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夢(十一) 南柯夢(十一)……(1 / 1)

陳摯目瞪口呆地、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看著滿地狼藉。

聽到身後的動靜,他僵硬地扭過頭來,看到已經蹲在門檻上甩尾巴的無三相和隨後趕過來的陳摯和池彧。

他眨眨眼又轉回去看看地上的碎塊,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指著地上的碎渣渣又指指自己,心虛道:“那什麼,我說這不是我乾的,你們……信嗎?”

無三相:“嗬嗬。”

陳摯:……不信也不帶這樣陰陽怪氣的。

陳互沒有回答這種答案很明顯的問題,看到陳摯他更好奇的是陳摯是怎麼自己跑到這裡的。畢竟就沒多長時間之前,陳摯還是個拿著兩張清心符都不管用的廢物點心。

於是他問:“你為何會在這裡?你不是在村口的梨樹下睡著嗎?”

“我……”陳摯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剛剛還在做夢來著,一醒來就在這裡了。

陳摯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夢遊這毛病。以前爺爺從來沒跟他說過,就算有也肯定是這書裡的“陳摯”本身的毛病。

他還沒想好要怎麼回答,因為他自己也是糊裡糊塗的,如果要說到做夢的事,那可是槽點太多了,一下子可能說不清。

就在他絞儘腦汁想要怎麼回答的時候,地上那堆四分五裂的碎渣渣中忽然傳來幾聲“嘰嘰嘰嘰”的叫聲,一隻黑乎乎胖墩墩的動物扒拉開一點碎渣渣,艱難從底下爬出來。

“夢貘?”

“幾!”

陳摯語帶詫異,無三相語氣平靜,二者同時說道。

由於見到了夢裡才見過的夢貘,陳摯的表情是驚詫的,甚至有一瞬間他還以為自己仍在夢裡。

而無三相的表情比較淡定,畢竟他之前就想到了可能是這小妖怪在搞鬼。

聽到聲音的夢貘抬起頭,兩隻黑芝麻眼環視了一圈,在看到無三相的時候瞬間亮了,就連“嘰嘰”聲都似乎歡快了點。

然而它隻停頓沒兩秒鐘,之後繼續爬,一直爬到了陳摯腳背上趴好才停止。

人類身上才是有好吃的。

陳摯以快出了殘影的速度迅速收回那隻被趴的腳,他單腳跳開一丈遠,躲到了陳互身後。

與此同時,無三相則是從門檻上一躍而起,兔起鶻落間就將那隻夢貘一爪按在了地上。

被按住的夢貘胡亂掙紮,不停“嘰嘰嘰嘰”地叫。

無三相又是一爪下去,“說人話!”

夢貘的掙紮頓了一下,隨即陡然發出一聲“猛虎咆哮”。

“嗷……”隻是它咆到一半就再一次被無三相的無情利爪打斷了,聲音卡在喉頭不上不下的差點把它鼓成河豚。

“嚶嚶嚶,說人話就說人話嘛,乾嘛打人家,好痛痛的,嚶嚶嚶,人家好怕怕,嚶嚶嚶……”

陳互:哪裡來的嚶嚶怪?

陳摯:叉,會說話的???

池彧:……嘖

無三相狐軀一震,哆嗦著爪去扒拉夢貘,“你是被什麼妖怪吃了化作你的樣子了嗎?”

夢貘打開他的爪,“小狐狸你好討厭哦,我還是我啦,我隻是長大了,你怎麼能說我被彆的妖怪吃了呢!”

陳互:認識的?

陳摯:叉,三大爺彆被帶歪了啊!!!

池彧:……嘖嘖

陳摯往陳互身後又躲了躲,指著無三相爪下的夢貘對陳互道:“阿互,就是這隻夢貘搞的鬼,快把它收了彆讓它繼續嚶嚶。”

“嚶嚶嚶,不要啦,人家隻是餓肚肚子,嚶嚶……”

“閉嘴~”

陳摯和無三相再次異口同聲。

“嚶……”

這回夢貘還沒嚶嚶開就被無三相一爪按住了嘴。

“蠢貨,快把捕妖令撿起來。”

“哦。”被叫多了蠢貨,陳摯條件反射就答應,動作敏捷地把被甩在角落的捕妖令撿了起來,似是生怕晚一點點就得被“嚶嚶怪”吃了。

“不哦,哦哈麼師飽,嚶……”夢貘含含糊糊還想狡辯,但話還沒說完就被捕妖令給收了。

這一次,陳摯從催動捕妖令到收妖一氣嗬成,竟然毫無阻滯。

“咦?”陳摯自己都驚呆了,他詫異道:“我能用了……”

“老天爺啊!”不等陳摯弄清楚自己的疑惑,一聲哀嚎從大殿外傳來,“山神大人。”

方才四仰八叉睡在院中的老頭,此時正瞪大眼睛站在池彧身後。

*

老頭是這山神廟的廟祝,他醒來時一陣莫名其妙,有種睡太多的疲憊感。搞清楚自己是躺在山神殿前的院子中後,他腰酸背痛地爬起來。

才站直,一陣咕嚕聲從肚子傳來,老頭感覺餓得不行,也沒心思想為什麼自己會躺在地上的事了,就想先到廚房找點吃的墊墊肚子再回頭來探究。

然他環顧周圍確定廚房方向的時候,發現平時香客絡繹不絕的山神廟內,此時空空蕩蕩隻有大殿門前站著個人。

老頭頂著一腦袋問號捂著酸痛的老腰一拐一拐走到殿前,剛想問問門口的善信——池彧,是要拜山神還是要還願。

結果他那遠視的老花眼還不待他走近就看到原本放置神像的神台上空空如也,而地上撒了一地的碎塊。

用腳趾頭都能想到,地上的碎塊就是山神像本尊。

頓時老頭腰不酸背不痛了,一副驚嚇過度的樣子跑進殿內,他哆嗦著手指指已經空空如也的神台又指指地上的碎塊。

哆嗦著嘴唇艱難吐字,“你們……你們做了什麼?”

老頭在這山神廟當廟祝幾十載,來上香的老百姓不說全都是虔誠的信眾吧,但至少即便心裡再沒有信仰也不至於把人神像給砸了啊,不怕遭天譴被雷劈總怕挨揍的吧。

這猖狂到連神像都砸的,老頭還是頭一回見識,實在是把他氣得七竅生煙。

山神像被砸碎那一瞬,被遮蓋的妖氣一下就暴-露無遺,原本跟無頭蒼蠅一樣毫無頭緒的其他人立馬不約而同地循著妖氣往山神廟這邊迅速趕來。以山神廟為中心往外由近及遠,老百姓也陸陸續續醒過來。

山下的老百姓醒來後不乏餓得頭暈眼花渾身乏力的,他們相互攙扶著回家找吃食。

這邊山神廟的廟祝老頭對著陳摯他們吹胡子瞪眼,一副不交代清楚就不讓離開的架勢。

看老頭一副哆哆嗦嗦一靠近他就要倒下訛你的樣子,陳摯不敢離他太近生怕被碰瓷,畢竟說古代人淳樸善良,誰知道是不是那些曆史學家杜撰的。

雖然現實沒見過,但是從網絡上見識過太多老壞人的陳摯防範意識特彆強,他決定,先把無三相撿回來保命要緊。

於是繞了個大圈,繞過老頭把蹲在已經空空如也的神台上瞧熱鬨的無三相撿起來抱在懷裡,然後再次迅速躲回到陳互身後,頓時滿滿都是安全感。

因為他堅定地認為三大爺是不會讓他被訛上的。

老頭見他這跟躲什麼似的更是氣得心梗。

他捂住胸口一副有氣進沒氣出的樣子,要不是年紀一大把又被氣得站不穩,估計他早就抄家夥動手了。

“你你你……你們這幫喪良心的,山神大人會懲罰你們的。”老頭憋著一口氣,硬是憋出這麼一句。

“這都是誤會。”陳摯從陳互身後探出頭解釋了一句。

廟祝老頭本也不是不講理的人,聽陳摯這麼說,他扶著門框順了順氣,也怕是自己誤會了人,就說:“那你說說,這山神大人的神像是怎麼打碎的?“

陳摯吱吱唔唔了一會,靈光一閃,回道:“有妖怪作祟。”

廟祝老頭先是一驚,而後朝他們上下打量,著重打量了一下他們的手,驚疑不定地試探道:“你們是大師?”

“是是是。”陳摯猛點頭回道。

陳互此時很想扶額,他已經很肯定,這被打碎的山神像絕對是陳摯的鍋,他回頭瞪了一眼給陳氏族人丟臉的陳摯。

轉回來又是一副沉穩有禮的模樣對廟祝老頭道:“老人家,確是有妖物作祟,現下妖物已被我們收服,但是打碎了山神像也確是我們不謹慎之過,老人家您說要怎麼處理我們都依您的……”

跟老頭一通極限拉扯之後這事情最終還是妥善解決了。

賠錢解決的。

廟祝老頭感覺自己並沒有胡攪蠻纏獅子大開口。

甚至得知是因為這妖物的原因讓他在地上睡得腰酸背痛,如果再繼續睡下去他跟附近的老百姓都很可能在睡夢中餓死的時候,老頭還客氣了一下下。

但最終,無三相黑著臉、陳摯不情不願,卻都隻能看著陳互把早兩天婁城主給的那遝“小錢”全賠給了老頭。

陳互讓老頭自己找人重塑山神像,順便再貼個金身,剩下的美其名曰“功德捐贈”也給出去了。

其餘眾人到了山神廟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陳互把那遝“小錢”遞給廟祝老頭,而老頭笑得見牙不見眼的一幕。

陳摯在一邊不滿地跟無三相小聲嘀咕,“就算整個神廟都貼成金的都不要這麼多錢,黑心,太黑心了。”

陳互一拍他腦袋警告道:“你閉嘴,回頭再跟你算賬。

陳摯繼續嘀咕:“這怎麼能跟我算呢?要算也是跟夢貘算啊,再不濟你跟你的先祖算去。”

因為失去了“小錢”而暴躁的無三相很嫻熟地給他嘴巴來了一爪,成功把他的嘴縫上了。

世界終於安靜。

陳摯委委屈屈,感覺自己跟那隻被按在地上的夢貘一樣沒有人-權可言。

解決完神像的事情之後,他們借用了山神廟的地方來“審問”這隻夢貘。

雖說這妖怪是從《妖經》裡頭出來的,但其他人不知道啊。

而且,畢竟從現象上來看,它作惡了。

不管是哪個門派,隻要是在天下盟登記過的驅妖者,就有義務將它捉拿並交給天下盟或者天下妖盟處置,不管天下盟或者天下妖盟有沒有發布任務。

當然了,前提是他們要把惡妖為惡的經過明明白白地寫清楚,證據確實充分地呈上去。

屆時天下盟或者天下妖盟是要核實的,以免那些不懷好意的驅妖者隨便抓住一隻妖怪就交給天下盟或者天下妖盟以換取利益。

這在以前不是沒有發生過,正是因此有不少妖怪被害。

夢貘被放出來的一刹那,無三相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爪按住了它的嘴巴。

他陰惻惻地說道:“不許嚶嚶,好好說話,否則你就以後都彆想再出來了,聽明白了舉右爪,不明白……就死。”

正想嚶的夢貘,識相地閉緊嘴巴顫顫巍巍舉起了右邊的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