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瓶子是乾垃圾還是可回收垃圾啊(1 / 1)

林槐:……

“好啦,不逗你了。”楚天說著,攤開雙手,“走吧,去吃飯吧。”

林槐:“我有點生氣。”

說著,他再次抬起血紅的眼,看向楚天。

“喂,楚天!林槐!你們還在樓上嗎?”葉獻的聲音從樓下傳來,“你們還活著嗎?回個信!”

“活著呢。”楚天趴在欄杆上,吊兒郎當地對著樓下回了一句。林槐站在他身邊,抿著嘴生氣。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個人是察覺出了什麼。剛才他胡言亂語、繞來繞去,都是為了騙他放鬆警惕,好在他完全放鬆神經時襲擊他的臉皮……不過他襲擊自己的臉皮是想做什麼?難道是……

難道他現實中的職業是護膚品推銷員?林槐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想起了一個有著魔性魅力的男人。

還有那個詭異的三次實驗……實驗什麼?捏人臉皮的實驗?這到底是……

“喂,林槐。”他突然聽見那個人的聲音,“你說,烏鴉為什麼像寫字台啊?”

林槐:“啊?你說什麼?”

“沒什麼。”楚天說,“嘛……算了。”

他像是一下子覺得很無聊似的,興趣缺缺,甚至玩起了手機。林槐眼尖地發現他手機的壁紙,是一片黑暗。

楚天很久不曾說話,他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對林槐的所有興趣,甚至於,對這個副本的所有興趣。林槐於是問他:“你在乾什麼?”

“玩。”楚天言簡意賅地回應。他趴在欄杆上,打了個哈欠,看也不看林槐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林槐突然有點不爽。他感覺這個人像是一瞬間就失去了對他的全部興趣。看起來不僅不再生機勃勃,不再好玩,還很有點冷淡疏離。

……算了,反正這也和他沒有關係。他們充其量算是第一次見麵的隊友,禮節性同居,人道主義睡同一張床的交情。林槐想了想,決定獨自下樓,卻在下一刻,從這個角度看見了楚天鬆鬆垮垮的襯衫下,露出的、似乎紋著什麼東西的後腰。

他盯了一會兒那個圖案,突然道:“你腰上那個是紋身嗎?”

“嗯。”

……又是這種敷衍的回答,算了,我大鬼不計小人過。林槐在心裡默默地記了一筆仇,又道:“看起來像是一隻踩到了北極熊並滑出幾百米遠還翻了個跟頭的企鵝,唔……”

下一刻,他看見楚天幾乎是立刻轉過頭來,有些古怪地看著他:“你為什麼這麼說,不,你怎麼會這麼想?你怎麼……你為什麼這麼形容?”

“呃……”林槐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

“你在哪裡看見過這種形容嗎?不對……不可能……”他看著楚天似乎自言自語了一番,又抬起頭來,“你……”

“因為就真的很像……不是,你這種質問的語氣是乾什麼啊?”林槐吐槽道,“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把你女朋友綠走的殺父仇敵……”

“喂喂,你們到底在做什麼?”葉獻的聲音繼續從樓底下傳來,“再不下去就……”

“等等。”楚天自言自語了一番,“還有件事需要確認。”

說著,他拿起手機,頭也不回地向走廊內跑去。林槐看著好像一下子就恢複了活力的他,問道:“你要去做什麼?”

他沒指望這個剛剛突然像死人一樣自閉的楚天會回應他,但他真的回答了。

楚天說:“尋找時光機。”

林槐:“……說人話。”

“事實上,”楚天眯起眼來,“剛才,就在對話的那一刻,一道閃電從我的大腦裡閃現過去了。也就是說……我發現了本次密室殺人事件的新線索。”

儘管這個男人上一刻還拉著一副自閉兒童的臉,這一刻的表現卻又讓人覺得他活潑又可靠。他的眼神是那樣篤定,就好像……他已經發現了案件的關鍵。

林槐配合地提問:“那麼,線索是什麼呢?”

“小聲點。”楚天轉過頭來,“說出來就不靈了。”

林槐:你以為你是在許願嗎……

這個人的表現……是又發現了什麼嗎?心中存著幾分試探的意思,林槐微微低下頭,任由劉海遮住自己泛紅的雙眼。

鮮紅的血絲順著他的手指向上攀援,下一刻,一隻手便握住了他的肩膀。

“差點忘記了。”楚天輕笑一聲,“有個東西,落在衛生間門口忘記拿了。”

說著,他便舉起右手中的扳手,扳手色澤冰冷,其上銀光流轉。

林槐盯了它半晌,緩緩地露出一個笑來。

“你這個東西看起來挺不一般的。”

“遊戲裡抽獎抽到的,算是一個獎勵。”楚天揮了揮它,“走吧,下樓去吃飯吧。”

林槐跟在他身後,默默地把滿手血絲收了回去。

他盯著楚天的背影,嘴角輕輕上揚。

“還挺有意思的……”他輕聲道。

林槐下到餐廳時,眾人已經用過餐了。遊戲可謂是異常慷慨,包吃包住,眾人還沒起床時,熱氣騰騰的飯菜已經被擺放在了餐桌上。隻可惜發生了那樣的事,大家都沒什麼胃口,遊戲的媚眼也因此好比拋給了瞎子看。林槐這樣想著,心中微微遺憾。

唯一的例外是剛在生死的鋼索上走過一次的楚天。半個小時之後下來的他,光一個人,就吃掉了兩個人的飯量,一邊吃,還一邊問葉獻:“包子不吃的話可以給我。”

葉獻看著包子餡,一副泫然欲吐的樣子:“短時間內我是再也不想看見肉醬了……”

他一邊盯著包子,一邊努力為自己喝下牛奶做心理建設。如今液體、流體、或者彆的什麼流動的東西,總會讓他想到一些不適合在晉江文學城出現的事物。

林槐看著他突然變得異常亢奮而生龍活虎的樣子,心想這個人真是個……

或許是注意到了林槐注視的目光,他抬起頭來,看向林槐:“你沒吃飽?”

林槐:“……飽了。”

在楚天向著下一個包子進攻時,穿著黑色T恤的葉可可從樓上走了下來:“張露醒了。”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張露白著臉,坐在床上,“是彭萱把我搖醒的,我睜開眼時,瑤瑤已經不在床上了……我推開廁所門時,就已經看到她……她的腦袋還是完整的在水箱上麵,但脖子以下都……”

說到這裡,她又捂住了嘴,一副想吐的樣子。彭萱寬慰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便抱著對方嗚嗚地哭了起來。

“她平常,有起夜的習慣嗎?”唐文詢問。

張露搖搖頭。

“你為什麼這麼確信?”

“我和瑤瑤是一起長大的,從小我們就經常住在彼此家裡。我不吃藥時睡眠都很淺,從來沒聽過她起床的聲音。”張露眼圈又紅了,“我沒想到……”

說著,她又要哭起來。

儘管死亡在遊戲中是再常見不過的事,但失去能彼此扶持的友人這件事也確實令人不忍。楚天卻在這時問她:“你說你睡眠很淺?”

張露點點頭:“我一直精神不太好,在家裡時睡覺全靠吃褪黑素,漸漸有了藥物依賴。這次我出來得匆忙,帶了個空瓶子……昨晚我吃的是最後兩粒。”

說著,她便指向床頭櫃上放置的褪黑素瓶,的確是空瓶,看來她所說不假。

“早知道,我昨晚就不吃了。如果我醒著的話,或許她也不至於……”

楚天微微皺了眉頭,摸了摸下巴,又問她:“說起來,你東西買了嗎?”

“啊,啊!還沒買呢!”張露這才想起遊戲的事。她下意識地將手伸向枕頭旁,卻沒有發現自己的手機,再抬頭時在床頭櫃上發現了它,因而鬆了口氣。

購物app每天早上八點鐘開業,早在樓下時,眾人已經完成了各自的購買活動。如今已經是九點了。借著這個機會,黃璐也發話了:“正好,我們也把彼此的訂單信息對上一對吧。”

說著,她便掏出自己的手機,眼神死死盯著對麵的林槐。林槐聳了聳肩,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機,點開頁麵。

由於是第一天,所有人都約定俗成地隻購買了安全區內一件商品,消耗的金錢數分彆在180到250不等。查閱到林槐時,黃璐問:“你能把手機拿出來給我看看麼?”

她依舊是以懷疑的眼神盯著林槐,後者聳聳肩,掏出手機:“請隨意。”

頁麵上赫然是兩件商品。

訂單1:韓國爆款軟糯睡衣不縮水

訂單2:chic 文化衫仙男風不打折

黃璐:……

她再度確認購買記錄並非P圖後,隻能不甘心地轉向下一個人。林槐收回手機,繼續看天。

早在昨天,他就發現無論購買的是什麼物品,當它出現在曆史訂單中之後,都隻會表現成溫和無害的模樣。

這也難怪,否則遊戲的難度又會進一步降低。

檢查了一圈,黃璐並沒有發現什麼問題。張露也在這時下了單,她將商品價格從高到低排列,最終選擇了剩下的所有一類品中最貴的一款。

整個購買流程如寶,填寫地址姓名聯係電話,甚至還有運費險的勾選項,最後,通過app內已經存好的金錢付款。

在提交購買訂單後,係統彈出新信息:“您購買的吹風機已經下單,預計將在今晚20:00送達。終通快遞竭誠為您送終。”

眾人:……

“所以,馮瑤究竟是因為什麼而死呢?”倪曉提出疑問,“如果說是因為起夜的話……可是,首先衛生間也在房間裡麵,不存在因走出房間而進行抹殺的可能。其次,張露也說了,馮瑤並沒有起夜的習慣。”

“所以,一定是因為她做了某件事,讓她觸犯了規則,招致被抹殺的後果。而這件事一定是某件她不得不在廁所裡進行的事。”

“所以這件事是……”楚天插嘴。

“……無論這件事是什麼,都不可能是在廁所裡玩手機。”黃璐迅速跳過了楚天的發言時間,“我認為……”

說到這裡,她便卡殼了,所以究竟是什麼事讓馮瑤不得不去廁所進行呢?

……而且還是和手機有關。

正在苦思冥想之際,她身後卻傳來一聲輕笑。

“說起來,確實是有很多需要在廁所裡才能完成的事,像是什麼剃胡須啊,上廁所啊,洗臉啊……”林槐板著手指,“但也有很多事,是在臥室裡無法進行的吧?比如對於很多人來說,廁所是一個相當安全的地方呢。就像發生地震時,很多人會躲在廁所裡。被老師責備後,也會有人躲在廁所裡哭泣。而那些被淹死的水鬼,也喜歡把頭藏在馬桶裡……”

“最後一個是怎麼混進去的……”

“當人們想要隱藏什麼東西時,最常做的就是躲到一個自以為不會有人發現的地方去做吧。”林槐說,“說起來,如果是好朋友的話,就算是手機鎖屏密碼和支付密碼也可以共享吧?”

說著,林槐一步步走向正注視著床頭櫃上褪黑素瓶的楚天,漂亮的桃花眼裡閃動著深水湖一般的光芒。

“……那麼,程序員先生。”他靠近對方的耳朵,“根據你思考的表情,和你的推理能力,你現在想到了什麼呢?”

說完這句話,他便退開一步,微微偏著頭,等待著楚天的回答。

楚天盯著褪黑素瓶,平靜地開口道:“其實,我一直在想……”

“這個瓶子是乾垃圾還是可回收垃圾?”

林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