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你最疼愛的人(1 / 1)

回到廁所後,楚天蹲下身,拎著扳手,反複按壓抽水馬桶的按鈕。末了,他將馬桶蓋蓋上,用手扇了扇風:“這下子應該衝乾淨了。”

“不是,所以你到底對那個女鬼做了什麼啊!”

“這不是重點。”楚天說,“重點是,現在還有三個人等著哥……不,我們去拯救。於富、殺馬特和倪曉。”

“啊?”

葉可可一臉迷茫。楚天於是說:“你還沒發現麼?這場遊戲的生路。”

“什麼……生路?”

楚天從襯衫口袋裡抽出一張紅色的紙片,燈光下,“七天無理由換貨單”七個大字,熠熠生輝。

上錦彆墅,二樓,位於走廊儘頭的房間。

放置於化妝台上的鏡子上,以鏡麵中央為核心,漸漸有蛛網般的脈絡向四周散開。漆黑的火焰如岩漿般,順著裂縫向外噴湧。

下一刻,銀白的鏡子碎片,向著四周飛射而出!

與碎片同時破鏡而出的,還有兩個人。一者紅衣曳地,嘴角噙著抹漫不經心的笑。後者一襲白衣,陷入昏迷。

隨手將倪曉扔到床上,林槐將食指輕輕抵至額頭,逆時針畫了個十字形的紋章。隨著紋章的顯現,他一身紅衣從腳底開始,漸漸浸染成原本的顏色。

他心情不錯,甚至哼起了“玫瑰人生”的口哨。床上,卻傳來了顫抖的聲音。

“你……你究竟是誰?”

林槐回頭,倪曉攀附著床頭,一副驚恐萬狀的模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唯一殘留紅色的衣領,真誠開口:“社會主義接班人。”

倪曉:……

“既然被你發現了我的秘密。”林槐緩步走向她,“那麼就留你不得了。”

倪曉本想逃走,林槐的手指,卻抵上了她的額頭。

麵對強大的威壓,倪曉認命地閉上了眼,卻聽見那人冷酷無情的聲音。

“我愚蠢的歐豆豆哦。”

倪曉:……

再一次做好事不留名地消除了被救者的記憶,林槐低頭看向自己的衣領,感覺胸口的紅領巾也更加鮮豔了呢。

這樣想著,他隨手握住門把手,想要打開房門。

下一刻,林槐的微笑卡在了臉上。

方才進門幫助倪曉前,為了以防萬一,他反鎖了房門。

而如今房門的鑰匙……被他弄丟在了鏡子裡。

堂堂紅衣厲鬼盯著凝聚著人類智慧的門鎖,沉默了。

在暴力轟開房門和尋求他人幫助間,林槐認為自己的DPS已經足夠高,最終選擇了團隊合作。

他將頭發弄亂,清了清嗓子,慘叫著砸起了房門:“救命啊!救命啊!這裡有鬼啊!”

淒慘的呼救聲從第三間房間傳來,楚天心下一驚,沒有等剩下的隊友,抄起扳手就向聲音傳出的方向衝過去。

儘管心裡對林槐始終抱有懷疑,但這一刻,他才想起,那個人也不過是個身高一米七九的孩子。

而且……

如果他的猜想為真的話……

身高一米七九的孩子一邊用一隻手高頻率砸門,一邊用另一隻手按住門把手,以保持房門不被自己砸開。

門外是楚天的聲音:“林槐!是你嗎?”

林槐說:“我在呢!大哥!”

楚天說:“你堅持住!我馬上……”

話音剛落,楚天咬緊牙關,氣沉丹田,一扳手砸碎了整個門鎖。林槐從善如流地放開大門,癱倒在地上一副柔弱小白花狀。

“剛剛鏡子裡出現了一隻鬼。”脫離自己給自己製造的險境後,林槐抱著枕頭蒼白著臉說,“我聽到倪曉的尖叫,然後跑了過來……鬼知道屋子是怎麼反鎖住的。”

楚天看了看床上昏迷的倪曉,又看了看沙發上抱著枕頭的林槐,問他:“然後呢?你們是怎麼離開的?”

林槐說:“倪曉首先開怪,以一記尖叫吸引了鏡鬼仇恨,仇恨目標鎖定。我發起打團信息,我方隊友卻始終在野區采靈芝……”

“然後呢?”

“然後,”林槐指向鏡子,“鏡鬼由於腰圍過於豐滿在爬出鏡子時卡在了鏡子裡,阿拉真的好慘的直到整個鏡子都被卡成碎片都沒能出來呢。”

“然後呢?”

“然後,他就捂著脖子,發出了‘是誰殺了我!而我又殺了誰’的聲音。”林槐捂住自己的脖子,吐出一截舌頭,“然後他說……”

“……是我殺了我?”

“回答正確。”林槐向搶答的楚天伸出一隻手,“動手吧。”

張露說:“……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嗎。”

鬥宗強者竟恐怖如斯,一眼就看出他的真實身份。楚天卻在研究過鏡子後,居然嘶地一聲摸起了下巴:“鏡麵碎片的軌跡確實是從內向外噴射,呈星射線狀,看來鏡子的確是被從內向外撐破的。”

“林槐說的都是真的。”他做出結論。

林槐得到了名偵探的肯定,心情越發激昂,他捂住臉,嚶擊長空,並發出狼人殺經典發言:“嚶嚶嚶,我真的隻是一頭可憐無助而膽小的村民。”

將葉可可倪曉拖進一個房間,三個人繼續向著三樓進發。還沒進入走廊,三人便聽見一陣急促的拍籃球聲。

殺馬特的頭一點一點地抵著地,似乎正被無形的鬼物捉著。他隨著籃球的頻率,在跳動。

楚天舉著扳手衝上來,隨手打爆籃球。

籃球像西瓜一樣被打裂開來,從中溢出的居然是粉粉白白的腦花。殺馬特摔下地麵,青白著臉看著這東西,捂著嘴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林槐看著地上粉黃交錯的馬賽克狀物,一時說不清是粉的更惡心還是黃的更惡心。

三人的隊伍壯大成四人,在三樓房間中,眾人同樣留下了腦袋正規律敲擊著鍵盤的於富,並帶走了昏迷不醒的唐文。

此刻樓下,莫名進入沉睡狀態的葉獻卻從夢中清醒。

或許是因為風的原因,窗簾被掀得鼓起,露出一輪明亮的滿月。葉獻從床上下來,伸手就要穿鞋。

他的兩個室友還沒回來,三樓一派熱火朝天喜氣洋洋的打怪氣氛。他穿好鞋,又要去摸眼鏡,伸出手的那一刻,原本貼身放在褲兜裡的“心跳回憶”卻微微發燙。

他抬頭,圓月正下方,兩扇窗簾中間,一襲非紅非白的血衣,靜靜矗立。

“它”的身體在變形蠕動,仿佛在模擬某種東西的形狀。

他咽了口口水,腳後跟卻情不自禁地和地麵摩擦摩擦,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然而那個人的身上,卻好像散發著無窮的誘惑力,讓他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

“……說起來……”唐文一邊下樓,一邊問楚天,“葉獻他,大概會碰見什麼樣的東西?”

林槐說:“謝邀,大概是低等級的倀鬼吧,能變幻成人心底最渴望的事物,勾引人沉迷。”

當他們推開葉獻的房門時,後者正貼在牆上,發出無儘哀嚎。

正對著他的,是一張立體版的粉色百元大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