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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那些戰俘在乾嘛?誰給他們的權力,讓他們大聲喧嘩的?亞爾曼隊長,你的守衛在乾什麼?需要我向他們強調守衛的職責嗎?”納爾森在辦公室大發雷霆。
“隻是幾個囚犯在唱歌而已。先生,我覺得我們現在要麵對更嚴重的問題。”亞爾曼隊長是這個勞動營的守衛大隊長。他憂心忡忡地道,“這些囚犯可沒有大炮,相比這些囚犯,我覺得外麵的那些反抗軍才是大問題。”
“不過是些反抗軍而已。他們能怎麼樣?他們一定是想解救這些安莫爾戰俘,所以隻要犯人們還在我們的手裡,他們就沒什麼辦法。那些唱歌的很有可能是犯人的頭頭,他們也許是想借著唱歌表達什麼,也許是想向外麵傳遞什麼信息。
我覺得隊長你應該把他們都抓起來,然後押到高牆上,當眾槍斃。震懾一下反抗軍,同時也讓那些囚犯閉嘴。”納爾森惡狠狠地道。
“先生。你也聽出來了。這可不是十幾個人在唱歌,這至少有好幾千人都在唱,也許是每一個囚犯都在唱。你想讓我把他們這成千上萬人全都乾掉?然後逼急了外麵的反抗軍,讓他們開炮把這裡轟成平地麼?”亞爾曼隊長大聲道。
“如果這能阻止他們救人,我覺得應該這樣試試。”納爾森冷笑道,“他們的目標既然是救人,那我們就讓他們沒人可救。”
“槍斃所有人?先生,這簡直是瘋了。上麵追查起來我怎麼交待?就說這上萬的戰俘準備越獄,被我全都處決了?亞爾曼隊長搖頭道。“我要真這麼搞,我也一定會被槍斃。
因為這件事太大了,大規模處死戰俘,一旦被傳出去,就會是嚴重的人道主義災難事件。到時候就連上麵也擔不住,肯定會找人負責,我們一定會被拿來當替罪羊,被槍斃的。”亞爾曼隊長搖頭道。
“閉嘴!隊長,我得提醒你。你必須為組織服務,能為組織擔責,是非常崇高的英雄行為。這是崇高的犧牲,而不是什麼替罪羊。如果我認真的話,就憑這樣的言論,你會被抓起來的。”納爾森大聲吼道。
“抱歉先生,我隻是一時情急。”亞爾曼隊長無奈道。
“閉上嘴,聽我說。”納爾森大喊大叫,“帶上你的人去牢房,把那些帶頭的全都抓起來。帶上圍牆,殺掉一批,外麵那些抵抗分子就會屈服。”
“可這都是他們自發的,所有的人都關在牢裡。根本就沒有人站出來組織他們唱歌,或者作出有任何威脅意義的行動。”亞爾曼隊長依然有些猶豫。
“見鬼,讓我向你再強調一遍嗎?這裡關押的都是戰俘,曾經和奧魯米聯邦作戰是聯邦的敵人。
我們無論怎麼對待他們都不過分。我讓你槍斃他們需要理由嗎?你根本不需要當任何人做任何解釋。
隻是槍斃幾個囚犯而已,就像我們每天在做的一樣。彆讓外麵那些抵抗分子影響了你的判斷力,亞爾曼中尉。”納爾森盯著他。
“是的,是的先生,我知道。我這就去辦。”亞爾曼隊長迫於納爾森的威逼,隻能勉強的點了點頭。
但是當他帶著人進入監區之後,眼前的景象又讓他猶豫了。勞動營裡,所有的戰俘囚犯們,全都站了起來,在牢房裡低聲唱歌。
由於長期的營養不良,和超負荷勞動,這裡很多人的身體都不是太好。但是現在,他們全都肩並肩的站著。
哪怕是一些身體不好的,也被身邊的人攙扶著,站在一起。所有的人都在唱著這首安莫爾的傳統戰歌。
這些病病懨懨的戰俘們,以前就連正眼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但是現在,他們居然敢站在那裡跟亞爾曼對視。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亞爾曼隊長甚至有些畏懼地躲避他們的目光。
“彆唱了。囚犯8432,讓你的人閉嘴。”亞爾曼轉過頭,對著一個囚犯厲聲喝道。
“抱歉,我可管不了他們。”那個囚犯搖搖頭。
“8432,你是這個監區的頭兒,他們不是都歸你管嗎?”亞爾曼喝道。
“那是以前。但是現在,這裡沒有囚犯8432了。這裡隻有安莫爾陸軍第四團,六連中尉艾邁德。”那個囚犯冷冷一笑。
“你到底在說什麼,你是想造反是嗎?你真的以為我不敢槍斃你?”亞爾曼隊長厲聲道。
“我知道你敢槍斃我。但就算你敢槍斃我,我也敢這樣對你說話。你想知道這是為什麼嗎?”那個囚犯冷冷的看著他。
亞爾曼隊長猶豫了。
“你不敢問是吧?那我來告訴你,好好聽聽這首歌。這首歌就是答案。
我們的家人曾經唱著這首歌送我們上戰場,為安莫爾而戰。很多人在這首歌聲中戰鬥,在這首歌聲中死去。
自從來到了這裡,我們就沒有名字,隻有勞動營的囚犯編號。因為你要我們忘了自己是誰。
但是聽聽外麵的炮聲,再聽聽這首歌,這些都在告訴我,我自己是誰。我是安莫爾陸軍第四團,六連中尉艾邁德,安莫爾的戰士。”那個囚犯突然爆發了。
周圍的戰俘囚犯們更加放聲高唱。“經曆過鮮血與榮耀的洗禮,我聽見風中的悲鳴。
祭奠曾經的戰役,傷痕隻是勇士胸口的刺青。葬禮火堆點燃無限敬意,曾經的痛苦封存在勇士身後。
部落的旗幟永遠都不會倒下,忠誠信仰沒有任何懼怕……”
亞爾曼隊長下令,“打開牢門,把這幾個都給我帶出來。還有誰再敢喧嘩,將和他們一樣,全部都會被處決。”
囚犯們毫無懼色,歌聲從未停歇。
“隊長……”一個守衛忍不住看了看周圍的囚犯,把亞爾曼隊長拉到一邊,低聲道,“真的要全部處決他們?”
“廢話,這是我能決定的嗎?那個該死的納爾森在盯著我。如果不照他說的做,誰知道他會不會向上麵舉報我?”亞爾曼無奈道。
“隊長,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乎上麵的處分?我剛剛聽說了,這次的事情鬨大了。
全國有多個城市都爆發了起義,警察局和市政廳都已經被起義軍占領了。我聽說他們還在四號公路打垮了一部分聯邦衛戍部隊。
現在又衝著我們這裡來了,恐怕等不到上級處分我們,我們這次連熬過去都是問題。”一個守衛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