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江硯,你好!? “被……(1 / 1)

“被酒莫驚春睡重,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隻道是尋常。”

二月的寒山寺,煙熏火烤,陳淮野輕輕吸了口漫天塵香,絡繹不絕的人群,陳淮野被擠得無法前進,隨著人群步履艱難,他下意識咳了兩聲。

31歲的陳淮野麵黃肌瘦,四肢乏力,他這一生都太匆忙,還沒來得及勇敢一次,就要到了生老病死。

這一世的陳淮野因發現的晚患上了胃癌晚期。

後來的他,會更想順其自然吧。

他總在病房裡,孱弱的立在窗戶前,總會在心底唾棄一遍自己

我早已無力改變,乾脆一了百了。

他讀的書裡說過。

“世界微塵裡,吾寧愛與憎。”

“天地萬物,沒有一件逃得出榮枯,盛衰,生滅,有無之理。”

那些怨念早已不存在了,風一吹,就蕩然無存。

閒來靜處,也曾思量過人世的繁華,飲儘詩詞且猖狂,覽過秋冬的白霜。

歌一曲歸來晚晚,聽一場人海茫茫?

天皇貴胄,浮華宮殿,也不過爾爾。

寒山寺的人群摩肩接踵,陳淮野緩緩立在觀音菩薩前,雙手合十,虔誠祈禱。

本該蠟黃的臉色上充斥著灼燒感,眼皮無力的撐著,他定在那好久,眼神中充滿著呆滯,卻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他誠心地一拜,便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翌日清晨。

陳淮野合上了雙眼,咽下最後一口清香。

他留下了一滴淚。

這滴淚摻著的情,渾然不知。

幻想終是泡影,執念訴於幢幢燈火,晨露蒸發於將來,每踏入一步,幻化出不一樣的旋渦,你問我?我們終將活成什麼樣?

生活的微風一吹,掬一捧月光,覓得遠處璀璨的燈火,一片漆黑中,仔細觀瞧那株初開的花,我問:“你願再活一次嗎?”

在那乍暖還寒的時候。

那時你真的甘願順其自然嗎?

為自己活一次。

在刺眼的光線下,陳淮野微微睜開了眼,倏然間,片片光暈緩緩縮小,萬物露出了模糊的形狀,他用手遮擋了刺眼的光線,反複握著,嘗試留住一絲真實。

陳淮野倏地坐起,環顧四周,腦子似是斷了線,熟悉的房間,擺置,聲音。

他走出房間,輕輕喊了聲:“爸。”

沒人應。

陳淮野暗自猜想,這天堂還蠻貼心的,讓人死後還有一種歸屬感。

不錯,值得推薦!

陳淮野父親叫陳銘,陳銘創立了一家公司,時常忙的不可開交,陳淮野母親叫白昕,在陳淮野五歲那年意外離世,白昕走後,陳銘很少回來。

偌大的房子裡,時常隻有陳淮野。

陳淮野慢慢清醒過來,用力地掐了下手臂,一瞬間,變成了紅暈,還帶著絲絲疼痛他這才知道,這不是天堂!

我也不是個死人!

我他媽的重生了!

真他媽的逗,小說裡的橋段還真能上演。

陳淮野後想一下,扯了下嘴角,笑出了聲。

既來之則安之嘛。

隨後,他打開了手機,下意識讀了出來。

“2015年5月6日。”

沉默了半刻,陳淮野輕輕低語:“15年的話,我才高一,也不過16歲。”

陳淮野緩緩走到冰箱前,打開後,有點驚訝不已。

冰箱裡有一塊發黴的乳酪。

然後撲麵而來一股酸臭味。

這什麼鬼東西,屁都沒有。

手機彈出消息,是陳鳴發的語音。

一條長達15秒的語音!

陳淮野下意識砸了一聲,真不想點開。

“兒子啊,爸出差了,在家照——”

陳淮野打開鍵盤,輸字的手頓了頓。

田野:“好,知道了。”

陳淮野似想到了什麼,用力關了冰箱的門,拿上手機,匆匆出發。

街上的人不多,時不時會掠過幾輛車,粼粼聲若有若無。

五月的天是舒緩的。

陳淮野望著街道裡的小販與門麵,腦子仍覺得影影綽綽的。

陳淮野審視著周圍的一切,“天定”便民超市落入了他的視線,陳淮野記得它三年後就要翻新了,如今的它坐落於街道的最南邊,“天定”兩字顯然有些掉漆了,它袒露著原有的筋骨,那大門的銅把手也被侵上了鏽跡斑斑。

超市裡放著動人的情歌 ,陳淮野從貨架上拿了瓶旺仔牛奶,轉頭時,又看見了巧克力牛奶。

他曾記得班級裡流傳過,巧克力牛奶最適合表白。他微微蹙起了眉頭,抿了抿嘴唇,心裡嘀咕著。

怎麼辦,還剩的錢隻能夠買一瓶,到底選哪種!

陳淮野舒了口氣,還是把旺仔牛奶放了回去。

剛從便利店出來,金灑灑的陽光從樹頂傾瀉而下,香樟樹的葉子被照的油亮的,一簇黑色身影,從陳淮野眼中飄忽一下,他定睛一看,是江硯!

他在馬路對麵!像是剛從店裡麵走出來似的。

他記得上一世對江硯一見鐘情。

這一世 ,他想要靠近江硯。

微風徐徐而過,使密密匝匝的樹葉也蹁躚起來,陳淮野的烏絲也澎湃著。他不假思索地朝那邊大喊:“江硯!”

一邊用力地揮舞著手臂!

在風中,搖曳的柔枝也借著太陽的吻,慢慢地熱烈起來。

江硯未語,但卻佯裝未聽見。

陳淮野將頭上緊緊戴著的黑色衛衣帽子揪下來,張望著周圍的人流量,他邁了邁步伐穿過了馬路,那時他才注意到江硯後麵的店。

凜然刻著“成人自助用品”

陳淮野頓了頓腳步,速度放了下來,與緊緊吹出來的風一樣不知所措。霎時間,陳淮野的脖頸到耳朵那紅彤彤一片。

他瞥了一眼,望見江硯手中提了黑色塑料,視線慢慢上移,江硯白皙的手也被深深勒出一道紅印。

陳淮野猜想著。

這麼多啊。

陳淮野倒吸一口氣,眉頭上挑,傻笑道:“你好!江同學。 ”

江硯眸中透著侵入了佻意,好似平緩的湖泊上挑起來了層漣漪,但他仍麵不改色道:“同學,我不認識你。”

“……”

真他媽不會聊天。顯然陳淮野被這話堵住了,用手捏了捏衣襟,直到指尖泛白。

他爽朗地笑:“久仰大名,早就想和你交朋友了!我叫陳淮野。”

他下意識伸出一隻手。

江硯鄙夷地望了望,聲色混著冬風的凜冽感,也聽不出情緒的變化,道:“嗯,你好。”

手一伸,陳淮野就陷入了無儘的懊悔中。

我真服了,早知道就不看那麼多電視劇了,我伸個屁手啊!

好尷尬啊!

陳淮野靈機一動,伸出的那隻手快速扇動幾下。

笑道:“有蚊子啊!扇一下。”

江硯:“……”

陳淮野解釋著:“我們在學校見過的,還說過話的。”

“不好意思 ,記不住大眾臉。”

這話一出,陳淮野就想刀了他,嘴這麼會說,乾脆就放古代打嘴炮好了。

江硯的黑色褲子的衣角被扯動了一下,陳懷野的視野下移,看到一個約莫著四、五歲的小女孩,她漏出來一雙深深的小酒窩,笑地燦爛:“舅舅,我不會拚。”

小女孩手裡拿著的一個玩具魔方,紮著兩個小麻花辮,可愛的想讓人捏爆,聲音又稚嫩又甜。

江硯摸了摸小女孩的頭,聲音放緩,但聲色卻沒變柔:“我幫你。”

街道上的樹木抽出了新綠,槐花亭亭聳立在路口,花色飽滿,豔色灼灼,柳絮也遊蕩在街上,漫天飛舞。

江硯低頭擺弄著魔方,柔柔的光流淌在街道裡,風吹動了他的衣角,吹來淡淡的蘭香。

他與蔥蘢枝葉纏綿,織在了五月的蜀錦裡,逼人眼目。

陳淮野好像明白了,他與江硯是天意吧。

上輩子,他將自己的心拿出去煮了煮,烤了烤,才願意承認他對男的動心了。

空氣中蕩起了風聲。

江硯再次開口,聲音便不再刺骨,微微頓挫了一下。

“陳淮野同學,有事嗎?”

“沒事啊,沒事。

陳淮野快步地走了,2秒後,他又驀地跑回來,凝視著那提黑色塑料袋。

艱難地開口:“同學,節製點好!注意身體!”

話音剛落,陳淮野便消失了身影。

江硯傻傻站在原地,皺起了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