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穀作為修仙屆獨大的製藥宗門,自然是人丁興旺,家財萬貫。”
徐長老打量著麵前資質尚可的少年道,“小夥子,機會來之不易啊!過了這村可就沒有這麼好的機會咯!”
少年抿了抿嘴,看向麵前爽朗笑著的親切“老人”,倒是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大一樣。他想象中的長老是嚴肅且氣場強大的,年齡怎麼說也是上千歲了。可麵前這個徐長老麵容看著也不過幾百歲,行為舉止更是不像老者。
少年和長老談著,提到自己家中年過古稀的爺爺,長老不僅十分擔心還表示會為其尋得合適的人照料。因而少年對徐長老的印象頗好。
不過為了報答養育之恩,少年還是婉言拒絕遺憾離開了。
徐長老微歎一口氣,似乎也無心再繼續下去。
此時,排著長長的隊伍裡的人群裡稀稀拉拉的開始吵鬨起來。
一著暗紫色華服的年輕人不屑道:“我呸,沒有眼力見的家夥,我看連徐長老也不認識吧!”
後麵的小姑娘古靈精怪著,好奇地問道:“公子哥,這有何由頭?不妨說說看。”
年輕人瞧這姑娘,更是傲慢起來: “這藥王穀,光是每年搶破腦袋去做外門弟子的便有無數,隻為日後更好進入內門,不過入穀條件極其嚴苛,每年考入內門的弟子都是百裡挑一、千裡挑一甚至萬裡挑一出來的。”
不知哪裡有人補充道:“能被徐長老看上,可直接就是內門弟子了,運氣好的還能做親傳呢!”
童子看著亂做一團的人群,附在徐長老耳邊輕聲道:“長老,如今已不似往日太平,資質好的百姓都選擇考取劍宗,好在亂世謀求生存。我們怕是……”
徐長老捋了捋自己銀白的胡子,抬眉看著他說道:“蒼耳你糊塗呐,這天下要是真亂起來,苦難隻會更多,這大家病了傷了不是還要倚賴我們藥王穀嗎?”
“是是,長老說的對。”蒼耳說著不由加快地整理隊伍。
“罷了,康鎮的任務結束我們也早些回去,本想給扶桑、含笑找個師弟師妹,可愣是沒一個資質好些的,唯一的一個還……”
蒼耳知曉長老對弟子選擇一向嚴謹,就算看到幾個資質尚可的也默不作聲了,隻附和著是是。
………………
藥王穀
授課的李夫子正拿著一顆植物深情並茂的介紹著:“同學們,請看這棵植物,上麵一粒一粒的紫色果實像不像淡水裡天然的紫色珍珠呀?”李夫子說著還不忘憨憨一笑,活像個老頑童。
大家聽聞都笑了,瞬間來了精神。
而含笑,此刻卻枕著手睡著大覺,看著像是墜入到了甜美的夢鄉裡,嘴角還不時上揚著弧度。
李夫子看著大家的反應很是欣慰,補充道:“沒錯,這個植物就叫紫珠。它味苦、寒、無毒,可解多種毒物,比如說癰疽,喉痹,毒腫,下痿,還有蛇虺蟲螫,狂犬毒,並煮汁服……”
屋外扶桑清冷如月地站在窗欞邊,發髻梳的一絲不苟,明眸秀眉,著一身素雅衣袍,活脫脫的是女修心中夢中情人的模樣。當然,這也隻是所有藥王穀弟子對扶桑的第一印象罷了。
連翹見狀趕忙拍了拍含笑道: “含笑含笑,彆睡了。你大師兄來了!”
連翹坐的位置就在含笑的後麵,平日要是看到扶桑師兄來了,都是連翹在幫著報信。
“大師兄!”含笑嚇得睡意全無,一陣冷汗從頭襲到尾。
含笑趕緊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口水,快速整了整衣冠,擔憂地看向連翹所指的方向。
隻見扶桑清雅的身影浮現眼前,那雙如水般溫柔的眼睛正盯著她,眉間微微蹙著。外人看著仍是溫潤模樣,可含笑知道他這是有點生氣了。
“修習過後,至竹賢林。”
扶桑傳音後,便動用法術離開了。
扶桑一走,連翹瞬間感到壓力輕鬆了不少,看到含笑一副沮喪的模樣便安慰道:“含笑,彆擔心,大師兄隻有你這一個師妹,怎麼會折磨你課後學習個三天五夜的呢!”
連翹的話讓含笑陷入了往日和師兄的回憶裡。打從來到藥王穀,師兄對待自己的功課就十分嚴厲,不僅親自著手指導,還會三天兩頭來學堂監督。甚至自己的私生活也……
連翹並沒有察覺到含笑的想法,繼續補充道:“再說了,大師兄天資卓絕,能和他學習是多大的福氣啊,這隊伍要排起來還不得從東邊到西邊啊!”
含笑垂下頭,苦笑著說:“福氣?確實是服氣,放正我是一點不敢惹我師兄……”
連翹知道自己有點誇張了,便道:“你看你年年都是我們這屆修士第一,這大師兄的方法雖然……極端了一點,但是多少是幫助了你呀。”
含笑一直以來都很感謝師兄的教導,可也了解自己的天賦學習能力並不差於甚至遠高於旁人。
於是,她頗有點負氣道:“沒有師兄,我也會是第一名的。”
修習結束後,含笑便匆匆往竹賢林去了。
………………
想著一會兒師兄八成又要留自己加練,含笑不由走慢了一點。
她想這藥王穀十二個長老,自己怎麼就是不能是其他長老的弟子呢,做徐長老的弟子便罷了,為什麼偏偏遇上個這麼嚴厲的師兄啊!
“我也想要連翹的師兄,他不僅溫柔體貼,而且還善解人意,簡直是師兄的不二人選!”
彼時的扶桑見著師妹來了,便走過去,不巧聽到了這句話。
“你若是想走,我不強求。”
含笑一回頭,對上扶桑的目光,眼睛就像觸電了一般,尷尬的不知看向何處。內心更是亂成了一團亂麻,想著怎麼就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了呢!
含笑急忙擺手回道:“不不不,南星師兄就是比你體貼一點點罷了,其他樣樣都比不上師兄你。”
扶桑看著一旁的窈窕少女,依舊沒什麼情緒流露。可內心開始認真思考往日似乎對這個正是愛玩年齡的師妹過分嚴苛了些。
扶桑垂眼深深看著含笑開口道:“想來作為師兄我還不夠善解人意,讓師妹受委屈了。”
看到這個眼神,含笑怕極了,因為往日隻要師兄這麼看著她,就要罰她做些什麼。她小步往前靠到師兄身側可憐道:“師兄,我錯了~師兄可彆罰我了。”
扶桑無奈扶額,不知道原來自己在師妹心中的形象已經這麼深入了……
含笑是師尊十年前帶到穀裡的,托付給他時含笑才不過十歲,而彼時已百餘歲的自己,教養起師妹來就頗有點帶孩子的感覺了。
自從含笑及笄後,扶桑總想著放鬆對師妹管教,可多年以來形成的習慣和在師妹眼中的形象卻一時難以轉變。
竹賢林裡清風拂麵,竹葉被吹的沙沙作響。
含笑看到師兄依舊是那清冷模樣,並沒有什麼反應,乾脆豁出去了,左右不過是頭懸梁苦學幾日,:“師兄,含笑真的不是有意的……”
說著用小手伸到扶桑的衣袖上去,輕晃著撒嬌道:“好吧,今日師兄要含笑做什麼,含笑都在所不辭!”
看到含笑稚嫩的臉龐上綻放出的無邪微笑,扶桑覺得,師妹雖頑皮了點,卻也十分可愛。
於是擺了擺衣袖徐徐說道:“師尊近日要歸穀了,師妹抓緊用功吧!爭取在師尊麵前好好表現,切勿在師尊麵前還打瞌睡。”
含笑本想說草本修習課的內容自己早已滾瓜爛熟,可她知道就算說了師兄也不會理解的,聽了光會說什麼溫故知新、戒驕戒躁的話,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於是她乖乖答道:“是,師兄。”
………………
藥房裡煙霧繚繞,含笑正為師尊製作用於救濟百姓的藥丸。她知道師尊醫者仁心,每次回來總要帶走很多用於幫助百姓,她相信自己這麼做一定能幫上忙的。
嘎吱~
製藥房的大門開了,進來一位妙齡女子,發髻上彆有連翹花,身穿淺黃衣裙。
“咳咳咳,含笑你又在做藥丸了,”連翹用手揮了揮空氣中的霧氣說,“是徐長老要回來了吧,不知道這次會不會帶弟子回來!”
說著連翹笑著把含笑拉到一邊道:“後日,穀裡就要舉辦百花宴,屆時不少外來的青年才俊也會到訪,不如我們去結識一番。”
往年的百花宴含笑隻參加前半段在花廳舉辦的賞,看些花兒、歌舞也就結束了。而在百花廣場舉辦的後半段用於各大門派交流的活動師兄從沒讓她去過。
她想到,兩年前她鼓起勇氣第一次去找師兄說想要參加的想法,可立馬就被拒絕了。
那次,她去書房裡找到師兄後,拋出想要參加百花宴的後半段的請求。
師兄聽到後提筆的動作頓了頓,冷淡道:“師妹可自做打算,後果自負。”
含笑聽到後就難過的不行,什麼自作打算,這不就是拒絕嗎?要是自己真去了師兄一定會更加嚴厲的對自己的。
可想到扶桑到底還是出於擔心自己的安危,含笑便默不作聲的離開了。
“想必師兄不會同意的。”含笑想了想沮喪道。
“可惜啊,就憑你那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的美貌站就算那啥也不做也有不少愛慕者!”連翹說著還用手比劃了起來,好像已經想象到那個畫麵了一般。
含笑聽後臉頰立馬泛起了粉色,嬌嗔道:“連翹,你可彆打趣我了。”
連翹卻來了興趣,學起夫子授課時陶醉其中的模樣道:“也是,扶桑師兄都一百多歲了也沒有個道侶,每天不是在研製新藥就是在修習練道,你是他師妹,總不至於就能想到彆處去。”
繼而,連翹眼珠子一轉道:“既然如此,斯認為你和你師兄是絕配呐。”
“師兄?連翹你說的簡直就是無稽之談,我和師兄絕對不可能!光是師兄那如嚴父的模樣就讓人敬而遠之。”
含笑想著不禁搖了搖頭,這連翹的腦子也太玄幻了,淨是沒有來頭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