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東區的一個學校裡,隱藏在半地下室的營地裡。有個人正坐在沙發上,即便是柔軟的沙發也不能讓他的身體彎曲半分,他就筆挺地坐在沙發上。柔軟而充滿彈性的沙發靠背,距離他的後背足有十公分。紅男爵以一種標準的軍人姿態,坐在那裡。
還有幾個人都站在他不遠處,似乎根本不敢靠近他。
“那個搞金融的,任務失敗了是吧?”紅男爵看都沒看手中的那份報告,語氣雖是疑問,表情卻是肯定的。
“是的。”對麵的一個人微笑著,表情也沒有任務失敗帶來的沉重,“男爵真是神通廣大了!我還沒有說你就知道答案了。是的,據說他跳樓了。”
紅男爵輕輕笑了一下,“要是任務成功,那家夥隻怕第一時間就趕回來自己向大公邀功了。現在隻有一張電傳過來,你說不是任務失敗是什麼?”
“把任務交給這種人,大公還是真放心啊。”這個人說話的同時,眼神審視著紅男爵的表情,似乎想透過觀察確定他心中真實的想法。
“你根本不懂大公,他才不會為了這些小事傷神。那個家夥成功固然好,可是失敗了也不會對我們的計劃有太大的影響。”紅男爵似乎一點也不在意,臉上表情也是一直微笑著,“就是這樣的任務才應該交給那種人去做。一方麵讓他感覺到被信任,才會更忠誠地替我們效力。
另一方麵,跳樓這種事情本來就應該是他們這樣搞金融的樂趣,我們怎麼好搶奪他的娛樂呢?”
聽了他的話,對麵那人會心地笑了起來。眼前的這個男人,以自己敏銳的目光還是沒能看透,跟在他身邊越久,就覺得他越神秘,神秘到連自己也不由得加入到他的計劃中去。
“不過最近大公似乎對你不夠信任了,你真的一點也不擔心嗎?”他還是不太明白紅男爵的想法。圓點導彈之前已經曝光了,他還任這麼引人注意的武器流入巴爾曼,難道他不怕將來的計劃因此而受阻嗎?
這次紅男爵沒有立刻回答問題,沉默了很久才斟酌著透露心中的想法:“站在世界頂峰是一個過程,這個過程如果太平淡,得到的成就感也會少很多。
現在這個世界上能得到大公賞識的人還是太少。我可以說是其中一個。隻是大公不知道我能不能成長為他的繼任者,能不能保持鬥誌。
所以他現在讓其他人去執行這次任務,也算是給他們一個機會與我抗衡,這樣我的路走起來充滿刺激和風險,才會讓我更投入這場遊戲中去。”
紅男爵的話都還沒有說完,他的手下已經充分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第一次清楚地慶幸著自己加入紅男爵的陣營中,這樣可怕的男人,如果不夠分量做他的敵人,那麼還是選擇成為他的盟友才是明智之舉。
“幕僚團的成員們紛紛猜測,為何我們放棄奧魯米聯邦,我也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如果你不介意,能告訴我真正的原因嗎?”手下又投下一個問題,充滿興趣的雙眼緊盯著紅男爵。
“看來我不告訴你是無法通過你這一關的……”紅男爵非但沒有生氣他的問題如此之多,反而真心地笑了起來,“奧魯米聯邦隻是一個初期的目標,打敗我們對手的途徑有很多。我們當然可以直接對他們采取行動,擊敗安莫爾軍隻是遲早的事。
可是在攻擊安莫爾的同時,世界各國可能采取的行動還不能預測,這將對整個計劃造成很大的變數!”
看到手下認真地聽著他的每一句話,不時會意地點頭,紅男爵滿意地繼續說下去:“大公雖然為我製造敵人,可是也不允許組織的計劃出現差錯。直接進攻安莫爾過於危險,危險就危險在美國人已經有所警惕。另外這可能會讓其他國家自發聯合起來,為我們的計劃製造一個龐大的敵人。”
“所以我們現在的目標是先把其他國家控製在手中,然後再對付安莫爾,剛好現在他們都認為我們的目標隻是奧魯米聯邦和安莫爾,他們的鬆懈將是我們的可乘之機!”那個手下興奮地接口。
他的興奮可不是因為聽到紅男爵給他的回答,而是因為這一切和他先前猜測的相差不遠,這意味著他的思維和眼前這個神秘的男人越來越接近了!
紅男爵沒有回應手下的話,可是也沒有阻止他過於高興的舉動。對於這個人,他似乎總有著一絲與對他人不同的寬容,恐怕除了他自己,誰也不知道這是為了什麼。
“男爵。”一身軍裝的秘社武裝分子站在門外敬禮,向紅男爵報告:“秘密衛星線路接通,戈麥斯請求與你通話。”
紅男爵抬起頭來,眼裡不易察覺地閃過一絲銳光,低聲交代:“把信號接過來吧。”
秘社武裝分子再次行了個標準的軍禮,轉身去執行紅男爵的命令。
在他走後,紅男爵按下辦公桌下某個隱蔽的按鈕,書房門自動上鎖,同時隔斷電子信號和聲音信號的隔音裝置自動啟動,遮擋了書房中所有可能傳到外界的聲音。
等一切準備完成,他再次啟動了另外一個按鈕,這次從天花板垂下一個巨大的液晶螢幕,待停穩時自動接通電源,一臉冷峻的戈麥斯出現在螢幕上。
“男爵先生,您好。”這樣禮貌性的招呼讓戈麥斯甚至有些不習慣,隻看他一臉沒有變化的冷峻臉色,就知道他的禮貌中真實成分到底有多少了。
紅男爵卻好像一點也不在意這一點,言辭上倒是開門見山:“戈麥斯將軍,不,現在應該稱呼你為總統先生了。我記得我們說過,這條線路是絕密的,除非有有什麼重要的事,必須進行聯係才能使用。這次是什麼事,居然需要你動用秘密衛星線路,我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聽一下了。”
戈麥斯本來就打算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現在紅男爵這麼說,剛好給了他開口的機會:“那我就不客氣了。這次我請求和您通話,就是想和您商談一下我們的合作事宜。”
“合作嗎?”紅男爵一臉不解,“我們和你的合作已經快十年了,明裡暗裡各方麵的合作也為數不少,這些不需要特意來電商談吧?”
戈麥斯臉上的冷峻終於破功,他苦笑了一下,“男爵,您是大人物,怎會不明白我的意思呢?我的意思是在軍事上與您合作,幫助我度過眼前的危機。”
“總統先生的美意我心領了,可是關於軍事上的合作還是能免就免吧。”紅男爵也直接說明自己的看法,“戈麥斯總統已經完全控製了巴爾曼,還要合作什麼?看來你的野心也不會小到哪裡去。你現在如果再有其他軍事方麵的動作,隻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關注。這種合作到最後,我們反而會吃虧,這樣的蠢事我們是不會做的。”
戈麥斯顯然沒有想到紅男爵會這樣不給他情麵,呆了半晌才開口:“如果你們想繼續拿回奧魯米聯邦,我國無疑是進攻他們的最好跳板,如果我國和你們合作,我們就會變成你們的第一道防線。這樣的好事,男爵您怎能拒絕呢?”
“戈麥斯總統。”紅男爵笑了起來,“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個道理在我十歲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以總統先生這麼精明的人,想必不會做吃虧的事,讓自己國家成為我們的第一道屏障,這會使你付出怎樣巨大的代價,總統先生應該心中有數。
現在你做出這種請求,如果不是可以從我這裡得到要比那代價更巨大的回報,就是另有所圖,或者說,是你想染奧魯米聯邦,你說我應該相信哪一種猜測呢?”
“男爵,您可是卻一點也不胡塗啊!”戈麥斯佩服地低歎一口氣,“您猜得沒錯,我之所以希望你們合作,也是想有所作為。我可以透露給您一點內幕消息,據說這次安莫爾和奧魯米聯邦的戰爭,是有其他組織在背後操縱,而這個秘社組織的勢力遠非一個國家所能抗禦……”
“秘社是嗎?我怎麼覺得,你是怕自己立不住腳。所以為了轉移國內矛盾,不惜挑起對外戰爭。”紅男爵打斷他的話,看著對方驚訝的眼神,他笑道:“不要小看我們的情報係統,你不光知道秘社這個組織,還知道我是這個組織的主要管事的人之一。所以我很好奇總統先生打這麼昂貴的衛星電話來。說要幫助我們對付秘社是什麼意思?”
“真的是一點也瞞不住您。”戈麥斯歎息搖頭,心中開始真正地敬佩起這個人來。
“我也不隱瞞您什麼,我聽說這次在秘社組織中發生了異變,權力不再掌握在您的手裡,而是被秘社大公所控製。他們提出決議要求我投入全部力量加入他們的計劃。依我看如果您不參與這項計畫,我們也不想答應。可是這將會給他們一個藉口來對我們采取行動。
如果隻是單純的軍事進攻我們倒也可以應付,但在他們手裡掌握太多資源,這才是我真正懼怕之處!“
紅男爵思索著他說的話,微微一笑,“所以你是來找我表忠心,宣布站隊在我這邊的?”
“如果不是您的協助,我根本不可能掌權。我知道秘社目前有許多資源和武器集中在非洲,而且或多或少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戈麥斯繼續說出自己的請求,“我不要求男爵派兵等軍事支援,隻要求你能在兵器方麵給我方足夠的支援,讓我們能夠沒有後顧之憂。”
“這隻對你們有好處吧?”紅男爵依舊沉著地微笑著,似乎戈麥斯的話絲毫沒能打動他,“我看不出我有何必要對總統先生做出這樣的承諾。要知道我給你的協助已經夠多了。”
“怎麼會呢?”戈麥斯有些急了,他沒想到紅男爵會是這樣的反應,“如果我國全力支持男爵你,你們的軍隊就可以在我國附近得到一個最好的後勤基地,以後反攻奧魯米聯邦或者是安莫爾都將會更加輕鬆。”
“我想總統先生太小看我們秘社了。”紅男爵看起來胸有成竹,“我們雖然有些小分歧,但在大的方向上從來還是團結一致的!如果大公要對付我,你又能做什麼?如果總統先生不能表現出商談的誠意,那麼今天的談話就到這裡結束吧。”
“您……”戈麥斯被紅男爵的話堵得說不出話來,半晌才泄氣地說:“好吧,我願意把所有一切都交給男爵,同時把手中的部隊無償提供給男爵使用,這樣總行了吧?”
“我還要在巴爾曼采取軍事行動的主動權,也就是說你方不得乾涉我的任何行動。”紅男爵不再微笑,一臉認真地提出他的條件。
戈麥斯臉色大變,猶豫不已。
國家內的軍事主權可是很重要的權力,如果隨意交給外人,很容易引發亡國之禍。而近兩年來他雖然和紅男爵這邊的關係友好,紅男爵也確實幫他政變奪權。可是他也難保此人沒有其他的打算,萬一這些人藉這個機會來個趁火打劫,隻怕自己的巴爾曼從此會成為他們的附庸。
可是不答應,就代表是要站隊到秘社大公的那一麵。而且關於紅男爵,戈麥斯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現在要說站隊秘社大公,紅男爵還能放過他麼?他自己都不信。
可他也知道,自己是通過政變上台,根基不穩。紅男爵能幫他上位,就也能幫其他人推翻自己。
秘社大公雖然可怕,但從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相比之下,紅男爵就有可信度得多,畢竟他幫自己政變奪權成功。所以如果一定要在二者之間做出選擇,戈麥斯還是寧願站隊紅男爵這一邊。
“好吧。”他痛下決心,咬牙答應了紅男爵的條件,“不過男爵一定要保證你方的軍事行動對我國沒有威脅,否則我國仍然有反擊的權利。”
“你配嗎?”紅男爵驟然沉下臉。“我能讓你這個基層小軍官,成為一國元首。就也有能力讓你成為階下囚。你——真的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你還真的敢跟我談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