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星落太原(1 / 1)

靖難攻略 北城二千 13380 字 2個月前

洪武三十一年二月十一,瞿能與何福率兵五千翻越凶險的高黎貢山,直搗南甸城。

由於這一日是傣曆新年,因此守將刀名孟隻在城內留下了少量兵力,其餘大量兵馬與民夫全部出城共度佳節。

麵對宛若神兵天降的明軍,十數萬民夫亂作一團,刀名孟試圖整軍退入城中,卻被瞿能搶馬衝陣,陣斬其人。

刀名孟被殺後,十餘萬民夫與近萬麓川兵馬潰不成軍,消息傳到爨宋關,刀乾孟驚懼,留下萬餘兵馬守城後,自己率領兩萬戰兵回師救援南甸城。

發現爨宋關旗幟變少的沐春,當即下令全軍攻城。

是日,明軍火炮投石炮齊發,爨宋關告急。

翌日,何福與瞿能攻陷南甸城,並留下王兆與其部八百人守城,其餘兵馬往爨宋關殺去。

二月十二日午後,明軍與麓川軍在囊滾河遭遇。

兩軍相遇後,刀乾孟率領麓川軍驅趕戰象衝陣。

麵對三十餘頭戰象的衝陣,明軍點燃火把恐嚇戰象。

然而經過了定邊之役的慘敗後,麓川大軍已經對戰象進行了嚴格的訓練。

悍勇的戰象並不畏懼火光,反而頂著明軍的箭矢,向明軍本陣繼續衝擊而來。

麵對三十餘頭戰象的衝擊,瞿能父子率兵陷陣,持強弓硬箭,配合長槍斬殺六頭戰象,宛若天神。

關鍵時刻,麓川騎兵如同利箭一般渡河殺來。

不得不說,刀乾孟的應變,確實驚人。

哪怕中軍的象兵吃虧,但如果能在兩翼取勝,而後向明軍中央夾擊,他仍然可以獲得勝利。

隻是他麵對的不是無名小將,而是參與過北伐戰爭,身經百戰的瞿能與何福。

由於麓川騎兵以槍槊作戰,是近戰的格鬥騎兵,並且因為馬種緣故缺乏盔甲,因此當他們衝陣而來時,何福節製三軍,大軍長槍兵從左右兩翼結陣散開,中軍一分為二,將麓川騎兵切割包圍。

兩千麓川騎兵被四千餘明軍步卒切割包圍,不斷有人死傷陣中,令麓川軍的混亂越發加劇。

不甘心的刀乾孟仍然想作困獸之搏,令麾下直屬的精銳武士直衝明軍左軍。

這些武士在亂軍當中,秩序全然不亂,先投標槍,命中率極高,對明軍造成巨大殺傷,而後揮刀衝殺,明軍左翼竟然一時被逼退。

關鍵時刻,沐春攻破爨宋關,刀乾孟畏懼之下率軍撤退。

此戰,明軍大獲全勝,斬首七千餘級,俘虜民夫四萬七千餘人,還捉獲了十七頭戰象。

經此一役,刀乾孟手中的麓川戰象幾乎損失殆儘,士兵除了被明軍擊殺、俘獲外,在回逃的路還因傷病、饑餓而失散半數以,一時之間死者不知凡幾,死屍枕藉。

“好!好啊!”

二月尾巴,當雲南的捷報傳至應天,乾清宮內的朱元璋氣色更好了。

他拿著手中的捷報,炫耀般的對送來捷報的朱允炆說道:“沐春不愧是朕家的人,這次對刀乾孟作戰,已然使其死傷慘重,短時間內無法再戰。”

“更重要的,是朝廷拿下了南甸,眼下完全可以直搗猛臘盈江。”

朱元璋很是高興,氣色都紅潤了起來。

朱允炆見他高興,也趁機遞了自己所寫的擢升文冊。

“戰後,刀乾孟退往了猛臘,儘管他還在號召四方土酋抵抗朝廷,但想來他也撐不了多久了。”

“這是孫兒根據此戰功過所寫的擢升文冊,請爺爺過目。”

朱允炆自以為是的說著自以為的事情,但朱元璋卻在接過朱允炆差人遞來的文冊時輕聲反駁道:

“這刀乾孟雖然遭遇重創,但那麓川各方土酋始終與我們不是一條心,萬不可輕視。”

“此戰雖然已經取得大捷,但對於麓川那方來說,不過是失守了一關一城罷了。”

“況且,官軍深入,後方的糧草輜重補給困難,沐春那孩子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發起進攻了,想必還需要再過幾個月才能更進一步。”

他反駁著朱允炆的樂觀,並給出了自己的看法,同時看了看朱允炆所寫的擢升文冊。

原本他十分滿意,但在看到某一部分的時候他卻皺眉將文冊放在桌,詢問朱允炆道:“這王氏父子三人應當是此戰首功,為何隻有王瑄擢升了一級?”

“這……”朱允炆心裡一緊,連忙將自己早早準備的說辭說出:“孫兒以為,若是這父子三人都按西平侯所言擢升,恐怕會讓王氏父子三人進一步控製滇西。”

“有何不妥?”朱元璋不滿反問,這舉動讓朱允炆知道了他現在的心情。

“孫兒隻是想,若是將其培養為豪強,日後恐怕會對朝廷治理雲南西陲不便,況……”

“好了!”朱元璋打斷了朱允炆,他將文冊推到前麵,用不可置疑的口吻說道:

“你是儲君,若是連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都做不到,怎麼能讓廟堂的百官服從?”

“況且,你若是真的如此刻薄王氏父子三人,武官們知道後會怎麼想?”

他說完了自己想說的,最後用手指敲打了一下桌麵:“這份擢升文冊拿回去再改改,改好了再交給我。”

“王氏父子三人有功,其中王瑄功勞最大,擢升其為雲南都司指揮僉事,其父王兆亦升為都指揮僉事,另外其兄王魁功勞不顯,但也有功勞可言,擢升其為永昌衛指揮使。”

“剩下的,你自己衡量,不要顯得朝廷太小氣。”

“另外,曹國公與西番茶馬互市得來了一萬餘番馬,這些番馬若是好好牧養,數年後必然能選出不少軍馬,伱需派專人好好善待。”

朱元璋迅速轉變話題,不給朱允炆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對此,朱允炆隻能作揖回禮。

瞧著他還有些不甘心的模樣,朱元璋不是很高興,他繼續敲著手指:“遼東那邊已經要開春了,左軍都督府那邊,我已經招呼了增壽總製此次海運。”

“去年三都司各有動作,大寧糧草已然匱乏,此次海運糧食由山東、直隸出一百九十二萬石,分彆運予大寧都司九十六萬石,遼東都司五十二萬石,再運吉林五十四萬石。”

朱元璋給出自己的安排,可朱允炆卻暗中皺眉,緩緩作揖詢問:“爺爺,給吉林城運五十四萬石是否太多了?”

“不多。”朱元璋有自己的安排,他與朱允炆解釋道:“我去歲命高煦在今年開春後,在三萬衛與吉林衛之間選一地築城,以便日後朝廷掌控關外。”

“此外,那兀良哈諸部雖然連續兩年遭受官軍驅趕,但畢竟還有胡廷作為支撐。”

“今歲開春後,我欲讓你四叔再度領兵北巡,高煦那裡出兵方便,便讓他作為先鋒探路。”

“至於遼東都司,去歲將遼東四州許多戰兵裁撤為屯兵,開支已經下來了,你不用擔心。”

雖然年紀大了,可朱元璋在大戰略依舊沒有出錯。

讓朱高煦築城,是為了更好的控製他。

繼續打擊兀良哈,是為了能讓遼東、吉林、大寧等地的屯兵能好好從事生產。

不出兵打擊他們,便隻能等他們休養生息過後南下打草穀。

定期出兵削弱胡兵,這是朱元璋定下的大戰略。

如果不是眼下元廷西遁,他說不定還要讓朱棣領兵,再演一次捕魚兒海大捷。

“月糧與行糧給了五十四萬石,那棉花布匹與俸祿、豆料還要照舊撥發嗎?”

朱允炆想詢問詳細些,但他的小心思躲不過朱元璋的雙眼。

對於他的問題,朱元璋抬手撫須,沉吟片刻後才再度作答:“棉花布匹就按照軍戶數量配給,至於豆料不變,那小子有那麼多田地,可以自己種豆料自給自足。”

朱元璋說完一切,抬手擺了擺:“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東宮,明日主持早朝。”

他示意朱允炆可以退下了,班值太監也將擢升文冊從桌拿起,交到了朱允炆麵前。

朱允炆見狀也沒有多說什麼,隻是畢恭畢敬的從班值太監手中接過了那本擢升文冊,隨後回禮作揖,退出了乾清殿中。

待他離去,朱元璋也不滿的看向一旁。

在角落裡,錦衣衛指揮使宋忠正站在那裡,然而他沒等來朱元璋的差事,反而等來了質問。

“你是誰的人?”

朱元璋一句話,便嚇得宋忠跪在了地:“自然是陛下的人!”

“朕的人?”朱元璋眯眼詢問:“那王氏父子三人有何背景?”

宋忠心裡一緊,卻還是本本分分的回答:“據傳早年王瑄與渤海王同吃住過幾個月,那王兆父子三人得到提拔,也是魏國公授意的……”

宋忠將事情全部說了出來,儘管他口口聲聲說是據傳,但朱元璋卻想到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這事情,你與太孫說了對吧。”

“是……”

二人一問一答,便將事情原原本本的擺在了朱元璋麵前。

顯然,朱允炆並沒有表現得那麼老實,但朱元璋知道後非但不怪他,反而簡單略過:“這事情到此為止,另外這錦衣衛的差事你彆乾了,去開平中衛任指揮使吧。”

“臣、領旨……”宋忠臉色慘白,雖然是平調,但錦衣衛指揮使和開平中衛指揮使的權力可以說是一個天一個地下。

他垂頭喪氣的起身,畢恭畢敬的回禮後退出殿內。

瞧著他的背影,朱元璋久久沒有開口,而一道身影也走進了養心殿中。

“就這樣略過了?”

熟悉的聲音傳來,待朱元璋抬頭一看,來人不正是剛剛平叛歸來的郭英麼。

顯然,郭英也對朱允炆此舉有些不滿,畢竟他也是武官,瞧著有功之人不得封賞,他心裡肯定不舒服。

至於王氏父子三人是不是朱高煦的人,他壓根沒放在心。

一個在吉林,一個在雲南,這中間距離太遠了,起不到什麼作用。

他當然知道皇帝不能懲治太孫,可他也想知道皇帝為什麼不更進一步的懲處宋忠。

不能懲治朱允炆,但可以殺雞儆猴。

“他做的沒什麼問題。”朱元璋輕聲開口,同時歎氣道:“能成事的,首要就得有這份心機和狠勁。”

“在這點,你那孫女婿可差遠了……”

朱元璋說起了朱高煦,郭英聽後則是閉口不談,仿佛與朱高煦根本不熟。

隻是他不說話,朱元璋卻會自己回答自己,他歎著氣:“高煦那小子行軍打仗還好說,隻是遇到大事,還是太優柔寡斷。”

“就他那性子,成不了大事,也不用擔心他。”

他的歎氣,仿佛是在慶幸,卻又帶著幾分失望。

“這樣的性子,與他的位置相比,是件好事……”

郭英終於開了口,顯然他很是滿意朱高煦所展現出的性格缺陷。

性格能成事,這樣的評價放在眼下,可不算什麼好話。

據他所知,被朱元璋評價過能成事的人,也隻有晉王朱棡,而朱棡的性子和心思已經是人儘皆知的事情了。

“如何了?”

走出乾清宮門,朱允炆便見到了早早守在這裡的東宮帶班太監李權。

李權扶著朱允炆了步輦,與其走在略微寒冷的宮道,小心翼翼的說道:“事情都辦的差不多,應該很快就能見效了。”

“好……”聽到李權的回答,朱允炆像是放寬了心般靠在椅子,嘴角掛著一抹笑意,顯然將有好事發生。

在他返回東宮後不久,李權便又將最新的消息告訴他。

“殿下,宋忠被調往開平中衛任指揮使了。”

李權對著金台的朱允炆小聲說著,朱允炆聽後卻波瀾不驚,似乎早就想到了宋忠會如此遭遇。

“叫他好好在開平中衛等著,日後有用得著他的地方。”

頭也不抬的給了李權回答後,朱允炆繼續處理起了奏疏。

李權見狀,也派人去給宋忠傳話去了。

倒是在傳話後不久,黃子澄與暴昭、齊泰三人便尋了來。

在行禮賜座的戲碼過後,朱允炆放下了手中的朱筆,戀戀不舍的將目光從奏疏挪開。

他的養氣功夫比起去年要好了許多,但這不是他的功夫見長,而是讓他糟心的事情越來越少了。

“選去吉林的那三千戶,選得如何了?”

朱允炆將目光放到了黃子澄身,齊泰也不假思索的回答:“都已經選好了,半個月後便可陸續北。”

“不過這次過後,那吉林衛的月糧與行糧,便要拔高到二十萬石了,加鹽、布、棉花等物,怕是……”

他沒繼續說下去,因為朱允炆坦然將剛才乾清宮發生的事情一一說出。

在得知吉林衛又要出塞,並且還獲得了五十四萬石月糧與行糧的物資後,黃子澄臉有些凝重,齊泰則是更直接的開口:

“渤海王府內商人楊彬,近幾年來不斷在關內采買糧食,為渤海王販賣毛皮,進行貿易。”

“想來,吉林衛府庫之中的糧食,已經有了足夠的存糧。”

“眼下朝廷又撥五十四萬石與吉林城,若是不限製楊彬為渤海采買糧食,恐怕渤海很快就能自給自足了。”

齊泰的關切很有道理,畢竟他們從宋忠那裡獲知的情報中,吉林城的田地已經足有數十萬畝了。

倘若放任不管,任由其發展下去,恐怕再過幾年吉林城就能脫離朝廷掌控了。

這不是臆想,而是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朝廷眼下能控製渤海的重點就在糧食,之所以渤海糧食缺口那麼大,也和朱高煦養了那麼多兵馬有一定關係。

如果朝廷限製他,不給他撥軍戶,擴充兵馬的話。

那以他這兩年屯墾的速度來看,以眼下吉林城的人規模,頂多再過兩三年他們就能自給自足。

對於朱高煦,必須要采取限製的手段,因為他的兵馬已經不少了。

“三位先生有什麼看法?”

朱允炆對齊泰的話深表讚同,因此詢問起了他們三人的看法。

麵對詢問,齊泰不假思索的回答:“理應讓渤海招撫女真,並且要將招撫的女真放到吉林城加以控製。”

“有三千軍戶作為眼線,那些被招撫的女真就不太可能被訓練為兵卒,如此一來吉林城的負擔隻會越來越大。”

“隻有讓吉林衛越來越依賴朝廷,才能更好的控製關外。”

對於朱高煦,齊泰一如既往的想用糧食來牽製他,朱允炆也十分讚同。

畢竟晉王那邊的網已經布置好了,隻待收網就能解決,而晉王解決過後,需要選擇的就是周王和燕王之間的其中一人了。

這其中,由於朱高煦的異軍突起,燕府勢力更進一步,光朱棣與朱高煦父子二人直屬的兵馬就超過了三萬人。

不僅如此,朱棣手還有節製北平、大寧、遼東三都司的兵權。

儘管這個兵權水份很大,但朱棣始終有這一份兵權在。

相比較之下,隻有一萬六千護衛軍的周王朱橚則是顯得沒有那麼大威脅。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馮勝留在河南的舊部,但想要清理他們也很簡單。

因此不管怎麼說,燕王朱棣都是晉王朱棡後最具危險的人,而渤海王朱高煦則是他最得力的羽翼。

往朱高煦的吉林衛中摻沙子,是必須要走的一步棋,而這步棋現在已經完成了。

那麼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按部就班的等待了。

想到這裡,朱允炆的思緒也漸漸向北飄去。

在山西太原的晉王府內,此刻的朱棡正臉色蒼白,伸出手讓王府醫官為其診脈。

看著醫官凝重的表情,朱棡攥緊了另一隻手,陰沉開口:“如何?”

“這……”醫官起身跪下,低頭作揖:“恕臣無能,殿下的脈象依舊是體虛之症。”

“體虛體虛,你診了幾個月了都說孤體虛,又給孤服用了那麼多補虛之藥,為何不見成效”

朱棡不耐煩的斥責醫官,那醫官也摸不著頭腦,欲言又止的模樣看著人火大:“滾下去!”

“臣告退……”聽到朱棡的話,醫官連忙退出承運殿內。

瞧著他退下去,朱棡卻止不住的咳嗽,聲音之大,即便退出宮殿的醫官都能隔著十餘步聽到。

這樣的情況,無疑讓整個晉府擔憂。

先太子三十七歲而薨逝,當時他薨逝前的症狀,便是體虛氣虛之症,而如今……

想到這裡,晉府內眾人都忙碌了起來,有的給朱棡獻補氣補體的藥材,還有的獻丹藥,便是連庖廚都忙著為他製作藥膳。

隻是這樣的忙碌,並沒有讓朱棡本人的身體變化,反而是每況愈下。

三月初二,不顧府內護衛與屬官的勸諫,朱棡決意出塞去巡視東勝的牧場。

隻是他還未帶兵走出偏頭關,便因為病情加重,不得不返回太原休養。

日子一點點過去,朱棡那原本還算魁梧的身材也逐漸消瘦下去。

漸漸地,朱棡連處理王府政務都有些困難了。

醫官對於他的診治,也沒有半點進展。

從三月初六開始,一封封急報就不斷往應天發去。

遠在應天的朱元璋,也派出了自己的醫官前往太原,寄希望於朱棡的身體能夠康複。

然而,朱棡終究沒有等來太醫院的醫官。

三月十二日深夜,他的病情突然加重,整個人消瘦的如枯骨般恐怖。

躺在晉王府的存心殿拔步床,朱棡看著拔步床的床頂,他不明白自己才四十歲,為什麼身體突然之間就惡化到了這種地步。

耳邊,王府嬪妃與屬官的哭泣聲讓他煩躁,可他卻做不了任何事情來阻止他們。

在這樣的局麵下,一名他所熟悉的武官走到了拔步床前,尋到了他的王妃謝妃。

“他怎麼能這樣做?!”

謝妃似乎聽到了什麼羞辱人的事情,她著急的質問著那武官,武官見事情瞞不住也隻能硬著頭皮回禮:“當下,隻能等殿下身體康複,才能將被調走的人調回來。”

“調走?”朱棡聽到了這兩個字,不用多想他就知道是朱允炆那小王八蛋趁機在調離自己的親信。

這一刻,他想起了傅友德、馮勝與王弼、謝成的死,更想到了自己被調離的那群舊部。

“小崽子,好狠的心……”

他臉色漲紅,最後趨於慘白。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謝妃看向了朱棡,而這時朱棡眼角也有淚珠滑落。

“殿下?”謝妃跪在拔步床前,握住了朱棡手腕的同時,卻感覺到了那停止的脈搏。

“殿下!!”

伴隨著謝妃的呼喊聲,存心殿內的哭泣之聲達到了頂峰。

很快,伴隨著八百裡加急的塘騎衝出太原城,晉王朱棡薨逝的消息也向著南方傳開。

明太祖實錄己未晉王棡薨,第三子,孝慈皇後所生,年十三歲受封,又七年而之國,聰明英銳、受學於翰林學士宋濂,學書於錄事杜還,眉目脩聳,美須髯,顧盻有威容,多智數,至是以疾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