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銳默默地站著,腦海裡在緊張地盤算著,怎樣才能既不碰這條劇毒蛇,叉不發出響聲,而又要將它趕出來呢?
林銳想了想,他輕手輕腳走到旁邊,取過了豪斯的弓箭,抽取了一支箭,然後像偷襲敵人似的,趴在地上,匍匐前進幾米,在豪斯的睡袋前停住了。他伏在地上,仔細觀察著豪斯偽裝服之下那隆起的怪物。
他想通過自己的觀察,確定蛇的位置,然後快速用箭支將豪斯身上的偽裝服和蛇一起挑走。如果速度夠快的話,也許那條蛇並來不及咬到豪斯。
林銳舉著手裡的箭支,他那抓著箭支的手掌微微地出汗。在下決心行動隻前,他扭頭看了看豪斯。這時的豪斯眼睛發亮,額頭汗珠直滾。他是在警告林銳:危險,千萬彆這樣乾!
一看豪斯的眼神,林銳猶豫了一下將手中的箭支放下了。他再冷靜地想想,自己無法判斷蛇的準確位置,如果冒冒失失地用箭支挑開。很有可能導致蛇順勢滑落,那麼被驚動的蛇,會立即咬人,那將更可怕。林銳想罷,又悄悄倒爬著,退後了一點。
林銳一計未成,又生一計。他先是去找了一片大的樹葉,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先保護住豪斯的頭部,用一片大的樹葉蓋住他的臉是第一步。又在遠處找來了一個片比較大的樹葉,卷成了管狀、把那支皺巴巴的香煙點著了。他準備用“煙熏”法,將蛇從豪斯的偽裝服下熏出來。
而躺在睡袋裡的豪斯,聽到他折樹枝的“劈啪”聲,和“呼呼”的吹氣聲,真嚇出了一身冷汗。因為他知道,任何響聲,都會使蛇發怒。而蛇一發怒,他將成為第一個被攻擊目標。此刻,他與蛇同在一個睡袋裡,蛇要攻擊他,隻是一瞬間的事。
豪斯默默地叨念著,但願林銳用最明智的辦法將蛇引出來,千萬不要用什麼蠢辦法。
而偏偏在這時,林銳叼著煙,一手拿著一張足以遮住臉的樹枝樹葉,另一隻手拿著一支卷好的吹管走了進來。豪斯一見他這樣,心裡真是急死了。但他不說話,連那隻一直伸在睡袋外的手,也不敢動一下,來做個手勢。
他隻能通過他那雙眼睛,來表達他緊張的心情,竭力告訴這個中國人千萬彆乾這蠢事。可林銳並不理會,他自以為是,依然小心翼翼地實施他的援救計劃。
他用樹葉遮住了豪斯幾乎已經絕望的臉,然後小心翼翼地跪在豪斯的邊上,仔細看了看他身上偽裝服的折痕,選定了一個部位,然後一手掀起一角,一手用剛剛卷好的管子伸了進下去。他輕輕地,手兒抖抖地才吹著煙,想把這條大蛇熏出來。他知道爬行動物對煙草這種物質非常敏感,它們會極力回避。
豪斯的心裡幾乎在滴血了,他真是有一種想罵娘的衝動。這一次要是被蛇咬了,可得全拜這個中國人所賜。
總算好,這煙沒有向豪斯的頭部飄去,如果豪斯被煙一嗆咳嗽起來,那可就真是自尋死路了。而蛇,在受到煙熏後,微微地蠕動了。林銳發現蛇動了,急忙退後了一點,取來了一支樹枝,靜靜地等待著。一旦蛇頭鑽出來,他便立即用樹枝挑開它。
也許煙草的熏製真的起了作用,突然,豪斯的偽裝服下發出一陣絲絲聲,緊接著睡袋動了,原先隆起的地方一下子拱了起來。這個印第安人幾乎要心跳驟停了。
林銳知道,那拱起的正是蛇頭。它已經鑽到豪斯的腋下了。而豪斯,此刻已經絕望地緊閉著眼睛,等待著那被蛇咬的一刹那。可過了一會兒,那鼓起的位置又沉了下去,蛇又不動了。林銳渾身是汗,他望著臉色疲憊的豪斯,一句話也不敢說,擔心蛇會在頃刻間去咬他。
這實在是他遇到過最凶險的事情。好一會兒,那蛇一起一伏,慢慢地遊動了。林銳清楚地看到,蛇頭所顯出的形狀,朝著豪斯的下巴爬去。漸漸的,蛇頭終於從豪斯脖子的右側露了出來,接著便一厘米、一厘米地向外爬著,最後終於全爬了出來。
好家夥,這條足有一米長的大蛇,正是能致人死命的北美鱗斑響尾蛇。林銳和豪斯看了,都深深地吸了口涼氣。豪斯仍然靜靜地躺著,他知道,他仍處在這條蛇閃電式攻擊的範圍以內。
這時,那條鱗斑響尾蛇慢慢地從偽裝服的側麵探出頭,用舌頭探索著周圍的環境,看它的體形,應該屬於成年了,頭部活像個大烙鐵。
當蛇的頭部離開豪斯足有一米時,林銳慢慢地用木棍放在它頭部的上方,這一下必須要準確地壓住,隻有一次機會。他猛然向下一按,蛇頭被控製住了,它迅速張嘴,長長的毒牙上下亂掃,甚至刺穿了自己的下顎。原來一動不敢動的豪斯迅速側身翻滾到了一邊。
他從遇險到得救,以一動不動的姿勢,足足躺了幾個鐘頭。他就以這驚人的毅力,保住了自己的生命。
“該死的,林,你幾乎有好幾次都差點害死我。”豪斯有氣無力地道。
“但我最後還是成功了。”林銳聳聳肩道,“我救了你,你沒有受到任何傷害。而且我們還弄到一頓不錯的午餐。你有興趣來點椒鹽蛇段麼?”
印第安人豪斯重新躺在了地上,喃喃地道,“我現在隻想再睡一覺。我甚至感覺剛才的這幾個小時,比我經曆過的任何戰鬥都艱苦。”這倒是一句大實話,他在剛才的幾個小時之內命懸一線,精神也一直高度緊張。雖然躺著不動,但是比任何的劇烈運動都要累。
這就是像軍人站軍姿,看著一動不動,但是要保持這一動不動一小時,甚至比跑個五公裡還要累。豪斯直到現在才算是徹底的放鬆了下來。
林銳倒是老實不客氣,把那條一米多長的大蛇開膛破肚,內臟清理得乾乾淨淨。水源有限,也不能很好清洗,幾乎就是帶著血,就火烤製。
他們這幾天都沒有吃過什麼像樣的東西,對他們來說,這條蛇簡直是天賜美味。儘管他們自己差點也成了蛇的美味。叢林法則,不是你吃蛇,就是蛇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