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小爺我分分鐘超過你(1 / 1)

千紙鶴 橙橙潯 12177 字 11個月前

眾人望向聲音源頭,沈纖安和裴圻先後一怔,看著來人穿著修身的黑色上衣,腰部做了鏤空,胸前掛著一條項鏈,下身是一條灰色束腳褲,頭發全部落在一側,正笑著看著他們。

沈纖安挑眉,與來人的視線對上,舔了下後槽牙,說道:“胡歆啊,好久不見了。”熟稔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嘲諷。

胡歆向他們緩緩走來,在幾人身上看了一圈,似是沒聽出來她的嘲諷,還故作震驚道:“還真是好久不見了,這是怎麼了?”

“胡歆,這些人你認識吧。”沈纖安不是在發出疑問,而是陳述事實。

胡歆也不裝了,兩手攤開,故作無辜的樣子:“嗯,我認識,但他們怎麼樣和我有什麼關係?”

一句話把自己撇的乾乾淨淨,這麼多年了,還是這樣死性不改。

沈纖安忍著不翻白眼的衝動,內心暗諷道。

“額打擾一下,咱們現在這算什麼?”付連默默的舉起手,思考良久,還是問出了剛剛困擾許久的問題。

“呀,裴圻,好久不見啊。”胡歆笑嘻嘻地跟裴圻打招呼。

聞言,沈纖安扭頭看向裴圻,“你認識這些人的話,讓他們道個歉吧。”裴圻沒理會她的話,冷冷地看著她。

“那你們總得告訴我,他們做了什麼吧。”

裴圻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胡歆,胡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著裴圻嚴肅地樣子,忍不住跟他開了個玩笑:“哎呀呀,裴圻你這還是第一次跟我說這麼多話呢~”

裴圻這個白眼還沒翻出去,遲榆先翻了個白眼:“要點臉吧,事情經過你已經清楚了,該給安安道歉吧。”

胡歆擺了擺手:“切,沒意思。”說著回頭對“花臂男”他們冷冷道:“道歉。”

“花臂男”先是一怔,本想反駁一下,結果在看到胡歆那警告的眼神後,立馬噤聲,雙手握緊拳頭,咬了咬牙,緊接著就站成一排,對沈纖安他們鞠躬道歉。

沈纖安並沒有看著前麵的一排人,而是一直冷冷地看著站在他們身後的胡歆,胡歆對上她的視線,並未感覺到害怕,相反還帶著笑意看著她。

……夠無語的。

回到宿舍,沈纖安把手機充上電,打開電腦追劇,但是一想到剛剛胡歆和裴圻打招呼的畫麵,她就根本看不下去,在聊天框裡輸入“你認識胡歆?”,想了想又刪了。

我這麼發,以什麼身份呢?

沈纖安就這麼一直刪刪減減,最後還是裴圻發了個“你和胡歆認識?”

沈纖安把對話框裡的文字刪除,回他: 認識,你也認識她?

裴圻: 嗯,是我高中同學。

沈纖安: 你也是黎雲中學的?

裴圻: 對。

沈纖安關掉手機,手撐著腦袋,絞儘腦汁在想裴圻是哪個班的,總想想不出來,於是她問羅希:“希希啊,裴圻也是黎雲中學的嗎?”

羅希:“是啊,奧我沒跟你講過,他當時還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呢。”說著便從床上坐起,掀開沈纖安的床簾,去了沈纖安的床上。

“我跟你說,這些都是我聽彆人講的哈。他以前特彆渣,嗯也不算渣吧,就是每一個戀愛對象,短則一天,長則十天,關鍵每次都是女生跟他表白,又是女生提分手,都不知道裴圻他這人怎麼回事,和人家談戀愛好好談唄。”

“然後,那個胡歆,是他高中的最後一任,也隻談了三天吧,高二談的,和他一個班,但是是裴圻提的分手,胡歆還大哭一場,後來裴圻再沒談過,都說他收心準備高考了,至於胡歆因為出了點事,休學了一年,然後現在成為我們的‘學妹’。”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的,當時我跟你一起的時候,你也沒跟我講過這些啊。”

“哎呀,都是聽彆人說的,那個時候你不是家裡出了事嗎,你一心又在學習上,我也不好打擾你呀。”

沈纖安撇撇嘴:“行吧,你快點回去,我要追劇了。”

“Ok,fine~追劇愉快哦!”說著羅希又回去了她床上,順便把沈纖安的床簾恢複原樣。

沈纖安關上電腦,看了眼手機,她和裴圻的聊天還是停留在他回複的那個“對”字,後麵再沒有消息了。

沈纖安又仔細想了想,在她的記憶中,好像就隻有學習、考大學這兩個事情,甚至連班上的人都認不齊,她與異性的接觸掰著手指頭都能數的過來。

沈纖安啊沈纖安,你腦子裡怎麼隻有學習啊。

第二天,沈纖安被手機鬨鈴吵醒,她迷迷糊糊地摁掉了手機,坐起身,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抱著枕頭又眯了一會兒,這才掀開簾子下床。

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頭發亂糟糟的,一手插著腰,牙刷在嘴裡刷出了許多泡泡,她不自覺的又想起了昨天發生的事情,裴圻站在她麵前維護她的樣子,又痞又帥,回過神來,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心裡暗罵自己: 真沒出息!

和往常一樣,沈纖安換了身灰色的運動服,把頭發梳成高馬尾,發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帶上藍牙耳機去操場跑步。

正好碰到了裴圻,他沒再穿體恤,可能是因為天氣漸冷,穿著黑色連帽衫,本來性格就懶懶地,穿這麼一件衣服顯得更懶散了。

沈纖安悄悄走到他後麵,拍了下他的左肩,人又繞到右邊去,裴圻先是向左看,發現沒人,回過頭來,就看見了沈纖安笑嘻嘻的臉。

“好巧,又來跑步?”

“嗯。”裴圻說話的聲音帶點鼻音,像是還沒睡醒,還打了個哈欠。

沈纖安沒再說話,和他打了個招呼就開始跑步了,裴圻也差不多緩了過來,跟沈纖安聊了句,就清醒的差不多了,剛想和沈纖安一起跑,結果一扭頭,人就不見了,向前隻看見一個白金色馬尾甩來甩去的背影,裴圻低頭輕笑。

這姑娘還真是——

沒禮貌。

內心想著,發現沈纖安已經跑了半圈了,他這才慢悠悠的邁開步子慢跑。他還時不時看著沈纖安的路程,發現要被套圈了,內心突然想跟她開個玩笑,他笑的惡劣,在沈纖安追上他後,他慢悠悠說道:“我已經超了你一圈嘍。”

沈纖安:“……”

沈纖安用著看智障的眼神,深深地看他一眼,裴圻直接無視她的眼神,吊兒郎當道:“我是不是很牛。”

雖說是疑問語氣,卻是在陳述事實。

沈纖安淡淡道:“哦。”,他還正想著沈纖安會怎麼噎他,結果差點沒被一口氣嗆死,一個勁的在那咳嗽,咳得厲害,直接停在原地不跑了。

目的達成,沈纖安轉身倒著跑,她看著裴圻,嘴角揚起一抹笑,眼眸彎起,嫵媚奪目,讓人迷了眼。裴圻的心跳狠狠漏了一拍,在他愣神之際,沈纖安溫柔的帶著絲絲不羈的嗓音傳入他耳中,

“你不是很牛嗎?”

旭日東升,無數的光斑布滿橡膠跑道,光影交錯。

她逆著光,和她的笑容一樣燦爛又耀眼。

裴圻看愣了眼,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時間仿佛靜止。

“砰砰—砰砰——”

裴圻看著沈纖安,她還是倒著跑,對上她滿是挑釁的眼神,一下子被氣笑了,看著越跑越遠的沈纖安,他用雙手作成喇叭狀,大聲對她說:“小爺我分分鐘超過你!”

“吃什麼?我去排隊。”裴圻看著正在喘氣的沈纖安,不禁笑出了聲。

沈纖安剜他一眼,在裴圻看來毫無殺傷力,他盯著沈纖安微張的紅唇,喉結上下滑動,咽了咽唾沫,笑的更加肆意。

沈纖安坐到位置上,說:“一個拌麵,多要辣,再來一杯豆漿,謝謝,錢我轉給你了。”

裴圻看著轉賬提示,他說:“不給她們帶?”

沈纖安:“不用,她們已經起來了。”

裴圻點點頭,隨即去了排隊。

隊伍很長,沈纖安坐在凳子上玩手機,發現身邊多了幾個人,抬頭一看,發現隊已經排到門口了,心想: 今天怎麼這麼多人?出新品了?

沈纖安看了看,也沒看見什麼標識啊,這時裴圻拎著早餐坐到了她麵前,把她的那份推給她,嘴裡啃著個包子,說話模模糊糊的:“你的……拌麵,還有豆漿。”

“你能不能吃完再說話。話說今天怎麼這麼多人?”

“不知道。”裴圻看了看手表,拿起早餐:“還有事,先走了。”隨即轉身離開。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高高瘦瘦的,沈纖安想起剛才,她挑釁他,後麵他又追了上來,把她的頭繩扯掉,白金色的頭發散開,在陽光的照射下耀眼奪目,惹得裴圻下意識捂住了眼睛,沈纖安趁機去搶他手裡的頭繩,結果撲了個空,她就一直追著他,到後麵實在是沒有力氣了,她雙手插著腰,弓著背,這輩子沈纖安還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她就站在原地等著他,他倒好,笑嘻嘻的走過來,頭繩又不還給她,差點沒讓沈纖安暈過去。

想到這沈纖安內心默默翻了個白眼,不過她覺得這種感覺好像有點……

爽?

她很久沒有這樣肆意的笑過了。

她把自己的心封閉起來,壓抑著內心的情感。

當裴圻出現後,心臟周圍的枷鎖出現破裂的痕跡。

一點點,一點點就好了,她不敢奢望太多,就這麼放縱自己一回吧。

她還沒有意識到,

過去的沈纖安要回來了。

她看著手腕上的頭繩,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肆意奔跑過,也很久沒有露出這樣挑釁的神情,那個過去的沈纖安好像又回來了。

她把頭發隨手一綁,將頭發往後甩,撩了下劉海,埋頭吃早餐,吃完後喝著豆漿往外走,迎麵撞到個人,震得沈纖安懵懵的。

“抱歉。”一道清冷的男聲傳入耳中,沈纖安一怔,有點耳熟,抬頭一看,兩人都愣住了,異口同聲道:“是你?!”

沈纖安震驚的說不出話來,男生也是一個勁的在說“我去”、“我天”。路過的人都被他們吸引,沈纖安把男生拉到一邊,問他:“你怎麼來這裡了?”

男生說:“上學啊。”

沈纖安:“……”

“林野,你學習這麼差,怎麼來的北梧?”

“嘿,姐,話就不能這麼說了,我最後真心悔改,好好學習,不行嗎?”

沈纖安懶得理他,甩甩手作勢就要走,結果被林野叫住:“姐!媽說你要帶著我……”越說越小聲,頭越來越低,他也不是怕沈纖安,就是從小到大對她的一種……敬畏,總之絕不是害怕。

沈纖安回頭,一臉看腦殘的表情看著林野,問他:“真的嗎?怎麼不敢看我?”

林野咬咬牙,抬頭直視她,結果硬氣沒一秒又喪了下去:“姐,我就是太久沒見你了,想你了……”

沈纖安嘴角抽了抽,

就這?想我直說啊,我是會吃人嗎?

沈纖安無奈歎了口氣,走到他麵前,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溫聲道:“想我就打電話給我,從黎雲來北梧,挺遠的。”

林野感受著頭頂傳來的溫度,想起之前沈纖安他們家沒出事的時候,她總喜歡跑到他們家裡來鬨他,天天逼著他喊她“公主殿下”,後來長大了,她不逼他喊了,她就天天沒事找事來揍他,心情不好揍他,心情好,也揍他,總之,在沈纖安16歲以前,他一直活在她的陰影下,後來,她搬來了他家,她變得沉默寡言,也不去鬨他了,有的時候他進去她的房間,經常看到她坐在飄窗上,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他隻知道,她不再是從前的沈纖安了。

林野比沈纖安高了一個頭,為了讓她好揉自己的腦袋,半蹲著,腿都要麻了,終於,沈纖安放下手來,翻看著手機,不解抬頭:“你沒我微信嗎?”

林野頓時後背發涼,他以前因為不滿沈纖安總叫他跑腿,就把她拉黑了,後麵出了那件事,他們再也沒有用手機聊過天,時間一長,自然也就忘記了。

“怎麼可能?我找找,我給你發個消息。”說著趕緊拿出手機把沈纖安從黑名單裡拉出來,發了個消息過去。

“奧行了。你在這兒待多久?”

“兩天。”

“行。你訂好酒店了是吧?”

“嗯。”

“行,我還有課,先走了。”

沈纖安背著包匆匆趕到教室,她掃了一眼,看見了遲榆和羅希,羅希向沈纖安招手。

怎麼坐在最後一排?

沈纖安內心不解,還是坐了過去。

她把包放在一邊的空座位上,手撐著腦袋不解問:“怎麼坐最後一排了?”

羅希眼睛一亮:“你不知道吧,今天那個同係的陳繁從國外回來了!”

“那這和坐最後一排有什麼關係嗎?”

遲榆插嘴道:“哎呀,人家回來係裡麵肯定很重視啊,叫他開了一個分享會,這節課下課我們就直接奔過去啊。”

沈纖安在頭腦裡思索一番,總算想起了陳繁是誰。

陳繁是他們係中的風雲人物,早在沈纖安入學前就在北梧醫學係的論壇看到過他的名字,占據了多個話題,陳繁在大二時就獲得了約翰霍普金斯大學交換生的名額,為此學校還特地放了鞭炮煙花慶祝。

在沈纖安印象中,她隻見過他兩眼,而且每次都被一大群人圍著,她不注意都不行。

沈纖安回過神來,正好臨近下課,她往旁邊一瞥,就看見遲榆和羅希捧著書,身體側傾,作勢就要跑出去。

三人眼神對上,沈纖安從她們的眼神中讀出了彆樣的心思,大腦自動帶入兩個土匪強搶民女的場景,她就是那個民女,羅希和遲榆就是兩個土匪。

沈纖安裝作沒看見,慢慢地把頭扭回去,低頭收拾東西,四隻手攀上她的小臂,她閉了眼,狠心甩開。

羅希和遲榆委屈巴巴地看著她:“你也不去那個分享會,你就幫我們帶一下嘛~”

沈纖安深深呼出一口氣:“誰說我不去的,我去!”

“……”

閱覽室內,沈纖安被擠得暈頭轉向的,羅希和遲榆兩個人拉著她往前擠,沈纖安覺得整個人要死了一樣,腦袋裡有一坨漿糊在搖晃,雖然她每天都跑步,但也經不起這麼跑啊。

跑到前麵的位置,羅希和遲榆一把把沈纖安扔到座位上,沈纖安差點沒嘔出來,趴在桌子上,還沒緩過勁兒來。

她聽著羅希和遲榆在那裡說話,覺得心煩。

你說她為什麼要來呢?

為什麼不幫她們帶書?

非要來湊這個熱鬨。

還低估了熱心求學的醫學生了……

她趴了一會兒,周遭逐漸安靜下來,羅希戳了戳她,她才緩緩抬起頭來,她還是迷糊的,但她感覺有人在看著她,她揉了揉眼睛,眼神逐漸清明,找到了眼神來源,她一怔,陳繁正滿目笑容地看著她這邊,她看了看周圍,內心覺得應該不是在看她,就直接大大方方的看過去了。

陳繁收回視線,先是自我介紹,然後開始分享自己的經曆。

沈纖安用手支著腦袋,一隻手轉著筆,百無聊賴地看著講台上的陳繁,陳繁很瘦,病態的白,穿著白襯衫,顯得更病態了,風一吹,感覺他就要被吹走。

沈纖安不再看他,開始看書上的筆記,聽到一個詞,她翻書的手一頓,抬眼看向陳繁,此時陳繁說起了植物人。

“植物人,想必大家應該都了解過,我費費口舌,再說一遍吧。”

“植物人,英文PVS,顧名思義,是與植物生存狀態相似的特殊的人體狀態,他們隻保留了本能的神經反射和進行物質及能量的代謝能力,認知能力完全喪失,無任何主動活動。”

“目前植物人的治療方法一般采取藥物治療和刺激治療,清醒的概率隻有10%到15%,清醒的概率取決於多種因素。”

“對於植物人這一塊,我也並不是很了解,這些也隻是表麵的,如果同學們未來有機會可以去深入了解一下。好的我們繼續。”

沈纖安聽著他的話,關於植物人的資料她幾乎都查過了,從高二到大二,她沒有一次停下來尋找如何讓她的父親醒過來。

如果沒有出事,她現在應該不是在這裡,她的天賦很強,沈父沈母有意向送她出國進修,隻是還沒來得及,他們就出事了,也是從那個時候,她想要成為一名醫生,去幫助更多人,在經曆至親的離去後,她忽然覺得生命是最重要的,於是她放棄了音樂,決定學醫。

她的成績本來就好,高考那年,719分拿下理科省狀元,填誌願的時候,毫不猶豫填上北梧大學,北梧的醫學專業是全國頂尖的,入學報道那天,幾個學姐幫她搬行李,還邊調侃她,沈纖安也隻是笑笑沒有說話。

後來,她全身心的投入學習當中,技能測試次次第一,連老師都不禁感歎:“這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學生。”

沈纖安也隻是一句“不是實操,沒什麼厲害的。”

確實如此,隻是一個技能測試而已,真正上戰場時,誰也說不準病人會有什麼突發情況。

大一那年全國大學生醫學技術技能大賽,她拿下第一,不久就被人挖出來轉發微博,那年暑假,沒有一個醫學生不知道沈纖安。

有人上傳她當時比賽的照片,照片裡的沈纖安,長發用夾子夾起,從容不迫,全神貫注地給“病人”進行救治。

那年熱搜榜前三,都是關於沈纖安的,其中第一就是“繼陳繁之後又一天才醫學生!”

她逐漸去了解陳繁這個人,發現他已經獲得了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交換生名額,她就期盼著自己也能去約翰霍普金斯,或者斯坦福也可以。

思緒被拉回來,現在已經進入了提問環節,周圍的人都在紛紛舉手問問題,隻不過她沒什麼想問的,看了眼手機,內心想著怎麼還不結束,她還要去買東西呢。

沈纖安好不容易熬到結束,東西早就收拾好了,正準備起身和羅希她們一起離開,結果被一個教授叫住了,沈纖安隻好留下來,讓羅希和遲榆先走。

“哎沈纖安。”叫住她的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教授,沈纖安有幸聽過他的課。

“教授。”沈纖安規規矩矩地同他問了聲好,又看向陳繁,微微點頭。

教授滿臉慈祥笑容,拍拍她的肩,語氣裡是壓不住的喜愛:“陳繁啊,你應該也知道她吧,很好的苗子啊哈哈,可以說比你還有天賦。”

“過獎了,還是陳繁學長更厲害,經驗豐富。”沈纖安謙虛地笑著,與旁人保持著正常距離。

陳繁擺手笑了笑:“謙虛了,我也隻是有老師的指導。”

“哈哈哈,都這麼謙虛啊,我都不好意思了。”教授轉頭對沈纖安說:“奧對,陳繁也回來了,你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他,你不是也在爭取交換生名額嗎?正好,你問他,我還有事,先走了。”

閱覽室內,隻剩陳繁和沈纖安兩人,相顧無言,氣氛有些尷尬,最後是陳繁打破尷尬的氛圍:“沈纖安,你好,在國外就聽教授經常提起你。很高興認識你。”說著向她伸出手。

沈纖安虛握住他的手,禮貌回複道:“你好。”

兩人並沒有握太久,不過兩秒就鬆開了,陳繁拿出手機,亮出自己的微信二維碼,對沈纖安說:“可以加個微信嗎?有什麼問題可以問我。”

沈纖安並沒有太在意陳繁的經曆,本想拒絕,但對上陳繁真摯的眼神,張了張嘴,半晌,拿出手機,加了他好友。

陳繁收起手機,跟沈纖安道了個彆,背上自己的帆布包就走了。

沈纖安注意到他的包,已經發黃了,不知道背了多久,上麵有大大小小的墨水點。

看起來是個很節約的人。

沈纖安沒再想,打電話給遲榆。

“喂?”

“喂,你們在哪,回宿舍了嗎?”

“沒有啊,我們去食堂了,你要來嗎?”

沈纖安想了想,沒有什麼想吃的胃口,也不餓,就拒絕了。

電話掛斷後,她一個人回到宿舍,換了身衣服,打算出校去找林野。

昨晚3點多,林野突然發瘋,給她發消息說: 明天上午12點,校門口等你。

那個時候沈纖安夢都做到一半了,林野發現沈纖安一直沒回複,心裡萌生了個賤賤的想法。

今天早上沈纖安打開手機,發現微信圖標99+,她人都傻了,還想著哪個群聊沒開免打擾,結果打開一看,是林野這個蠢貨。

他給她發了100多條信息,全是鄙視的表情包,他本著現在沈纖安不會把他怎麼樣的心態,犯了賤,結果根本不知道沈纖安已經想好怎麼弄他。

沈纖安一出校門,就看見樹下有個人,林野背靠著樹,雙手環著胸,還時不時低頭看手表,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他還不耐煩?!

有什麼不耐煩的,看他待會兒怎麼求饒。

沈纖安背著手抬腳走過去,林野也看見了她,直起身子,一副領導教訓員工的架子,說道:“不是說了12點嗎?現在都過了10秒了。”

沈纖安:“……”我忍。

沈纖安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溫聲道:“抱歉,有點事耽擱了。”她捏緊手裡的東西,“我送你個東西當作補償了。”說罷就把手裡的幾個玩具蟲子扔到他身上。

林野剛想說“算你識趣”,結果被這突如其來的“蟲子”嚇了一跳,他邊哭邊把身上的“蟲子”拍掉,看著一旁幸災樂禍的沈纖安,覺得自己真的有病。

他去招惹她乾嘛?

吃飽了撐的啊?

再也不去招惹她了……

兩人走在小吃街上,忽地,沈纖安出聲:“明天就走了?”

林野頓了頓:“嗯。”

沈纖安點點頭,沒再說話。

林野用餘光偷偷看著沈纖安,他覺得沈纖安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他看著沈纖安,仿佛看見了從前那個熱情,開朗的,總會欺負他的姐姐回來了。

過去與現在重疊,林野不由得愣了神。

沈纖安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開始變了。

好像從遇見裴圻的那一刻,她開始變得話多,活潑。

她想著裴圻這麼陽光的人,自己也得配的上他。

於是她改變了,尤其在裴圻麵前,她是張揚的,如同冰冷的機器人有了意識,鐵樹開了花。

儘管已經秋分,北梧還是如同夏日一樣,空氣燥熱。

沈纖安拆開冰棍的包裝,放進嘴裡慢慢吸吮:“明天幾點回去?”

林野:“上午十點。”

沈纖安本想不繼續問,不過出於林野特地來找她玩的份上,還是提出了送他去機場的建議。

林野一愣,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真的假的?

沈纖安沒理他,自顧自的走。

林野在原地愣了兩秒,上前走到沈纖安麵前,搖她的身體:“你是我姐嗎?你還會送我去機場?”

沈纖安:“……”

“如果你不想,當我沒說。”

“誒誒誒,誰說我不想的,有生之年讓沈纖安做我的司機,這換誰誰不願意啊。”

“……”

“不行我得發個朋友圈。”說著真的拿出手機,打算發朋友圈。

“……”

沈纖安懶得理他,沒等他直接往前走了。

想了想,打開手機,看到了林野發的朋友圈。

終於我也成了king!!

……

和林野告彆後,她一個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現在時間還早,籃球場上很多人,她瞟了一眼,一下就認出了裴圻的身影。

她停下腳步,想了想要不要去看他打球,她從樹上摘下來一朵花。

“去。”

“不去。”

“去。”

“不去。”

……

“不去。”最後一片花瓣被摘下,沈纖安歎了口氣。

看來今天是不想讓她去找裴圻了。

正準備抬腳走人,突然聽到有人叫她,她回頭一看,是遲榆。

遲榆穿著一件黑色外套,裡麵是一條黑色連衣裙,正招著手朝她小跑過來。

“去不去看他們打球?”

沈纖安撇了撇嘴:“你要去嗎?”

“你去我就去,我一個人去多尷尬呀。”

沈纖安張了張嘴,本想拒絕,轉念一想,反正有遲榆在,她也不會尷尬,就這麼答應了。

兩人朝著籃球場的方向走去,找到一棵樹下坐下。

遲榆從包裡拿出一袋葵花籽,遞給沈纖安:“吃嗎?”

沈纖安從中抓了一把:“看來你是有備而來。”

遲榆嘿嘿笑了一聲,專心看他們打球。

沈纖安一直看著裴圻,他今天穿了一件無袖體恤,一條黑色短褲,整個人高挑又俊逸。

他拍著手中的籃球,眼睛淡定地看著對麵弓著腰的對手,忽然他彎腰,運球的動作猛然加快,但對方防守的很嚴密,在對方即將伸出手拍下他的球時,他一個胯下運球,迅速躲避對方的動作。

隨後他衝進內線,一個急停跳投,籃球應聲落網。

場上一片尖叫。

沈纖安一直緊緊盯著他,在裴圻跳起來的時候,他的白色衣擺上揚,露出腹部精瘦的腰線,沈纖安不自覺的咽了咽唾沫。

此時日落西斜,夕陽照射在裴圻的身上,仿佛全身染著一層金色光暈,耀眼又奪目。

沈纖安聽著周圍的歡呼聲,她就這麼安靜地遠遠地看著他。

似是感受到一道熾熱的目光,裴圻轉頭看去,對上沈纖安柔和的眼神。

四目相對,沈纖安尷尬地挪開眼,裴圻無奈笑了下,和朋友打了聲招呼就朝她這邊走來。

沈纖安一抬頭,就看見少年嘴角含著笑一步一步向她走來。

此刻,她的眼睛就像一台正在對焦的相機,周圍的人都是虛化的,唯獨他,身影挺拔清晰。

這一刻,在等待他走過來的時間內。

她好像確定了。

以前她不覺得這是喜歡,隻是有好感而已。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她確定她喜歡他。

在看見少年眼裡隻有她的時候。

裴圻見她呆呆的,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嗨。”

沈纖安這才反應過來人已經走到她麵前了:“哈嘍。”

“欸裴圻,你怎麼不跟我打招呼啊?”遲榆不懷好意問道。

“這不跟你熟嗎。”

遲榆嗑著瓜子,“嘁”了一聲,把瓜子殼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問他:“周嶼呢,剛剛還在這兒的。”

“奧,他去了洗手間。”

“行。”說完遲榆離開了球場,隻剩下沈纖安和裴圻兩個人在這裡。

裴圻盤腿坐在沈纖安旁邊,隨手抓了把瓜子,和沈纖安一起嗑。

兩人就這麼嗑瓜子嗑了兩分鐘,沈纖安確定了自己的心意,現在和裴圻單獨在一起,心裡總有種彆樣的感覺。

正當她想著怎麼打開話題,裴圻忽地開口:“陪遲榆來的?”

“啊?昂。”

自己也想來……

裴圻點點頭,又道:“待會兒一起吃飯嗎?”

沈纖安張了張嘴,本來想拒絕的,但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告訴她“去啊,這不是好機會!”

雖然遲榆他們也會去,但她不在意,主要就是太久沒和他吃飯了。

“好。”

球場上有人喊裴圻,裴圻喝了一口水,就回去了,此時遲榆也回來了,坐回沈纖安旁邊。

沈纖安隻覺得周遭都籠罩著低氣壓,她側過頭去看她。

此時遲榆嘴角向下彎著,雙肩耷拉下來,時不時地歎息,但眼睛還是看著周嶼的方向。

沈纖安意識到她估計被周嶼拒絕了或者乾嘛,什麼話都沒說,抬手順了順她的後背。

忽然人群一陣躁動,幾乎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擋住了沈纖安的視線,她和遲榆一同站起,朝人群裡擠了過去。

等她們擠到前麵,發現裴圻坐在地上,一條腿屈起,兩隻手抱著自己的膝蓋,旁邊有幾個人圍著他,周嶼和另外幾人則在和對方的人對峙。

沈纖安和遲榆連忙跑上前。

沈纖安去到裴圻身邊,蹲下,看著他的腿。裴圻見到她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傷口。

他不想讓沈纖安看見他這麼狼狽的樣子。

沈纖安蹙了蹙眉,把他的手扒開,露出猙獰的傷口。

膝蓋已經腫了起來,鮮血沿著小腿往下滑,滴答滴答落在橡膠地上,沒有止血的跡象。

沈纖安趕緊從包裡翻出濕紙巾,先把傷口簡單擦拭了一下,但血還是止不住的流,她又拿出紗布進行包紮。

沈纖安時不時抬眼看裴圻的表情,額頭滲出了汗,每次她觸碰到他的傷口時,他的身體總是微微顫抖,閉著眼,眉頭緊皺,下唇死死咬著,以緩解膝蓋處帶來的疼痛。

此時校醫也來了,裴圻這樣是走不了路了,他躺在擔架上,沈纖安看著他被抬走。

經過她身邊時,裴圻無聲地用口型對她說:“謝謝。”

沈纖安搖了搖頭,示意他不用謝,隨後她看著幾人的背影消失,而周嶼還在跟人對峙。

“你特麼的打個球這麼臟啊!”周嶼抑製著想要衝上去給對麵人來一拳的衝動,咬牙道:“輸不起就彆打,真特麼賤!”

對麵的男生不屑一笑,雙手插著兜,一副“我就這麼賤,你敢打我嗎?”的表情。

遲榆在一旁看不下去,激情輸出:“特麼你還真是給臉不要臉,蹬鼻子上臉啊!”

“你這種人是怎麼考上北梧的?靠關係嗎?也是,你這種人也隻能靠關係進來的。看你長得挺正人君子的,結果是個齷齪小人,我呸!去你大爺的!”

對麵的人被這麼一罵,頓時懵了,他接受不了一個女生這麼說他,揚起手來就要打遲榆。

遲榆也不怕,身體往前傾,把臉懟到他麵前,就在巴掌要落下時,遲榆還是緊張地閉上了眼,意料之中的疼痛沒有襲來,她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男生的手腕被一隻纖細的手抓住。

沈纖安上前抓住了男生的手,雖然她很瘦,但她力氣很大,更何況她是學醫的。

男生想要掙脫開,忽地,隻聽見“哢嚓”一聲,在場的人全都傻了。

沈纖安掰了他的手腕。

男生還沒反應過來,愣了幾秒後,手腕處的疼痛排山倒海般襲來,發出慘痛的尖叫。

他的朋友看不下去了,擼起袖子想要給沈纖安一點教訓,被周嶼一夥人擋住了,直接沒了剛剛囂張的氣勢。

沈纖安淡淡開口:“待會兒,去道歉,並且承認你們……”

男生在等她下一句,想要她趕緊放過自己,剛想催她快點說,隻聽見沈纖安的聲音再次響起。

“是下賤胚子。”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懵了,他們沒想到看似這麼乖巧的女孩子會說出這樣的話。

男生以為自己沒聽清,又問了一遍,沈纖安一字一句地重複道:“承認你們是,下,賤,胚,子。”

男生瞪大了眼,想要開口罵臟話,沈纖安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男生又發出痛苦的尖叫,最後他妥協了。

沈纖安這才鬆開手,不過並沒有把他的手接回去,她等著這群人說完那句“我們是下賤胚子”,才會接回他的手。

沈纖安退後一步,推到周嶼身後,她看著對麵人憤憤的眼神,她忽地笑了笑。

誰讓他們打臟球。

她隻是想幫她的朋友出氣罷了。

也幫裴圻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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