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4.3
語文晚自習
其實哪有什麼晚自習，這是高三，都是變相的課，最後一節課已經晚上九點，老師組織大家看《百家講壇》易中天老師在上邊激情澎湃，講台下黑黑的，大家各忙各的。
我拿起我那個亂塗的筆記本，有一心無一搭的塗塗畫畫，高三的迷茫在此刻已經昭然若揭。
黑暗中一張紙條悄悄進入我的視野，我看見了它，我問右邊那個女生
“誰的”
她指了指我手中的紙條
我想又是後排的男生約我去打台球吧，不想去，我想去騎車兜兜風。
我點點頭
黑暗中一行女生的字跡
‘寫什麼呢？’
我看了她一眼，她半低著頭，應該是在看手機吧。
這三年她貌似都是我生活中的小白，沒什麼存在感那種。
‘放學想去溜達溜達’
突然想再逗她一句
‘來不來陪本少爺？’
平時隻是同學，三年不說一句話那種。晚上十點，高三後期這麼重要的時候，一個並不熟的女生，陪我一個不僅僅是其貌不揚甚至沾些醜麵容猥瑣的家夥去溜達？
隨便抽出一條，都是不可能。
我以同等方式，輕輕把紙條放回她的桌角，我沒有碰她，等她自己看見吧，我雖然人設不怎麼樣，但是，我有我的修養。
我抬起頭，被易中天拉進他的世界，孔聖人於危難之中弘揚大道......
紙條拉回我的思緒。
‘中’
嗯。
嗯？
嗯！
我看看她，她抬頭看著易中天
說實話，沒感覺
微紅的臉頰，北方女孩的標配，桌子上堆著所有能堆的東西，從來不用的筆，沒什麼用的花花綠綠的盒子，整齊的書，一個水杯。
‘哈哈哈哈彆鬨彆鬨’
看了眼時間，9：05，還有五分鐘下課
下課回家......不大想回家......不回家還會挨罵吧......說一聲應該也行......去哪裡呢......我也不知道
紙條又回來了，我看看她，她沒看我，而是看著那張紙條，我瞟了眼我的手表
9：07
紙條多少帶著幾分隨意，邊緣並不整齊，藍色的字跡有些暈染，說實話很少收到這種紙條，命裡沒桃花。
‘我們去哪？’
下課鈴響起，我才從這份小小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班裡燈光變亮，一群女生圍著語文老師聚成一堆，幾個男生飛快跑向超市——或者是去抽煙了吧。
我站起身“你真能來？”
她點點頭
我似乎心裡還是存疑，自顧自拎起我那個裝樣子的空書包，走了出去。
她，剛才，是，點頭？我仔細看了看路過女生的妝容，凹凸不平的粉底，嗯，不是夢。
我停下腳步，倚著圍欄，從門縫看著裡麵那個不知道在忙什麼的女生。
‘等一會吧，估計就是個玩笑罷了，彆讓人家找不到人，說一聲再走’
她在裡邊貌似在找什麼東西，在桌洞和後邊的牆櫃之間來回穿梭，我在腦海中努力搜索這三年關於這個同班女孩的所有信息：
她叫佩奇，雖然她不喜歡彆人直接這樣叫她。這家夥沒什麼職務，嗯對，她就是嚴格意義上的小透明，按時按點來，不知道每天在忙些什麼，成績不出眾，也不是墊底那一列。哦，對了，剛上高中時也略微接觸一點，不過後來因為......因為什麼來著......忘記了，反正沒交集了。
對了，這家夥抽煙。
思緒拉回現實
她摘下眼鏡小心的放進盒子裡，穿上一件毛茸茸的外套，背上書包，和另外一個女生說了句拜拜，低著頭，朝這邊走來。
“走吧，你打算去哪？”
“先出去再說吧。”
我腳步略快，隔著大概兩三個樓梯，我有些尷尬緊張激動交織的奇妙感覺。我確實對她沒有戀愛的感覺，但是第一次晚上和異性單獨出去而且不是我主動約的......有那麼一點點......嗯，在座各位都懂
隨著人流流出學校，過馬路的前一秒我確定了一下她還在我身後
“就去那邊公園，行不？”
“都行”
怯怯懦懦，在我麵前也不是很放得開。
離高考越來越近，生活也越來越接近兩點一線，一天十一節課壓得每一個人透不過氣，書本快被翻爛，除了那瓶水每天都是新的，連天氣似乎也是一成不變。
老師在最後階段‘拔高’去拓展更多知識更多題型我們這些努力把基礎題做明白的瞬間陷入無儘的迷茫，“這都是一類題！”我不知道，除了文字可能一樣我看不出來他們還有什麼一樣，高考的迷茫深深壓著每一個人。我在努力，我在努力克服起不來的床風很大的路睡不夠的覺挨不完的罵按時按點來這打卡，說實話一天過後我真不知道我在做什麼，貌似是為了家長的期待所有人的那份‘重要’而疲於奔命
我不由得歎了口氣
“我給我媽打個電話，你稍等一下”
今天是周日，我唯一帶手機進學校的日子
我給我媽發了個微信，我說我在公園待會再回，溜達一會......
我說，我去買點東西
擠進校對麵的小店，擠過買散煙的高中生，和其中幾個打過招呼，拿了兩罐啤酒，幾個小零食，付了錢，又擠出來，她在店門口不遠處等我，她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麼，離我的朋友很遠，又能讓我一眼看見，我把零食給她，還是隔著兩三步，穿過小區邊緣，走進那個沒有燈光的公園。
我沒怎麼來過這，她找了個地方，並排坐下了，一人一個長椅，不是很遠，也就一米，很近，又有距離感，剛剛好。
“你不給阿姨打個電話嗎？彆讓阿姨擔心”
我把手機遞給她
“沒事”
她從兜裡掏出手機，又放了回去。
“我頭一次這會出來，最近屬實有點煩”
我拿起一罐酒，其實我平時並不喝，但今天就是想試試，好像喝了這兩罐酒疲憊就一飛而散了。
她拿出一根煙
“你抽不？”
“不抽”
自顧自點了起來。
“我媽出去了，我爸也不在家，今天小姨在家等我，我和她說的十點半放學”
反倒是她解釋起來
“我媽要是不出去，我也出不來，唉，煩死了”
“嗯”
沉默
我真的不大會和女生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