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日還有一個月就到了。
這是我和曾遇在一起以來第一個生日。
“好好慶祝一下吧。”曾遇一邊布置放在花瓶裡的剪秋蘿一邊說說,“二十八歲生日隻有一次呢。”
“哪個生日都隻有一次。”我笑,“對我而言,你來到了我的身邊,比生日要值得慶祝的多。”
曾遇笑了,伸出手去摸摸我的頭發,下一句話卻是石破天驚:“我送你一輛跑車怎麼樣?”
“······”
曾遇最終當然沒能送我一輛跑車,我堅決不要。畢竟誰會給一個不會開車的人送車呢?白費錢罷了。不值得那麼做。雖然曾遇說對他而言這點錢費和不費都一樣。
我突發奇想,說曾遇你讓給我枕著你的腿睡個午覺就算送過生日禮物了行不行。曾遇說枕著腿睡個午覺可以,把它當作生日禮物萬萬不行。
“這樣吧。”曾遇說,“我幫你開畫室。”
我愣住了。
前些日子我正式從畫室辭職了,決定嘗試自己開一家畫室看看。我已經攢夠了二十萬啟動資金,靠的當然主要是賣畫的錢。
“你你你你三思啊。”我嚇的張口結舌,“占用時間占用精力,最後可能還失敗。”
一句話,吃力不討好。
但是曾遇鐵了心了。
第二天,我本應該舒服的八點起床,曾遇六點就給我薅了起來。然後拽著我去看房了。
“這套房子,好。旺鋪啊!這個地段,也好。人流量大啊!一句話,這套房子月租八萬,不算貴······”中介推銷唾沫星子橫飛,濤濤不絕的推銷著這套房子。
曾遇卻一句話定了音:“這套房子所在位置,讓它陰冷潮濕,呆久了容易生病。不然裝修費用上又要大花一筆。這套房子,不行。”
“······”
“這套房,更好。人流量大,房間陽光也充足······”這次中介還沒說完呢就被曾遇打斷了:“我看這房子格局不好,流財,沒準兒還折壽。”
“······”
“那麼,這套呢?”中介咬牙切齒的翻出了箱底,“人流量大地段好,陽光充足絕不陰冷潮濕,而且請大師算過,格局絕佳。”
曾遇半晌沒吱聲。
“你看呢?”曾遇突然轉過頭問一直在旁邊挺屍的我。
我斟酌了一下,說:“還可以吧。”
其實我心裡已經覺得這套房子算好的不得了的了。
“月租呢?”曾遇問道。
中介一看有門,樂了:“月租六萬六!”
我突然心下起疑:“這房子怎麼這麼便宜?不會是死過人吧?”
我看見中介大叔抹了額頭上的一把冷汗。
看房子的第一天。無功而返。
飯店裡,我垂頭喪氣:“明明知道看房子是個很難的事兒,可是等輪到自己身上了又忍不住喪氣。”
“沒關係。”曾遇摸摸我的頭發,“總能找到的。”
我嗬嗬一笑:“借你吉言。”
此後我們又東奔西跑,又看了幾十套不同的房子。足足跑了半個月我們才把房子租下來。我和曾遇都瘦了。我還好,就是曾遇瘦了我心疼的不行。
但同時又得承認,我們這個速度算快的了。
接下來是裝修。
第一家裝修公司:東西貴,活還不好。Pass。
第二家裝修公司:東西便宜,活不好。Pass。
第三家裝修公司:來來來我們幫你裝修。然後就要拎包開乾,幸虧曾遇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聲明沒談好之前就對不讓裝修。
本以為看房就是最困難的了,結果裝修竟然比找房子還要難。
但是有句話叫蒼天不負有心人,價格中肯,活很優秀,設計溝通也很善於傾聽的裝修公司終於還是叫我們找到了!
我後知後覺,原來我的生日已經過去了。我的生日就這樣淹沒在了一個又一個找房子,裝修的日子裡。回想一下,卻沒有絲毫的懊悔。
裝修終於也完畢了。
一百五十平米的房子,牆壁被塗成溫暖的米色和橙色,木質的地板,木質的各種桌椅,天花板上的小吊燈。不是很像畫室了,倒是有點像家的樣子。
我累的睡了足足十八個小時。但後麵還有事兒。
招聘人員。
但我在這方麵實在是經驗不足,我終於決定我們一起麵試,最終決定權讓給曾遇。
底薪七千,上課有提成。包吃不管住。要求會畫畫,算數好,脾氣最好軟中帶硬,能治得住那些不鬨死人不算完事兒的熊孩子們。
我們給的條件算的上是不錯,因此來應聘的人不少。讓我鬆了一口氣。
第一個來應聘的是個男生,他不僅要求再加薪兩千而且要求分他股份,如此的奇葩男竟然成了我們的開門紅。
第二個來應聘的女生根本就不會畫畫,完全沒看招聘的要求。
第三個和第四個是一起來的,等待過程之中話不投機,二者乾脆大打出手。如此輕易就跟人打架,我也算是知道了為什麼他們會上我們這兒應聘來了。
第五個倒是讓人眼前一亮,履曆啊,脾氣啊什麼的都很漂亮。我倒是很滿意。
第六個女生,脾氣爽利,長相不錯,最重要的是畫得一手好畫。不過還是比不上前麵一個應聘者。
第七個男生話裡話外都是一幅屈尊大駕的語氣和態度,如同他到這裡來工作的話是我們的榮幸。麵試期間聽的我直翻白眼。
最終曾遇決定,聘用第六個姓沈的女生。
後來我問過他為什麼,他說第五個應聘者衣品太差,會給人感覺不佳。影響顧客對我們的信任程度。我仔細回想,確有其事。不由稱奇,美術生竟然還有衣品不好的?
總之,鬨騰了一番過後。預收畫室開張了。
我請小沈為我和曾遇一起在畫室的門口拍了一張照片,我們的臉上都有著笑容。
回到家後,我們擁吻在一起。
我看著曾遇的眼睛,突然問:“你會覺得很累嗎?”
我沒有問曾遇是哪件事,但我們都心知肚明。開辦畫室的過程中,我的崩潰,哭泣都在夜裡,而曾遇,他一直一直耐心的哄著我。
他沒有感到厭煩嗎?對於和我在一起這件事。畢竟,我是一個隻有負能量的抑鬱症啊。
“不會。”曾遇簡短的回答我,然後,他又對著我吻下去,而我也回應著他的親吻。
那張珍貴的照片,則被我好好的收藏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