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後幾天佟妃她們一直觀察芷菡見她確實如她所說沒有什麼問題一切正常才讓她出宮。
芷菡帶著佟妃送的大包小包坐在馬車內,她心裡有種迫不及待的感覺,她恨不得剛上馬車下一秒就已經到家了。
她掀開馬車的窗簾探出頭去往回望,看著那紅色的宮牆越來越遠,在她視線內越來越高大,籠蓋整個京城。
這一刻她彷佛真正懂了皇權的可怕和什麼叫一入宮門深似海。
她控製不住想起了佟妃,已經死去的董鄂妃還有躲在假山裡哭紅了眼的妞妞,和那十幾個知道自己命運絕望的宮人,她們有的還在這世人眼中無比神秘威嚴的紫禁城中沉浮,有的溺斃在了裡麵,她們誰也出不去。
回到佟府後她不管乾什麼都要帶著春柳她們,睡覺也是今天要春柳陪她睡明天就要夏椿,如果是兩人不同意她是恨不得直接三個人大被同眠的。
不知道是不是那件事給她的衝擊太大,等芷菡好不容易心裡覺得好多了的時候她突然做了個噩夢。
她夢見自己也是被賜死的30名宮女中的一名,她想跑腿卻跟灌了鉛一樣動不了一點,她想醒過來可怎麼都睜不開眼,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活活絞死才驚醒過來。
她一睜眼還在心有餘悸的時候發現自己床前站滿了人,赫舍裡氏坐在床邊佟父站在她身後兩人驚喜若狂的看著她,春柳和夏椿也在旁邊一臉激動的看著自己。
芷菡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喉嚨疼的厲害還有種火燒的感覺,“水。”她好想喝水,好難受。
春柳趕緊倒了杯水過來赫舍裡氏接過水杯,喂到芷菡嘴邊,佟父看向外麵,這時在外麵熬藥的老大夫聽到動靜也顫顫巍巍的走了進來,他皺了皺眉頭讓眾人快散開,走到床前給芷菡把脈。
片刻後摸了下他的胡子笑道:“姑娘這燒已經退了,不過要注意不能吹風,我這在開個方子之後按照這個吃就行了。”
佟父接過方子看了幾眼就派人去按藥房抓藥了,又派人安排馬車送老大夫回去。
芷菡迷迷糊糊聽著有些沒太反應過來,她不是就做噩夢了嗎,怎麼還要吃藥啊。又過了會半夢半醒之間被灌了一碗苦澀的湯藥後睡了過去。
等她徹底清醒才知道自己原來發了高燒,芷菡看著在房間守著她的春柳錯愕道:“我記得我是做了個噩夢來著,怎麼都醒不過來。”芷菡現在想起來還是打心底害怕。
春柳一邊繡著手帕一邊道:“可不是就被夢魘著呢,當時都把我和夏椿姐姐嚇壞了,怎麼叫姑娘你都不醒。”還是連夜去請了大夫灌了幾碗湯藥下去才見效。
芷菡歎口氣,有點無聊,“春柳,你去把咪嚕抱過來陪我待會。”
春柳放下手中針線無奈看著芷菡:“咪嚕不知道跑哪閒逛去了,夏椿姐姐正找它呢。”又起身前往隔間的書架上拿了幾本書遞給給芷菡,“姑娘要是實在無聊就看看書吧。”
說著又回自己位置那繡手帕去了,芷菡隻好作罷拿起春柳拿過來的書看起來。
赫舍裡氏和兩個哥哥也是有空就會來看她情況,赫舍裡氏則是在憂愁:“等你病好了額娘打算挑個良辰吉日帶你去廟裡上上香,去去黴運。”
芷菡皺了下鼻子趴到她懷裡 :“哪有什麼黴運,我感覺我運氣還挺好的呢。”
赫舍裡氏沒說什麼隻是揉了揉了她的臉蛋,心裡已經將這事排上日程。
她是真覺得芷菡有點黴,這幾年時不時就得請大夫,不是摔湖裡就是做噩夢發高燒。
在家養病的芷菡也沒有閒心再去想宮裡那些事,隻是不曾想到她再一次聽到宮裡的消息是喪鐘響了起來,順治駕崩了,遺詔選定三阿哥玄燁繼位。
前些日子是有從佟國維嘴裡聽到一兩句皇帝生了病,沒想到就這麼沒了。
說實話她心裡竟然安穩了不少。
喪鐘響起來的時候佟國維連跑帶爬慌裡慌張的進宮去了,府裡也開始忙活起來,所有人都要換上素服,不許作樂。佟國維和一些官員在午門齋戒住宿幾日才回家。
一回府就直奔白岫堂,臉上看著有些疲憊眼底卻有幾分旁人不易發覺的喜意。
他揮退下人關緊房門才激動的抓緊赫舍裡氏小聲道:“三阿哥繼位了,佟妃娘娘現在是太後了,咱們佟佳氏要起來了!”
赫舍裡氏掙開坐到一邊有點憂愁:“這對咱們佟佳來說是好事,可對咱們女兒芷菡可就不一定了。”
赫舍裡氏一開始剛得知這個消息心底是止不住的開心,可是她很快就想到當初的事她和佟太後隻是口頭約定並無明麵上的信物,現在三阿哥成皇上了,他的婚事可就不是隨便就能定下,一想到這赫舍裡氏就止不住的愁。
佟國維顯然也想到了這個長歎口氣憤懣坐在另一邊手輕敲桌子:“是啊,三阿哥雖然繼位但畢竟年幼,朝中如今都是太皇太後在主持大局......”
而且顯而易見的是這種情況會一直持續到皇上親政,那起碼得好幾年後了。
那佟太後說的話太皇太後會認嗎.....
兩人對視心底都隻有一個答案,那就是不可能。
佟國維想了想安慰道:“就算沒了....好歹咱們芷菡和皇上也有好幾年的情分在,再不濟還有佟太後呢,怎麼著以後都差不了。”
赫舍裡氏還能怎麼說,也隻能無奈的點點頭這麼安慰自己了,“還好隻是私下說了,沒宣揚的人儘皆知。”
皇宮
玄燁穿著趕製出來的皇帝服飾坐在太皇太後身側,看著她有條不紊的處理著順治的身後事和一些緊急朝政,想起來了順治駕崩當天。
順治的病往外說得的隻是風寒但其實是天花,發作的突如其來沒給一點反應時間他就已經倒在床上起不來。
太醫院所有太醫都在聚集在乾清宮卻仍然沒有絲毫辦法,最終他還是沒有熬過去,太皇太後當日也如現在一般冷靜,看不出絲毫情緒讓人去敲響了喪鐘,向天下宣告皇帝駕崩。
玄燁還記得自己穿上龍袍後她拉著自己的手看向乾清門問:“玄燁,告訴皇祖母,你怕嗎?”
玄燁也和她一般望著乾清門眼裡有絲絲興奮鄭重道:“皇祖母,孫兒不怕!”
他說過他想成為皇考一樣的人,但是他一定會比皇考做的更好。
太皇太後眼帶笑意的看著他:“很好,玄燁記住你現在說的話,以後也要這樣,你不能怕,也不可以怕。”
她也不會讓他害怕,她不會讓這個孩子成為第二個福臨,她會將他培養成一個這大清說一不二的雄主。
此時承乾宮內晉級為太後的佟妃正驚惶不安,這些日子過的簡直就跟做夢似的,先是皇帝突然就沒了她的玄燁登上了皇位。
她還沒高興幾天,太皇太後就喊她談話了,讓她以後安心做好她太後就行,玄燁之後的教養問題由她來負責。
這她是沒什麼意見的,畢竟玄燁現在是皇上自然不然像之前那樣,隻是說著說著太皇太後怎麼就突然提到了芷菡呢。
木槿沉吟一會道:“會不會她老人家知道了您之前有撮合芷菡姑娘和皇上的事,故意敲打您。”
佟太後驚得手中手帕脫落在地,“怎麼會,我們從未宣揚過。”
木槿將手帕撿起來:“您忘了這幾年您將芷菡小姐召進宮多少次了?”不止召進宮還時常讓他們呆一塊,這誰看都會懷疑更何況是太皇太後!
“那怎麼辦,木槿,要不然乾脆直接和太皇太後說,萬一她也同意呢,畢竟她先前也很喜歡芷菡呢。”
佟太後雖是這麼說,可臉上的表情卻是十分的茫然可見她自己心裡也是沒底的。
木槿一邊扶著她到榻上坐下一邊沉思道:“此事萬萬不可,太皇太後既然沒有明說開來,那您還是就當做從未有過這事。”說罷給她蓋上一塊輕薄的小毯子。
木槿輕歎口氣心裡暗想,也隻能對不住芷菡姑娘了,不過現在也還早誰知道將來會如何呢。
佟太後緊緊揪著腿上的毯子驚疑道:“可是....”
話未說完就被打斷,“您忘了太後宮裡那兩個蒙古來的格格了嗎?”木槿看著一臉愕然的佟太後又道:“況且現在最重要的是皇上。”
佟太後黯然,她知道現在玄燁的事已經不是她能做的了主的了。想到蒙古那兩個格格她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了靜妃,事情變得太突然了,她之前是真心想要芷菡做玄燁的福晉,可是現在...
她明白太皇太後不管從哪方麵來說都不可能同意,她也不想讓芷菡變成和自己一樣 。
良久,她緊緊揪住毯子的手最終還是鬆開。
芷菡在家吃素吃的自己眼睛都要綠了,雖然有時候能偷偷吃點肉,但是根本不夠,她都想和咪嚕搶小魚乾吃了。
她拿著小魚乾在手裡望梅止渴,咽了好幾下口水才不舍的喂給一直盯著的咪嚕,吃到美食的小貓咪開心的發出嚕嚕嚕的聲音。
不對,咪嚕已經不是小貓咪,它現在已經是隻大貓了,芷菡都有點抱不動它了。
看著它身上有些勒的衣服,芷菡摸了摸下巴,又到了做新衣服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