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想做他的什麼人(1 / 1)

京港往事 樓問星 6787 字 10個月前

從港區到蓉城,全程高鐵需要八小時。

下午三點出發,梁微寧戴眼罩和耳塞聽歌睡覺,期間吃了點小零食,直至夜幕降臨,手機微微震動兩下,有信息進入。

是Josie彈來私信。

問她在乾嘛。

這個時間點,薄扶林應該早就吃完晚飯。按照平日習慣,Josie會去後院和豆丁玩半小時。

少年是真的喜歡狗。

但由於她的緣故,導致那條金毛犬,每次都隻能被明叔管控在後院裡。

有點過意不去。

她打開攝像頭,隨手拍一張沿途風景發給Josie。

列車外光線暗沉,隱約可見山巒起伏,實打實的荒郊野嶺。

Josie好奇:【可以中途停下來露營嗎。】

未體驗過公共交通的小少爺,想象力著實豐富。

一本正經回複:【深山老林有野獸出沒,很危險。】

少年信了。

哐哐打出幾字:【好刺激!】

笑一笑。

懶得逗他。

梁微寧轉移話題,隨口問:【你爹地回來了嗎。】

打完猛覺不對,趕緊撤回。

前後也就兩秒鐘,動作快如閃電。

Josie:【咦】

【】

梁微寧尷尬。

總覺得,那個‘咦’字,成分不純。

熄掉手機,打算裝死。

片刻,大約三分鐘左右,少年信息再次彈出。

【爹地今晚給我講了一個故事,說優秀漂亮的女孩子很難追,寧姐姐,以前有男孩子追過你嗎。】

??

突然冒出這一句。

梁微寧盯著手機屏幕,眼睛不眨。

古靈精怪的小孩,不會是在詐她吧。

他爹地怎麼可能跟他講那種故事。

莫非是察覺到什麼,故意試探來著?

呼出口氣,梁微寧嚴肅道:【你還小,彆打探這些有的沒的。】

【可是寧姐姐之前,還教我怎樣表白女孩子。】

表白女孩子。

你確定?

她雲裡霧裡:【什麼時候的事?】

【就上次,給中文課代表準備生日賀卡,你讓我念的那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少年說完,不忘附加一個驕傲表情包。

意思是,看吧,寧姐姐教的詩,全被我記下。

梁微寧:

意識到某種超脫預期的可能性,她生無可戀地,緩緩將臉埋進掌心。

完了。

若是被大佬知道,鐵定小命難保。

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她要負全責。

梁微寧不敢再聊下去,生怕不小心又聽到少年蹦出什麼驚天言論。

臨末,她鄭重打字:【Josie,忘掉你剛才說的話,尤其是對你爹地,千萬要保密!手機沒電了,你早點休息,晚安。】

嗯?

Josie腦門掛出問號。

夜間九點,距離蓉城隻剩最後一站。

梁微寧有些餓,但列車上的飯菜不太合口味。

她起身去第八號車廂,想看看有什麼其他吃的。

接到陳先生電話時,她正坐在餐廂裡嗦桶裝泡麵。

男人低沉嗓音自聽筒傳來,下意識,梁微寧咬斷吃到一半的麵,放下叉子,端端正正坐好。

陳敬淵不知她小動作,夜晚書房外,他拿著手機倚靠露台圍欄,說話時垂目輕撣煙灰,溫聲問她:“幾點到站。”

女孩聲線淺淺。

她說:“如果列車不晚點,預計十一點二十分左右。”

電話那頭,隱約有列車行駛發出的輕微軌道噪音。

陳敬淵抬腕看了眼時間。

“打車回去時,注意安全。”

聽男人細細叮囑,梁微寧笑了笑。

老梁會來接她。

自從去港區念書,往年坐飛機回來,老梁都會提前到出站口等她,整整四年,無一例外。

梁微寧說完,突然想到一事。

關於Josie今晚跟她聊天時的種種反應,她詢問大佬,有沒有看出什麼端倪。

“他十一歲,不是什麼都不懂。”

聽大佬雲淡風輕的口吻,梁微寧捂臉:“您真告訴他了。”

男人默認。

過幾秒。

見她不作聲,陳敬淵低問:“想一直瞞著,等他自己發現?”

嗯。

確實有這個打算。

思緒未落,耳邊響起陳敬淵略顯嚴肅的音腔:“孩子正在樹立三觀,不能讓他覺得,成年人就可以胡作非為,不負責任。”

哦。

原來如此。

梁微寧未經腦子,脫口而出:“還沒到那步,其實陳先生不用對我負——”

話沒說完,她一下子噤聲。

懊惱閉眼。

天呐。

剛剛在說什麼。

夜風徐徐,陳敬淵身形挺拔立於露台外,手中燃至過半的煙管,被他垂目不緊不慢撳滅在那盆君子蘭土壤裡。

女孩的話,他似在意,又像未掛心上。

平靜如常的滅煙動作,看不出絲毫異樣。

暮色深沉,梁微寧握緊手機,忍不住咽了咽略乾的嗓子。

正待作出解釋,已聽男人慢條斯理問:“既然不想讓我負責,那麼梁秘書,是想做我的什麼人。”

呼吸凝住。

做他的什麼人。

按照大眾劇本,女秘書與執行董事亂搞,隻有兩種下場。

要麼,做見不得光的情人,要麼,連情人都算不上。

想到這裡,梁微寧頓覺很不是滋味。她深吸口氣,硬邦邦憋出句:“要做就做陳先生名正言順的女朋友,其他免談。”

名正言順。

女朋友。

陳敬淵靜靜品味著這兩個詞,低笑。

那聲笑,順著聽筒雨落心湖般,滴答一下。

女孩屏住的氣息,緩緩鬆懈下來。

掛斷前,陳先生說:“梁秘書的胃口,不妨可以再大點。”

她怔住。

憨憨地想。

一個人的胃口,能有多大?

夜間十一點半,列車抵達蓉城。

梁微寧推著行李箱隨密集人流龜速出站,見到老梁那張熟悉而充滿父愛的臉時,沿途舟車勞頓瞬間煙消雲散。

行李箱,自然而然落到老父親手裡。

大眾邁騰停在出站口,老梁上車,閨女坐副駕駛,車子啟動,直奔她心心念念的串根香老火鍋店。

途中,老梁慢悠悠開著車,轉述臨走前謝老師交代的聖旨。

“你媽媽讓我接到就直接回去,冰箱裡給你留了牛肉香菜餃子,還是老規矩,吃飯前,先上稱。”

一聽又要上稱。

梁微寧幽怨皺起小臉,“今年的過年豬,隻有九十八,比去年少了兩斤,可怎麼跟謝老師交代。”

“所以這趟回來,要好好補補,瞧你這細胳膊細腿的,能扛得住六級台風不。”

“八級都扛過。”梁微寧側身拿過後排的AD鈣,插入吸管喝兩口,“港區那邊時常刮台風,小意思。”

外出打拚,歸家仍是那個喜歡喝乳製飲料的小朋友,一點沒變。

老梁見狀很滿意。

至少證明,閨女工作順心,目前還沒遭遇過社會毒打。

不過,也是遲早的事。

且行且看吧,畢竟孩子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