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辦事效率極高,處理好京都的事務後立即上了前往混亂荒星係體的飛船。這種飛船大多是黑船——因為荒星是不由國家政府管轄的地界,所以各國都沒有發展前往那裡的正規航線。
要想到達那裡要麼坐私人的飛船——但這必定張揚;要麼坐這破舊黑船——便宜且人員混雜,方便偷潛。喬念自然是選擇後一種,她做的事決不能見光。
荒星雖然資源短缺,卻不乏各種發橫財的機會。殺人放火、活體實驗、買賣奴隸等等各種暴利的行業都聚集於此。
這是普通人的地獄,瘋子變態的天堂。
——【宿主,我查過了這種黑船極易被星際海盜搶劫,你會不會借此直接就見到緋色之刃那一幫人了?】
——【568,你看資料看得全一點好不好?緋色之刃打劫的都是軍火、高科技設備,他們看不上咱們坐的這種拉正常顧客的船。】
喬念環顧四周,接著說,【而且你瞧就咱倆坐的這破飛船,有什麼可打劫的?不說緋色之刃,其他的小海盜都看不上眼。】
568點點頭,宿主說的不無道理。這船上的不是亡命之徒就是窮得揭不開鍋的最最底層的嗎嘍,確實沒什麼好圖謀的。
飛船一陣顛簸,喬念一下子被晃醒了,她剛一睜眼便聽到一道聲音。
“小姐,方便讓我坐在旁邊嗎?”
喬念順著尋去,便看到一個雌雄莫辨的長發美人笑嘻嘻地站在她麵前,伸出了血肉模糊的左手。
“!”
喬念一驚,卻也不想生事,左右還有半天就到目的地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當然可以。”她向裡麵移了移,騰出一個位置,“您坐。”
“善良的小姐,您會有好運的。”男人笑弧揚了揚,瀲灩的桃花眼在她身上流轉。
喬念被他盯得頭皮發麻,她下意識覺得這不是個好惹的角色。
“您的手,需不需要包紮一下?”喬念實在受不了那雙白玉似的雙手被折磨成那副樣子,最關鍵的是他的血再偏一些就要落到她身上。
男人笑意更濃了些,“那就麻煩您了。”
喬念沒有帶隨身的藥箱,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最終還是選擇了扯下一塊男人的破布衣服。
“您倒是順手。”白發男人調侃一句,“我的衣服很貴的。”
喬念頗為無語地看了他一眼,這麼破的衣服他是怎麼開口說出“貴”這個字的?
“再貴的衣服也沒有手重要。”她熟練地操作著,動作專業,神色自若。
白發男人將手收回,閉眼假寐,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全然放鬆的姿態。
——【568幫我查查這個人的身份。】
——【抱歉宿主,我現在沒有除了京都世家以外資料】568滿心愧疚,恨自己還太稚嫩,幫不了宿主的忙。
既然568不知,喬念也不再好奇,接著休息。
沒人知道就在她閉眼之後,白發男人側頭看向她。
真有意思。
半天過去,倆人相安無事地沉默著坐在一起。座位空間不大,他們的白發和黑發交纏在一起,頗有些靜好的意味。
“女士們、先生們,我們已經到了!請按序離開!”甜美的女音按時響起,突然廣播變得嘈雜。
“彆動!都老老實實地坐著!”
“找找老大在哪裡!快去!”
“誰動一下我就他媽直接打死他!”
混亂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喬念猛地握緊手中的迷你暗器槍械。她真是服了,明明都躲著禍事了,厄運還能找到她頭上。
“小姐,我勸你最好還是彆動。單憑你手上的這個小玩意完全不足以擊敗這群人中的任何一個。”
白發男子驀然睜開眼眸,幽綠的瞳色顯得越發深不可測。他眉頭都不曾皺一下,甚至臉上還掛著笑意。
喬念愣了片刻後也笑了,“您這樣說的話我也知道該如何脫困了。”她抬手將槍按在他的心口,“寶貝兒,借你的性命一用。”
她脫口而出“寶貝”,像是遊戀花叢多年的情場老手,半點怯意害羞也無。
“小姐很聰明嘛,怎麼猜到他們是來找我的?”他也不慌,湊近了喬念的臉,“寶貝,嗯?”
喬念暗罵一聲:魅惑妖嬈的花狐狸。
“你猜?”喬念與他打啞謎,勾得他心癢癢,“我不知曉你要對這一船的乘客做什麼,隻好先下手為強。你不動我,我當然也不會動你。”
“嗬。”男人握住她持槍的手,氣吐芳蘭,“寶貝如此誘人,我當然舍不得。”
喬念瞪了他一眼,心下算計著如何脫身。
緋色之刃一眾屬下來到白發男人跟前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自家首領懷裡窩著美人甜笑著叫寶貝的樣子,媽的,首領難道是鬼上身了?
“來了?”白發男人抬眸,“來得真慢。”
“首領,我們路上遇到了軍艦,費了點力氣。”為首的男人握拳彙報,生怕首領一個不高興發落了他們。
喬念手沒動,轉頭看了一眼那群黑衣打扮的人,目光落在他們的頸間,那是一朵緋紅的彼岸花——緋色之刃的圖騰。
還真是踏遍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不介紹一下?”喬念勾了一下他的下巴,“我是該叫你寶貝還是緋色之刃的白老板?”
“在下白斯遠,這是我的手下們。比起白老板,我更喜歡前者。”
白斯遠目光灼灼,輕輕將她的手向下拂。
——【宿主,宿主,彆拿開呀!萬一他要你命呢?】
喬念沒有回它的話,默默將槍移開了。
既然知道了他是緋色之刃的首領,那麼哪怕自己手持槍械對著他的胸口,都未必有五分的勝算。他能放縱她,就是因為變態——喜歡刺激。
兩強相遇,還不知誰是獵物呢。
“白老板,那便聽你的。”喬念將槍械彆在腰間,“我留個小玩意防身,你沒意見吧?”
喬念沒有依他的性子叫“寶貝”,順便用了他剛剛調笑的“小玩意”懟了回去。
一眾海盜低下頭,不敢直視白斯遠和喬念打情罵俏(暗中過招)的場麵。
白斯遠仰頭大笑,“寶貝的脾氣好大,不過,我喜歡。”他捋過喬念的發絲,深深嗅了下,“寶貝好香。”
變態。
喬念已經不知道在心裡罵過他多少遍了,懶得理他的這些迷惑人的伎倆。
“我想和白老板談一樁生意,不知您肯不肯?”
“什麼生意?”白斯遠恢複了原本淡定默然的神色,“寶貝須知道我的生意可不好做。”
喬念起身,依舊笑盈盈,“我知道白老板的生意不好做,所以打算和您商量個大生意。”
她附在他耳邊,用隻能兩個人聽見的聲音道,“事關重大,我希望能和您在緋色之刃艦船上密談。”
吐息濕潤溫熱,打得白斯遠耳尖泛紅,喉結滾了一下,扯了扯她的衣衫,“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