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你乾啥!打人是不!”
北電02級表演係辦公室。
王勁淞正在自己辦公室坐著,隻聽得辦公室門被推開的一聲,他剛慢悠悠抬眼看去,就見02級導演係老師——張健棟麵無表情地大闊步向自己走來,並很快走到了自己跟前。
他正納悶對方來乾啥,便見對方手上捏著一遝紙朝自己臉上拍來。
王勁淞眼疾手快地慌忙格擋,同時驚叫起來。
“兌現老子的誓言!”張健棟並不是真要打,一擊被他格擋下後,便停下動作。
“什麼誓言?”王勁淞有點摸不著頭腦。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要拿我們導演係學生的劇本,甩你臉上嘛!”
“哦!”王勁淞恍然。
之前他去張健棟的辦公室,跟對方互相挖苦擠兌的時候,他嘲笑導演係寫不出好劇本,對方說過要拿導演係學生寫出的好劇本,甩自己臉上,當時他並沒有在意。
“欸?”王勁淞忽然想到什麼:“意思是,這次你們導演係學生有出現好劇本?”
這一刻的王勁淞,心裡有些忐忑加激動,對方口中說的好劇本,包不包括自己的學生——範晨的那個劇本?
“何止是好可以形容的,簡直是太好了!”張健棟頗為興奮地道:“我跟你說哦,勁淞,我作為北電導演係老師,已經好幾年沒今天這麼高興了,這次我們導演係舉辦的劇本大賽,好啊,太好了!”
王勁淞可以看出來,今天的張健棟確實很高興,如果是以前,兩人見麵不是挖苦就是嘲笑,兩人也沒多少話說,此刻,對方在自己麵前卻能滔滔不絕地講述。
而且,王勁淞還發現,張健剛才叫自己勁淞,如果是以前,兩人都懶得稱呼對方,頂多連名帶姓互叫大名。
不過,這些王勁淞都不在意,他此刻最想知道的還是範晨的劇本怎麼樣。
“你知道嗎,早上我快將學生們的劇本評比完了,幾乎全是丙等,連個乙等都沒有,我都要絕望了。”隻聽張健棟繼續滔滔不絕地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在我絕望之際,讓我發現了最後一個劇本,神作啊,在我看來,甲等,不帶吹的!”
從張健棟說的話中,王勁淞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於是忍不住打斷對方滔滔不絕的講述,試探性地問道:“你是說,所有劇本中,隻有一個甲等?”
“嗯。”張健棟沒有多想地道,他此時正在興頭上,沒發現王勁淞表情怪異。
“其餘劇本中,連個乙等都沒有?”王勁淞心中緊張地問道。
“嗯,隻有一個劇本是甲等,剩下劇本,幾乎都是丙等。”張健棟老老實實地答道。
王勁淞聞言,內心不由得一陣沮喪。
對於張健棟對劇本評比這事情,他是清楚的,對方每次都會下意識地給學生們的劇本評比,以甲乙丙丁四種等級,來劃分學生們劇本的優良。
而且他知道,在張健棟對劇本的評比中,隻有達到乙等才算優良,丙等的劇本,不能說不好,隻能說是泛泛之作。
從張健棟的話中,王勁淞知道,這次導演係學生們的劇本中,隻有一篇甲等的劇本,其餘劇本連篇乙等都沒有,幾乎全是丙等,這說明什麼,他是清楚的。
這就是說,除了一篇非常優秀的劇本外,其餘劇本全部普普通通。
王勁淞原本希望的是,範晨的劇本,能獲得個乙等的評比,並且,如果真能獲得乙等的話,那大概率也是出現好幾篇乙等的劇本,範晨的劇本該是幾篇乙等劇本之一,絕不可能是所有劇本中最好的一篇。
畢竟範晨是自己表演係的學生,跟導演係的學生比劇本,而且還將導演係所有學生的劇本都比下去,成為全場最佳的劇本,想想也不可能。
即使大膽地設想下,這次北電02級導演係所有學生們的劇本全都劃了水,範晨的劇本僥幸獲得了第一,那也隻可能是乙等啊,絕不可能是甲等。
甲等的劇本是什麼概念,王勁淞可是清楚的。
他可是知道,導演係學生們的劇本,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出現甲等的了。
而如今的情況是,那唯一一篇不算普通的劇本,竟然是甲等。
這幾乎就可以斷定,範晨的劇本,是那篇甲等劇本之外的普通劇本。
至於那篇甲等的劇本屬於範晨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如果範晨的劇本,就是那唯一的一篇甲等劇本,這豈不是說,作為表演係學生的範晨,他的劇本不僅超越了同級導演係學生們的劇本,更是超越了連續幾屆導演係學生們的劇本。
不,沒有這種可能性!
王勁淞不由地歎了口氣。
“什麼叫‘其餘劇本中,連個乙等都沒有’?”此刻的張健棟,沒有發現王勁淞沮喪的表情,卻是對他剛才的問話咬文嚼字:“你說這話什麼意思?是嘲笑我們導演係隻有一個學生的劇本能看嗎?”
王勁淞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問話有問題,連忙解釋道:“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張健棟看他認真的口氣,確定他不是這個意思,也沒跟他計較。
“你是不知道當時我有多絕望,翻閱一篇劇本是丙等,翻閱一篇劇本是丙等……當時我心情糟糕透了,眼看著學生們的劇本,被我一篇篇評比完,連一篇乙等的劇本都沒有。”
張健棟意猶未儘地回味自己評比劇本時候的場麵。
“你知道嗎,在我評比劇本前,我心裡還想著至少能有幾篇乙等劇本吧,沒想到劇本快被我翻閱完了,連一篇乙等的都沒有,我最後對出現幾篇乙等劇本的可能,已經不抱希望了,我就祈禱著,至少能出現一篇乙等劇本吧。”
“在我翻閱到最後一篇劇本前,一篇乙等的劇本都沒有,還好,最後一篇劇本,給了我莫大的驚喜,全場唯一的一篇好劇本,而且超越了乙等,在我看來,是貨真價實的甲等。”
因為已經在心裡斷定,自己的學生——範晨的劇本,被驗證為普通劇本,所以對於張健棟滔滔不絕的講述,王勁淞沒有興趣聽,那便更沒有興趣回應。
不過,雖然王勁淞沒有回應自己,張健棟仍然意猶未儘地回味著。
“你知道嗎,當時我看到最後一篇劇本,也就是那篇甲等劇本的名字時,我當時就心灰意冷了,《彗星來的那一夜》?什麼破名字,一聽就是爛劇本,果然,我翻閱完前幾頁,劇情無聊至極,不知道講的什麼,不成想,幾頁翻閱過去,我立時恍然,前麵全是伏筆啊,我越看越入迷……”
一直心不在焉的王勁淞,忽然聽到什麼,猛地驚醒:“你……你說什麼?那篇劇本叫什麼名字?《彗星來的那一夜》?”
“對,《彗星來的那一夜》!老王,你記性挺好嘛,這名字一聽就記住了!”張健棟沒有多想地道。
臥槽!
王勁淞聞言,此刻的心情,恐怕隻有一句臥槽能形容了。
那篇唯一的一篇甲等劇本叫《彗星來的那一夜》?
那不是自己學生——範晨的劇本嗎?
此刻的王勁淞,震驚至極!
範晨是北電02級表演係的學生,他的劇本超越了同級導演係所有學生的劇本?
而且,導演係所有學生的劇本,都是丙等以下,連個乙等都沒有,範晨不僅超越了他們,還獲得了甲等的殊榮?
要知道,北電已經連續幾屆導演係,沒有學生的劇本獲得甲等了。
牛逼!
王勁淞已經不知道怎麼評價自己的學生——範晨了,最簡單的“牛逼”兩個字,就是最高級的評價。
“就是我現在還不知道這位學生的名字,我這位學生在劇本末尾的落款處,居然沒有寫真實名字,隻留了個昵稱,叫‘猴皮筋’,真是調皮!”張健棟道。
“嘿嘿嘿……”聽到張健棟說猴皮筋幾個字,王勁淞忍不住失態地笑了。
那是他想要讓張健棟看看,自己學生的劇本怎麼樣,不想留真實名字,然後臨時想到自己的一部經典影片,其中他飾演的精神病人有一句很有趣的台詞是——“抽出美女褲衩裡的猴皮筋,做個彈弓,打你家玻璃”!然後他就隨便從中取了個昵稱“猴皮筋”寫在劇本的落款處。
“你笑什麼?”注意到王勁淞的失聲笑聲,張健棟有些莫名其妙。
“沒……沒什麼,我就是覺得這個昵稱好有趣,噗……”王勁淞憋著笑道。
張健棟將自己的激動心情講述完後,便很快離開了王勁淞的辦公室,離去前,還頗為期待地道:“中午有我的課,一會兒我上課時,我倒要看看落款為‘猴皮筋’的,是我的哪位學生,哈哈,調皮,難怪能寫出甲等劇本來!”
對方剛離開辦公室,王勁淞忍不住心裡一陣偷笑。
你就去找那位學生吧,你能找出才怪呢!
你打死也想不到,“猴皮筋”這三個字是老子留下的。
你以為那篇甲等劇本——《彗星來的那一夜》是你們導演係學生寫的,想不到是我表演係的學生寫的吧!
對於自己的學生範晨,王勁淞心裡還是想說一遍那兩個字——牛逼!
我表演係學生寫出的劇本,把你導演係所有學生寫出的劇本都比下去了,哈哈!
激動的心情冷靜下來後,王勁淞開始思考正事了,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情是趕緊把範晨叫過來,問問他接下來想怎麼處理這個劇本。
畢竟這可是被導演係老師評為甲等的劇本啊,導演係已經幾年沒學生寫出來甲等劇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