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相遇 好久不見 暖陽照耀於書……(1 / 1)

偏我來時不逢春 枝驚緒 5245 字 11個月前

暖陽照耀於書麵,傅春江望著照耀的光輝在窗台,前陣子的陰雨天氣沒關窗,導致窗台書櫃許多漫畫書都淋濕了,她隻好一本一本堆在陽台曬乾

忽然來了興趣,索性就將房間舊書籍收拾一番,她將床下櫃的書堆起來,足足有一個人這麼高,不常居住的老家書籍上沾滿灰塵,還散發腐舊的木頭味

偶然翻到曾經高考時的資料,繞有興致看著,卻無意發現收納箱藏著的相框,不由得心下一塵,她小心將相框拿起,不想被書壓碎,玻璃壓片直接掉落,隻好拿掃把將碎片掃走

翻過麵來,上麵是傅春江手捧鮮花,笑得燦爛明媚,倆人穿著校服,一旁的男生笑意不掩,更是添上青春朦朧的情愫,相框的鉚釘早已生鏽,卻仍然牢牢扣在相冊底部

她恍神之間,望見照片因為南風天邊緣微微暈染,想拿出來看一下,卻忽然掉出一封信,用的是平常見的作文稿紙,字體雖有些歪七扭八,但明顯是在練筆,儘量壓著格子寫

信上固然寫著:春日來信

信封壓藏在相框之中,傅春江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封信的來曆,她手有些顫抖,小心翼翼打開信封,時間過得太久,紙張邊角都粘合起來

信裡的他問,你過得怎麼樣

——還跟我聯係嗎?

——我跟你表白了嗎?

——你現在是跟我一起看的這封信,還是隻有我一個人看,你過得開心嗎?

一連串的詢問傅春江越看眼角越模糊,淚水逐漸朦朧上了雙眼,因為,信中的另一方,是六年前的他

裡麵訴說了他種種在高中時期暗搓搓的行為,與不可言說的秘密,傅春江看得手直顫抖,起身想拍照發信息詢問,卻被收納箱拌了一腳

書堆猶如大山般倒下,砸到她的腿,不輕不重,而她的目光卻隻彙聚在一個厚厚的日記本,剛好從書架滑落而下,翻開其中一頁,她從來沒有記日記的習慣

傅春江沉下心來走去將日記本撿起,時間早已是很長很長,她一點一點粗略看著,裡麵充斥著來自另一方的視角,對自己的關注,與無法言說的情話

——早在幾個月前

三線城市路上還彌漫著清晨飄霧,傅春江簡單梳洗一番就騎自行車出來買菜,口腔還充斥著的牙膏薄荷味讓她有些厭煩

傅春江昨晚才趕回琦城,暈車的毛病還沒緩過來就被傅母早早叫起來買菜,她拎著袋子走進菜市場

“老板,額…我要前腿肉”

燈光太暗,傅春江手扶額低頭仔細看著信息上備注的菜單,其實想馬上消失,菜市場裡嘈雜喧鬨的吆喝聲如潮水般淹沒了她那原本就微不可聞的聲音

與此同時,那位賣肉的老板正悠然自得地叼著一根牙簽,臉上露出一副無所謂的神情,直直地盯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說什麼?!”

“……前腿肉,半斤”

傅春江恨鐵不成鋼複述一遍,此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肉鋪老板撇著嘴似是沒聽懂,歪頭把牙簽吐了說道:“啥玩意,要啥?”

傅春江緊握手機蓄力大喊:“我說了三遍了!前腿肉!半斤前腿肉!”

嗓門一下大了許多,喊完後她甚至感覺喉嚨有些發癢發麻,喊完她抬頭就看見老板震驚瞪大的雙眼,嘈雜的菜市場周圍也瞬間安靜了許多,過往的行人也注視向自己

肉鋪老板噗嗤一笑隨即把麵前擺放的肉拿到菜板進行砍碎道:“哎呦菜市場太吵聽不清”隨即把切碎好的豬肉放入保鮮袋遞給她

傅春江頓時心裡暗罵自己,低頭把保鮮袋接過,臉頰微紅

“老板,這個幫我砍碎一點”

熟悉的聲音頓時在耳邊回響

傅春江愣住感覺頭皮發麻,下意識撇頭便看見一位衣著淡鵝黃色的開衫襯衫,內搭穿著白體恤

栗色碎發用發圈紮起的少年,他長得白淨精致,菜場的魚腥味與他獨具特色氣質格然不同

“沈鶇凜?你怎麼在這兒?”

聽言他眼神也有些愣住,隨即也看向聲音的來源處,見到傅春江他細致眉眼一皺,顯然先是震驚,隨即又恢複

“是你啊,好久不見”

他眉眼帶笑,相比年少的他,好像是戴了隱形眼鏡,還有顆隱隱若現的虎牙,周圍時暗時明的藍光也照耀在他眼瞳周圍,看不出情緒

傅春江手裡還拎著菜籃,寬鬆白色體恤衫因為穿久了還有些發黃,頭發有些枯燥發油,實在窘迫,她硬著頭皮也回答一聲:

“好久不見”

沈鶇凜見她準備要走,猶豫開口:

“什麼時候回來琦城的?”

聲音清潤猶如夏日的冰糖雪梨入喉,淺棕色瞳孔猶如泛起漣漪的秋水,蕩起她心中浮萍

傅春江顧不得在這糾纏不休,拎起袋子就要跑,南風天潮濕的天氣,地板還有些滑差點摔了個大跟頭

“哈哈哈昨天昨天,連夜趕回的琦城,你也最近才回來的吧”她假裝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我菜心還沒買呢,有空再聊”

少女略顯尷尬的揮手告彆,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仿佛背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追趕著她似的,留下欲言又止的倆人

“我不是…”

沈鶇凜話還沒說完人就跑沒影了,隻能無奈看著離去的身影笑,他轉身看到老板一臉八卦的模樣

老板雙手抱胸一手扶著下巴狡黠道:

“你倆認識啊?”

沈鶇凜笑著從口袋掏出現金遞給男人,溫聲解釋道:“之前的高中同學,好幾年沒見了”話語間神色有些黯淡,但在抬眸間消逝

另一邊,傅春江蹬著自行車輪胎都快要冒煙了,雙手拎著購物袋一腳踹開家門,噴香的魚酥味四溢

廚房傳來傅母陣陣數落聲:

“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不要踹那個門,給你留門是讓你踹的嗎?”

她一臉嚴肅的端著菜碟擺放到餐桌,四十幾歲的年齡隻給精致的眉眼增添了幾道細紋,紮著雞窩頭卻有一番獨特的韻味,顯然是注重保養

“沈鶇凜從芩州回來了?什麼時候?”

傅母聞言似是低頭深思了一會,轉刻恍然大悟,臉色瞬間平和了下來後開口道:

“鶇凜啊,是不老沈家那孩子,人家早回來大半年了,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像個花蝴蝶一樣到處飛”傅母最後一句咬著重音像是在強調給誰聽一樣

“大半年?!他回來乾什麼,我聽說他在芩州生意做的挺好的啊”傅春江一臉詫異,扯著傅母的袖套

傅母不耐煩把手甩開,鄙夷不屑道:“哎呀你彆扯我袖子,很多油漬的”她手摘豆角,翹著二郎腿拿遙控器放喜歡的電視慢慢解釋:

“老沈腿腳不方便,去年風濕嚴重了些,他倆兒子沒隔幾天就趕回來了,說是回來照顧他去遠些地方看病”

“鄉下宅子的那些偏方啊,大城市的醫院也去看了,現在應該好的差不多了”

傅春江心裡五味雜陳,很多話想問卻說不出口,一番堵塞還是不知道以什麼名義去詢問他的過去,選擇起身默默躲回了房間

傅母又忍不住絮叨犟上幾句

“又窩在房間,你這人打小就不愛和人打交道,二十幾歲的人了也沒點照顧自己的能力”

傅春江的房間有兩個窗戶,紗白的窗簾透光到書桌的一角,半個房間都堆滿了書籍,幾乎都是漫畫書和小說

好些年沒回來,書桌卻沒多少灰塵,想來也是傅母經常打掃,她依舊還是像之前一樣坐在紗窗旁邊,朝陽照著她的臉暖洋洋的

記得第一次見沈鶇凜的時候,也是這麼溫暖的陽光,那時候剛來二中沒多久,她本來就不是愛學習的料,上課不是發呆就是往桌子上畫漫畫

開學更是盛夏最炎熱的時候,傅春江感覺人都快散架了,教室的風扇除了嗡嗡響一點用處也沒有

煩躁念經般的數學老師手握課本形象生動的講課,聲音嘈雜猶如熱鍋中的螞蟻,她叼著筆無聊畫畫

她剛好靠著窗戶,陽光明媚,學校在樓道外牆另外設計了花圃,懸空的繡球花曲岩攀藤,顯得格外有詩意

傅春江輕輕拉開窗戶透氣,一股花香蔓延,夏天開了空調,空調是上屆學長學姐留下的,老舊本來就散風得慢,剛打開沒多久就對視上同學怒視的眼光,嚇得她馬上把窗戶關回去

還沒開飯她就已經開始幻想該吃什麼菜了,抬眉間,渙散的瞳孔瞬間凝聚起來,心跳聲如雷震耳,眼睛頓時便移不開了

對麵樓上站著一排人,似是在補著什麼作業,但人群中站著一位格外耀眼的少年,他頭發看著細軟蓬鬆,朝陽折射在他身上,身穿著二中的淺藍色校服

學校的U型樓房設計剛好可以看到少年的側臉,幾群人剛好站在中間轉角處周圍的男生笑著跟他說話,他也隻是偶爾點點頭應答

走廊外的繡球花修飾得猶如夢中降臨的小說男主,少女年少的悸動在此刻凸顯的淋漓儘致

但都是新生連學校路徑都還沒走明白,並且樓上拐角大多數是教師辦公室,可能都是混班的

傅春江分不清楚到底是哪個班的,隻僅存微紅臉頰與跳動的心臟,她此刻便再也移不開眼睛了

看到沈鶇凜朝樓下走去,漸漸沒了蹤影,頓時感覺一陣落寞,同桌趙湘似是察覺到她的情緒

“江江?乾嘛了臉這麼紅”

傅春江聞言愣住,兩手撫了撫自己的臉

“啊?有嗎?”

趙湘淺淺一笑,但手中記著筆記的筆還是不停,開口應答道:

“對啊”

“湘湘,你等會陪我去趟樓上”

“嗯?你要去辦公室?”

趙湘聽到有些詫異,但還是點頭回應,幫傅春江抄著倆人的筆記

傅春江與她相處十年多,倆人打小就是小學同學兼初中同學,高中又碰巧分到一個班,期間雖然小打小鬨,但也從未分離

下課鈴打響,倆人來到樓下,樓下也是同屆的班級,重點班的人基本都留在班級對照作業,小部分同學出去吹風

傅春江眼睛仔細對準一排又一排學生,仍然沒有找到那個麵孔,直至走到走廊儘頭最後一個班級時

她抬頭看了看班牌是同一屆的,剛開學就聽很多老師說這個是重點班,還是決定看一下,她輕輕趴在窗邊朝裡看去

教室坐著挺多人,下課也沒有出教室,傅春江仿佛看到了那個男生坐在前排,男生也察覺到她的視線回頭

他的眼神散發淡淡冷漠,雖生著女相,但還是散發著謙謙君子般的溫潤,傅春江鬼使神差的朝他勾手示意讓他出來一下

他緊皺眉頭插兜出來,語氣散漫還透露著些許不耐煩:

“找誰?”

傅春江看了看他的班牌,何語言,倆人竟是同一個初中的,初中的時候她便聽說過他的名字,經常站主席台學生代表演講

“找錯了……不好意思”

傅春江連忙鞠躬道歉,也不顧何語言愣住詫異的眼神,拉著趙湘就往樓上跑,趙湘本來還在仔細觀察著其他教室的布置

趙湘扶了扶搖搖欲墜的眼鏡框,“慢點慢點”隨後大課間鈴打響,二十分鐘大課間也取之殆儘,還鬨了這麼尷尬的烏龍

仍然沒有看到那個人的身影

她每下課都會來看一下,部分班級的人都快認識她了,開口問道要找誰,傅春江隻好尷尬走開,回到教室垂頭喪氣趴桌子上

趙湘和其他舍友剛從小賣部回來,拿起袋子中冰冰涼涼的冰棍貼在傅春江臉旁,傅春江嚇得一哆嗦

“你到底要找誰啊?彆趴桌子上了,待會是老允的課”她一手搭在後桌桌子上,一手拿著冰棍遞過去

傅春江接過冰棍,拆開包裝袋含入口中,小布丁的奶香在口中慢慢融化,嘴裡一陣冰涼酸爽,倆手握著趙湘的手

“找一個,命中注定的人”

趙湘聞言冷笑,小聲罵道一聲神經病,不屑的甩開她的手,轉身將桌前雜亂無章的課本整理好

最後一節課鈴響完,倆人手握著書去飯堂,飯菜不算難吃,但看著也實在沒什麼胃口,趙湘靠著窗戶,望著食堂下來往的學生習慣性的將菜盤中雞翅夾到傅春江碗裡

“你今天的背書任務還沒背呢,雖然我是你的組長,但是我絕對不會包庇你的”

“哎呀我求你了,你提醒我一下唄,每次找你背書都必須一字不差”

傅春江沒臉沒皮的纏著趙湘袖子耍賴

窗外的蟬鳴刺耳,陽光卻是出奇的好,洗完手之後還有陣陣涼風輕吹,吹蕩起樹葉嘩嘩響猶如春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