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天有不測風雲。十年浩劫的那段場風暴,佛門也沒能夠幸免,又一次滅佛運動就這樣興起。大量的出家人被迫還俗,他們被驅趕毆打,寺院被毀壞,佛像被推倒,經書被焚燒。有許多不肯還俗的老和尚,選擇吊死在了大雄寶殿之上。這大概也是他們最後的表法,給大家訴說著信仰的堅定。
老和尚所在的寺院,自然也無法幸免。轉眼之間,小和尚跑的七七八八,連上了年紀的和尚也被押著還俗。方丈師父知道這場浩劫無可躲避,和存留下來兩位師弟給剩下的弟子來做安排。其實他們剩下的人已經不多了,老和尚隻有以方丈為首的三人,都是80歲以上的老和尚。年輕一代的,沒有離開的隻剩下以老和尚為首的八九個人了。方丈把大家都叫到跟前,
“你們這幾個孩子,為什麼這麼執著?還不肯離開呢?”
“我們已經習慣了做和尚,還俗的話,我們不知道該做什麼。”有一個和尚回答。
“如果我們都走了,全國寺廟的和尚都走了,散了。咱們佛教是不是在中國也就不再存在了呢!所以總得有人留下來。荷擔如來家業並不是光喝嘴說說就可以的。”老和尚說。
“你們這樣等於是跟國家對著乾,不會有好下場的。”方丈直言不諱。
“不會一直這樣的。再大的風暴,也會過去。我們隻需要躲一段時間就可以了。曆史上這種事情也不是隻發生過一次。每次都會有堅定的信仰者,保全火種,侍到機緣成熟,重新燎原。”老和尚說,“我願意做這樣的人。各位師兄弟應該也是和我一樣願意做這樣的人!”
“如此說來,你們是準備遁入深山了!”
“嗯。”
“可惜我們太老了。走不動了,否則一定會和你們同行的,伴隨你們度過這一段艱難的歲月。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這段時間將會很漫長,也很艱難。可能是十年,甚至是二十年或許更長。你們將要忍受長久的寂寞,辛苦的生活,還有世人的不解。如果沒有這個力量可以承受這些的話,還不如早早還俗,過普通人的生活。”
“師父,我們都知道我們將要麵對的是什麼。決定留下來,憑的也不是一時的一腔熱血,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既然如此,那麼我們就好好安排一下吧! 今天夜裡,你們就背著經書遁入深山吧!正好,我們知道一個隱蔽的場地。周圍是山,那一處卻是平地。那裡有一個隱蔽的道場。不為人所知。隻在幾個長老中曆代相傳,就是避難用的。那裡適合耕種,也沒有大的猛獸。可以自給自足,保證佛弟子們活下來。我這裡有地圖,您們就去那裡吧。佛像是沒有辦法帶走的,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可是經書不能失傳,我們把重要的經書整理出來,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佛門裡也有隱藏的辦法,我們做好標記,等時機到的時候再取出來。”方丈立刻做了決定。
“好的,師父,我們聽你們的。”大家紛紛回答。
很快他們就整理好了一切,夜深人靜之時,以老和尚為首的八九個年輕和尚悄悄的離開了寺院。一路上可以說是艱險重重,師父們背著沉重的行囊。行走堅難,路途遙遠,山路又難行。幾位師父儘量避開大路,避免遇到村莊行人,饑食野果,渴飲河水。力儘千辛萬苦,終於到達了預定的場所。雖然道場已經破敗,經過整修,勉強也可以住人了。附近有泉水,清涼甘美。沒有食物,這裡卻有大片的野生麥子,玉米,高粱,甚至還有土豆,地瓜。他們到那裡的時候正是秋天,趕上了收割的季節。除了麥子沒辦法收之外,其他的都可以收取,這也是先人們為後代避難準備的。不管是哪個季節來到這裡,都會或多或少的收獲一些東西。生活雖然不會多麼富裕,最起碼可以勉強活下去。當然困難還有很多,首要就是鹽的問題,蔬菜的問題。師父們喬裝改扮,去山外的村落裡尋來的鹽,還有各種種子。終於開始正常的生活了。他們每三五個月會有一個人下山,出售山裡的藥材或者其他物品。換取食鹽,火種之類的必需品。其餘的時間他們就過著農禪並舉的清修日子。
“也不知道師父他們三個人怎麼樣了?”望著窗外紛紛飄灑的雪花,一位師父歎息著說。
“臨走的時候,師父說他們年紀大了,那些人不會把他們怎麼樣。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感到不安。”
“其實我的感覺更奇怪。”老和尚說,“我總感覺師父他們一路都跟著咱們,保護著咱們。一路上為咱們驅趕蛇蟲虎豹。”
“我也有這樣的感覺。”另一位師父吃驚的說。
“我也是!”
"我也是!”
師父們紛紛表示他們有這種感覺,同時一種不祥的感覺在心中升起,大家紛紛都流淚了一一三位師父很可能早就不在了!
“不如我們一起入定來觀一下吧”一位師父提議。大家紛紛表示讚同。
於是大家一起打坐。過了一會兒,他們看到了一個畫麵:
早晨陽光明媚,金色的太陽照在大雄寶殿裡顯的格外金碧輝煌。三位年過八旬的老師父端坐在蒲團之上,麵對著門外。氣勢洶洶的□□不分青紅皂白的闖了進來,其中有一個指著三位師父叫罵,
“你們三個老東西,怎麼還在這裡?這是要頑抗到底了,是不是?”
“阿彌陀佛!小施主不要口出穢言。”方丈師父毫無波瀾的回答。
“那幾個小禿驢呢?他們去哪兒了?到底還不還俗?”□□繼續叫喊著。
“他們都已經離開了。不會再給你們添麻煩了。”
“這幾個四舊分子,難道不知道他們隻能居住在我們安排的處所接受改造嗎?說!他們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