此不疲,機械地重複行為也適合她現
在的智商。
有時陳芋汐上岸時,看著湊過來的全紅嬋,心
裡還挺開心的。
要是,她能一直傻下去就好了…
但很快,陳芋汐又嘲笑自己自私的想法。
兩天後,雖然陳芋汐自己不覺得有啥。但教練
還是想辦法支開了全紅嬋。
"什麼??你們做了我的麵具??"陳芋汐心下一
睹。
看著小紅助教拿著帶有她照片的硬紙板麵具,
陳芋汐兩眼一黑。
"你彆不信,全紅嬋吃這一套。"
助教帶著麵具,讓陳芋汐躲起來,又喚了一聲
小紅。
全紅嬋屁顛屁顛跑來,看到"陳芋汐"似乎也是察
覺到什麼不對,但她又說不出。
"小紅,和姐姐去玩好不好?"助教模仿者陳芋汐
語氣。
小傻子全紅嬋勉強地點了點頭,還是沒說什麼
跟著助教走了。
助教牽著全紅嬋離開,轉身給陳芋汐比了一個 O K 的手勢。
傻小紅啊,這就不要我了嗎?
陳芋汐咬著唇瓣,眼神裡閃爍著微妙的憂慮和不滿。
有一種被搶老婆的感覺……
餘教練在背後喚了陳芋汐,似是看出來她的心事。
"有什麼事情,等到世錦賽結束再說吧。小紅人
又沒跑,你晚上下訓去看看她不就好了……不過
你偷偷去啊,隊裡感覺你狀態不好,讓你少接
觸全紅嬋。"
被戳破心事的陳芋汐,聳拉這腦袋一言不發。
餘教練上前拍了拍她,這一拍似是觸動了什麼
機關,陳芋汐一下埋在餘教練肩頭哭了出來。
"教練﹣-"少女的哭聲像是一把柔軟又鋒利的
刀,把驕傲自己一點一點剜得破碎。
以為是全紅嬋離不開她。
到頭來確是她離不開全紅嬋。
後來幾天,陳芋汐狠下心不去看全紅嬋。
即使餘教練偷偷同意晚上可以去看小紅,她也
沒去。
直到某天,陳芋汐在泳池旁淋浴時,看到那個
熟悉的身影一個人沿著水池走。不知道為什麼她一個人跑了出來,也無人跟著。
陳芋汐心下一緊。
要不要去找她……
全紅嬋沿著水池走,似乎在尋著什麼。
突然她立在池邊不動,眼睛盯著池子裡一個小
小的頭。
見那人一直沒上岸,小紅一下躍了下去。
竟然保持著肌肉記憶,沒有水花……
自己表演"水花消失術"的全紅嬋沒有引起彆人注
意。
池子裡,遊到一半才發現那人不是樂樂,全紅
嬋又自己上岸繼續尋找。
過了一小會兒,一個運動員認出全紅嬋,驚呼
一聲:"全紅嬋怎麼在這?"
岸上的全紅嬋衣服全都濕了。
陳芋汐表情嚴肅拎著全紅嬋去擦乾換衣服。
"跳下去乾什麼?"
"找樂樂"
小紅委屈巴巴看著陳芋汐。
"我想樂樂了。"
聽到小紅委屈的話,陳芋汐冷淡的眼底一瞬間
波瀾起伏,內心似乎在掙紮什麼。
早點喊住全紅嬋就好了。
她自己自私不去見全紅嬋,導致全紅嬋因為找
她變成"落湯雞"
也不知道晚上會不會生病。
陳芋汐懊悔地歎了一口氣。
果不其然,當晚全紅嬋就發燒了。
發了燒的小紅,思緒迷離,隻有嘴裡喃喃自語
不知道在說什麼。
餘教練給陳芋汐早二十分鐘下訓。
剛走,又溜回來的陳芋汐尷尬地問張家
齊:"她……住哪個房間……?"
餘教練給陳芋汐早二十分鐘下訓。
剛走,又溜回來的陳芋汐尷尬地問張家齊:"她……住哪個房間……?"
張家齊一臉嫌棄看著陳芋汐。
"還以為有多關心人家小紅呢……人在5223,快去吧快去吧。"
晚上,陳芋汐和助教打過招呼,進了全紅嬋房
助教見是她,也沒多說什麼,留她倆獨處。
床上,全紅嬋麵色不好,但似是睡下了。
陳芋汐輕輕摸了一下她的額頭。
真燙。
心疼、愧疚、後悔。
小紅,姐姐不該離開你的..
夜是寂靜的。偶有幾個不識趣的鳥兒不睡覺,還在窗外不知在議論著什麼。
陳芋汐坐在全紅嬋的床邊,良久,無言。
清醒的人有說不出口的心事。
不知入夜幾時。
全紅嬋朦朦朧朧間醒來,輕輕拽了一下陳芋汐的衣角。
"和我睡……"
短短三個字講得黏糊不清,也黏住了陳芋汐的心
被全紅嬋輕輕拉著,陳芋汐緩緩躺下。
小臉通紅的全紅嬋看著近在咫尺的姐姐,疲憊著又睡去。
關上那盞暖黃柔和的燈,房間陷入漆黑。
是不是可以再近一點?
陳芋汐小心翼翼地麵向全紅嬋挪了一點。
我們原來可以離得這麼近.
閉上眼睛,可是腦海中都是小紅可愛的模樣。
又向前挪一點,用自己的額頭抵上全紅嬋的額頭。
感受著她額間的滾燙,感受著鼻息交換的溫熱。
靜默的黑夜,一點點觸覺都是那麼敏銳。
陳芋汐猜想自己一定也是發燒了,不然為什麼自己的臉會這麼燙。
借著月光,小紅的唇雖是看的不清晰,卻強烈吸引著她
"我好愛你。"陳芋汐似是受了蠱惑,鬼迷心竅地湊上去吻了一下全紅嬋。
唇間滾燙,心也是。
柔軟的唇瓣惹得陳芋汐不遠舍離,隻感覺周圍一切都虛化。
被吻的人睫毛微動。
一吻結束。
全紅嬋黑亮的眼眸閃著動人迷離的曖昧。
"樂樂.
"彆說話。"陳芋汐呼吸粗重,感覺有些欲/ ba /不能。
我是自私的。
讓我自私一回吧。
陳芋汐抬頭咬住那抹讓她無限留戀的柔軟。
屋外月色擺脫厚厚的雲層,柔和似絮。
愛戀的潮汐湧向二人心頭。
第二天早上陳芋汐氣色很好地參加早訓。
"嘖嘖嘖,心情這麼好,昨晚乾什麼了~"張家齊打趣
"少打聽!"陳芋汐憋不住的嘴角還是揚了起來。
幾天後,西安世錦賽,陳芋汐以出色的成績摘得桂冠。
領獎台上,那乖巧的小紅突然出現在等待席。陳芋汐激動地揮舞手上地獎牌。
鮮花,掌聲,喝彩,配上她欣喜的笑容,一切都是那麼和諧。
可是全紅嬋歎了口氣,低頭看了眼手機,離場了。
望著全紅嬋離席的背影,陳芋汐目光渙散,顫抖的嘴張張合合。
麵上還保持最後一絲輕鬆,胸中卻似有千斤重。
退場,陳芋汐打聽到治療那個怪病的特效藥被送到西安了...
你也不是我的籠中鳥。
籠中那個"限定版"的小紅一去不歸了
離開西安的路上,兩人一句話沒說。
甚至是一行隊伍裡,倆人也是相距千裡。
誰在避著誰呢?
回了北京,全紅嬋第一時間找到"女朋友"帶到陳芋汐麵前。
正在獨自走路的陳芋汐差點跌坐在地上。
看二人並排站著,隻感覺心在刺痛。
這是乾什麼,來嘲笑她這個第三者嗎……
陳芋汐越想越難過,忍了幾天的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瞬間滾落下來。
終於在這一刻,陳芋汐無法忍受,儘數爆發。
她紅著眼眶,看著全紅嬋。
"是啊,我就是喜歡你!全紅嬋我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你滿意了?"
周身寒意,痛心無助。
"滿意了。"全紅嬋愧疚地牽起陳芋汐的手。
"對不起啊樂樂,我騙了你。我是來和你解釋這個誤會的。她不是我女朋友,這是我……之前……請求來裝女朋友,故意想惹你吃醋的……'
從西安回來的路上,全紅嬋也想了許多。
她沒有失憶。
自己一個人細數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不知多少張紙被扣的破破爛爛。
隊友的打趣她不在乎。
她隻在乎陳芋汐是怎麼想的。
飛機頭等艙裡,坐在最後一排的全紅嬋一直默默注視著陳芋汐。
埋在心底的事情公之於眾她也無奈。
回去以後教練肯定要質問她,要打要罰也悉聽尊便。
隻是陳芋汐,為什麼不理她了。
明明那個夜晚說好愛她的。
好在恢複智商的全紅嬋想起來那個"女朋友"
壞了,陳芋汐肯定是生這個氣不理她了。
其實那個不是她的女朋友,不過是她的一個老鄉而已。當時陳芋汐拒絕全紅嬋表白時,全紅嬋想著讓她吃吃醋,就編造了這麼一個女朋友。
不過她那個老鄉也真的是,做戲也太全套了……
這下姐姐生氣了,還得自己專門哄。
所以一回北京,全紅嬋就帶著假"女朋友"來解釋了。
聽到這裡的陳芋汐,又是高興又是羞憤。
這小子竟然騙我!
可是心底的霧散了。
陳芋汐如釋重負,狠狠踹了全紅嬋一腳,頭也不回走了。
說實話挨了一腳的全紅嬋還挺開心的。
畢竟打是親罵是愛。
"樂樂,等等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