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許垣追了上去堵著他的身前,“不要不開心了。”
霍繹看著他歎了口氣,好像也是覺得自己沒必要為了點小事就和不相乾的人鬨脾氣。
更彆說人家會哄著你,人家憑啥子哄你就憑你脾氣大嗎?
“走吧,等會再和你說。” 霍繹繼續往前走,見許垣沒跟上朝他揚揚下巴示意。
兩人提前到已經定好的餐廳用餐,等上菜的時候,霍繹開了口。
“我剛才接的電話是我媽的,” 霍繹笑了下,也不覺得難以啟齒了,“從小我就不聽她的話。”
“本來這次是我心甘情願的帶你來玩,就因為我媽一句帶你出去轉轉,彆老自己胡混,就變卦是不是挺無語的。”
霍繹長舒了口氣,不自覺的帶上點老家口音,“可是啊,我媽她從小就這樣對我的,不讓我有叛逆期,可不,小時候確實沒有,那不是沒能力反抗嘛,現在有了也不敢反抗。”
“就踏馬自己生悶氣,還把氣撒在你一個小孩兒身上,怪不得我活該沒朋友。他們又不是受虐狂。”
霍繹又乾笑了兩聲,喝了口水,看著手裡的杯子不說話了。
許垣也不知道說些什麼,起身把椅子拉進了點,拍了兩下他的背。
很明顯的背抽動了兩下,許垣趕緊湊近了看,他沒哭就是眼眶紅了點 。
“你不是以為我哭了” 突然霍繹抬起了頭,“大男人哭什麼啊。”
說著還衝他笑了笑,摟上了他的肩膀,“我高興,那咱們今個兒喝點…果汁吧。”
這時服務員也來上菜了,那些矯情的心思就徹底散了。
不過吃飯的時候,霍繹一直在喝果汁像是發泄一樣,自己喝了兩大瓶。
“咱倆做一輩子的好舅侄。” 也有點果精上頭,一會唱歌一會又要拜把子。
許垣也順著他,知道他是想借今個兒這一通把自己積壓的情緒發泄出來。
兩人在又喝完了一瓶果汁之後就打算換個地方,結果剛站起來。
霍繹就捂著嘴跑到廁所裡吐了,許垣也跟著跑出去。
霍繹吐了老半天,一直在乾嘔,就是吐不出來,不上不下的 ,堵在胸腔裡。
嘴裡也直泛苦味 ,難受死了。
霍繹抹了把嘴邊的口水就去洗了把臉,許垣就在旁邊站著幫忙遞紙。
兩人也沒心思再來第二趴了,但時間還很早。於是他們便在霍繹的房間聊了會兒天。
主要是霍繹在說,許垣在聽著,絮絮叨叨的,都是他小時候的事情。
有他不聽他媽的話被打到往樹上爬,等天黑了才敢下來,結果剛下來就踩到狗尾巴了。
被咬的又爬樹上了,第二天早上才被霍爸爸給勸了下來……
還有小時候考試不及格不敢和爸爸媽媽說,半夜偷偷摸摸的離家出走,後來被驚醒的霍爸爸又給勸了回來。
一問為什麼,他告訴人家老師他沒有爸爸媽媽,所以不能去開家長會……
霍繹說著說著還用手比比劃劃的,時不時笑兩聲好似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
見許垣不笑,霍繹湊了過去,問:“不好笑嗎?”語氣全是疑惑。
許垣嗯了聲,輕聲說:“沒有人會把自己的傷口當笑話講,除非……”
霍繹插了話,“除非不是正常人,” 他勾了勾唇,“要麼是霍繹。”
霍繹說完就笑了,幾乎是放肆的大笑,好像不管不顧了。
許垣看著他也跟著笑了笑,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對於這句話。
不論如何,他在非常人的想法上多了一個霍繹這個新思路。
做這一切,沒有任何格外的意義,不是因為任何身份,不是異於常人,而是遵從自己內心的想法,僅僅隻是因為他是霍繹。
而他也沒有反對,也是遵從自己內心的想法,僅僅隻是因為他是許垣。
霍繹就這麼笑了一會兒,笑到最後都有點失聲了。咳嗽了好幾聲才適應過來。
之後也什麼事兒都沒有,霍繹就這麼安靜的坐了一會兒,捋了一把自己的頭發。
又自嘲的輕笑了一聲,站起身來,而此時的許垣正安安靜靜的搬了個板凳開始學習了。
霍繹去廁所裡放完水,路過瞄了一眼,發現他已經開始自主預習高一的知識了。
書本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題目,還有紅筆批注的難題。
霍繹盯著課本看了一會兒,發現自己不過離開學校才一年的時間。
連高一的題目都已經看不懂了,頗有些惆悵的坐在落地窗旁扣了會兒手機。
仿佛之間感覺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了。
自己已經按部就班的考上了一個好高中上了一個還不錯的大學,接下來或許也該聽父母親的話,找一個好工作,然後結婚生子……把小孩兒撫養長大,再然後幫忙帶小小孩兒。
越想他自己越迷茫,有點悲哀,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這麼大他唯一能決定的可能就是穿什麼衣服,吃什麼飯,上哪裡玩兒。
甚至出去玩都不能跑的太遠,這樣說能禁錮他的或許隻有父母親的一句擔心,也隻有這一句話困住他。
想到這裡,霍繹笑了笑,可能是跟他在一起時間長了。自己也變得多愁善感起來了。
霍繹向後看了一眼許垣,搖了搖頭,把這些不屬於自己的情感搖了出去,瞬間感覺自己心裡舒暢多了。
他長舒一口氣,把遊戲打開了,打算打兩把換換心情。
………
“啊!我靠。” 霍繹把手機扔在被子上,自己向後仰去躺在了地板上。
“點兒真背,把把敗。” 他伸了伸腰,滾了兩圈,鬱悶極了。
那點消失的無影無蹤的矯情的傷感又回來了,霍繹心裡堵得慌,突然感到自己似乎什麼都做不好,也沒什麼熱愛的東西。
甚至有點羨慕那些還在上學的學生崽,最起碼有個奮鬥目標,他不禁又歎了口氣。
許垣聽到動靜也從書海裡抬起了頭,看到躺在瓷磚上的霍繹。
不禁歎了口氣,於是放下書從他那邊走過去。
“走吧,出去玩兒去嗎?” 許垣彎腰和霍繹說話,還用了個那麼生硬的話語。
“去去去去去……” 霍繹連忙回答了一串兒,不知道是在趕人還是在做回答。
他借著力用腿鉤子固定死的椅子,彎著腰又坐回了椅子上。
他轉了個圈兒,“收拾收拾立馬去。” 霍繹反手把手機夠了回來。
霍繹試探性的在地上又是腳夠了幾下找他的拖鞋。最後還是趴在地上才找到。
霍繹又去換了一身衣服,穿的比剛來的時候更顯小,像十五六歲的男孩兒。
美名其曰,剛才那件衣服已經沾上了果汁,已經配不上現在的他了。
一件米白色無帽衛衣配牛仔直筒褲,外麵再套一個黑色的口袋褂。
這麼一身搭配,把他的腿顯得更直更長,臉襯的更加白皙。
簡直就像一個唇紅齒白的學生崽,對比旁邊的許垣他穿的就稍微有點普通了。
就是普普通通的運動服,上身白色T恤,下身過膝短褲 ,甚至側邊還有三條白條紋。
幾乎跟他的睡衣看起來差不多,唯一的區彆就是短褲稍微長了點。
霍繹簡直沒眼看,他這麼一身搭配,像是他噩夢般的初中校服。
不過比他初中校服要好看的多,他初中校服是綠色T恤。
一到晚上還會發光的那種熒光綠,晚上下了晚自習看著走在路上的同學們臉冒綠光。
不光是這樣,他們學校基本都是住校生,走讀生就那麼幾個。
恰巧他就是其中一個,走讀生不比住校生下課的時間早,所以一到晚上放學基本都是摸瞎回家。
導致每一位走讀人都麵色陰沉的回家,就那麼安安靜靜的各走各的。
隨著走路的步調,綠光好像也一閃一閃的。
搞得霍繹每天走讀回家一直到初中畢業,綠色的衣服已經成為了他的陰影。
甚至買衣服看到綠色的T恤,都會心理不適。
所以他不理解,明明有的人在學校裡就穿這種褲子,為什麼放假了還要買這種醜不拉幾的褲子穿。
雖然褲子的版型不怎麼好看,但勝在它相對來說比較短,露出少年纖細卻不失力量感的小腿。
再加上許垣人長得好看,能把衣服襯的起來。霍繹想如果許垣去他們學校,相信他對綠色校服的陰影要少很多。
假設成立,實驗開始。霍繹冒出了個壞點子,他想讓許垣穿他的初中校服。
不過現在他們沒有辦法回去拿校服,無法付諸行動。沒關係,總有機會的。
霍繹把他至上到下用眼神描繪了一遍,覺得自己的初中校服他應該能穿上。
畢竟他初中的時候大概就那麼高,到了高中也僅僅長了幾厘米。
霍繹下意識的靠過去和許垣比了比,他剛好一米八,許垣要比他稍矮一點。
目測有一米七六七左右。
“你多高?”霍繹下意識問了出來。
“沒量過,”許垣正在收拾東西,想了想給了個大概的數值,“大概一米七左右吧。”
霍繹了然,點了點頭。
恰巧這時候許垣也收拾好了東西,倆人就一起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