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追逐從指尖撫過的楊柳風,久違的蟬聲喚醒了夏季,打開太陽的熾熱,被寫成爛漫的詩歌,是獨屬於夏天的,一陣風吹起,伴隨著淡淡花香,是梔子花。
高鐵上,江穗第一次坐高鐵出這麼遠的門,手中的車票,2號車廂6A。
她找到了位置,可眼前的讓她犯了難,少年靠坐在座位上,雙眸緊閉,穿了件黑色短袖,看著個子很高長腿擋住了她的過路。
他似乎注意到了江穗的目光,緩緩睜開眼睛,江穗被嚇了一跳,雙頰泛紅。
“那個……同學,可以讓一下嗎”
宋喬宇起身讓她進去,她緩了一口氣,可剛剛的場景反複出現在她腦海裡。
太!丟!臉!了!
身旁的男孩好像並不怎麼在意,壓低帽簷繼續閉上眼。
江穗插上耳機,百無聊賴的望著窗外,
一座新的城,開啟了江穗新生活。
江穗中途上了趟廁所,在回來經過過道時,腿磕到了一個尖角上,她今天穿了件白色連衣裙,白皙的小腿露出,磕破了皮,滲出一絲血。
江穗吃痛一聲,坐回了位置上查看傷勢,忽然一條創可貼和碘伏棉簽落入眼眸,江穗抬眼望去,宋喬宇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慵懶隨意,纖細的手指攤開。
“看我乾嘛,不要算了”宋喬宇神色慵懶,眼眸深邃,一點也不像在幫助人。
江穗目光帶了一絲慌亂與羞怯,急忙接過,指尖擦過,心跳似是被打開了開關,快要跳出胸膛,窗外陽光灑下,照亮了內心。
“謝……謝謝”
江穗很不想承認,但眼前的少年確實讓她心動,她好像喜歡上了一個沒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
像是烏雲被撥開,重見天日。
在這一刻,一見鐘情變得具象化。
2015年7月12日,她與宋喬宇的初遇的第一個夏天,而那天,是江穗的十七歲生日。
將近十幾個小時長途跋涉,江穗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城市——明德,剛下車,燥熱的風拂過發梢,七月盛夏,驕陽透過梧桐樹灑下點點光斑,江穗拿出相機,將此刻變成永恒。
江曉韻早在站口附近等待,
“媽。”
江穗推著行李箱向前走去,江曉韻笑意盈盈接過她的行李箱,卻被江穗不動聲色躲過。
江曉韻有些落寞,手不自在的捏住衣服下擺,隨後假裝不在意道,
“累壞了吧,走,媽媽帶你去吃飯”
……
一家西餐廳裡,內布置格調高雅大氣柔和的鋼琴聲充溢每個角落,花散發陣陣清香,讓人不自覺靜下心來。
“穗穗,看看想吃什麼”
江曉韻將菜單移到江穗麵前,
“我都可以我剛剛在高鐵上吃了點,不怎麼餓,媽您點吧”
門被推開,帶動門口的風鈴,江穗抬眼望去,宋喬宇目光淡淡瞟過她,顯然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身後還跟著幾個朋友,他們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宋喬宇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但很快就恢複。
江穗有一絲慌亂,慌忙低下頭。
“宇哥,今天這麼有情調?來這種高檔地方吃飯?”
劉昇伸手勾住宋喬宇脖子,被宋喬宇推開,
“不行?”
“行行行,你是大少爺,在哪吃都行”
一頓飯吃完,江穗隨著江曉韻回到家中。小區環境算得上不錯,看起來房價也不低,綠化做的很好。
江曉韻帶江穗去她的房間,房間是家裡最大的一個,麵朝東,房間布置也是江穗最喜歡的黃色,三倆個玩偶擺在枕頭旁。
“你看看喜歡你的房間嗎,需不需要媽媽再給你買點東西,好久之前裝修的,這個房子是媽媽用剛到明德賺的第一筆錢買的,這個房間一直給你留著,這麼多年是媽媽對不起你,媽媽缺席了你最重要的那幾年,是媽媽來晚了”
在這一刻江穗再不覺得自己是一個沒人愛的小孩。
她眼眶有些濕潤,
“謝謝媽媽,我很喜歡”
從江穗記事起,就生活在一個沒有愛隻有爭吵的家庭裡,爸媽會因為各種生活瑣事拌嘴甚至出手,那時的江穗都會被媽媽推出家門,坐在台階上聽著父母吵架,偷偷哭。
後來江曉韻實在受不了,與江深離婚,去外地自己創業,最艱難時她連一頓飯都吃不起,那時的她身無分文根本不能帶上江穗,而且江深也會不讓她帶走江穗,她隻能與江穗約定,在未來一定會帶她走的,那以後江曉韻拚命工作,曾還為了應酬喝酒喝到胃出血,隻有一個人去醫院,這些她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而江深在第二年就找了個外地女人結婚,沒在一起多久就生下一位男孩,江穗在家中好似若有若無的存在,過年時三人一起出去旅遊,讓隻有十歲的江穗在家裡吃速食,家長會江穗的位置永遠缺席……
江穗想她可能有埋怨過江曉韻吧,為什麼這麼多年都不來看看她,為什麼在江穗最需要她的時候她都不在,可江曉韻說過,總有一天媽媽會來接她回家的。
而現在,她做到了。
“江穗,生日快樂”
江穗,十七歲快樂,以後每天都要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