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見愛加的反應實在太緊張,而五條悟在愛加麵前的這幅表現又太像是反派,硝子和夏油傑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硝子瞥了五條悟一眼,忍不住吐槽:“你是在扮演什麼惡霸嗎?”
夏油傑附和點頭,“演的未免太真了,我都分辨不出來呢。”
五條悟:“哈?”
他反手指著自己,“老子這張臉怎麼看也不像是惡霸吧?”
在五條悟被轉移了注意力後,愛加鬆了口氣的同時,難免也有點失落。
希望五條君一直都注視著自己、一直都將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這是愛加的私心,也是她心底最大的願望。
當然她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畢竟即使是摯友,五條君看起來也不會像是如此黏糊的性格,更彆說她對於五條君來說,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想到這裡,愛加捏了捏手指,努力克製著自己低落下來的情緒。
她眼簾微微動著,讓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稱呼這件事情上。
沒有人比愛加更希望能夠親密的稱呼五條君了。
雖然五條君看起來對於稱呼名還是姓這件事看起來不怎麼在意,但至少在大環境下、以及愛加本人的認知裡,彼此稱呼名字是關係親近的表現。
愛加原本以為自己要努力好久才能獲得這樣的機會,卻沒想到現在機會輕飄飄的就落在她麵前了。
她應當把握住的。
但——
五條悟鬥完嘴後,又重新把注意力放了回來。
在敏銳察覺到五條君注意力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愛加油然而生出一種感激又滿足的心態。
像是整個人被拉起來拯救了一樣。
之前有多失落,現在就有多幸福。她所有的情緒都由五條君操控。
五條悟笑嘻嘻著,表情看起來有一種招貓逗狗的惹人嫌的錯覺。
“來,說一聲嘛,念念試試?”
他唇角帶著笑意,“這三個字節可是連小學生都能念得很通順的哦?”
愛加耳朵紅紅的,頭愈發的低垂。
五條悟:“彆低頭嘛。”
愛加咬著唇:“是、是。”
五條悟:“sa、to、ru——”
愛加眼睫不停纏著,試探著張唇:“sa……”
五條悟:“嗯嗯。”
“sa、to……”
五條悟:“嗯嗯嗯。”
然而愛加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當著五條君的麵將他的名字完整的念出來。
她低著腦袋,眼底是因為羞愧而溢出的水光。
太丟人了。
也太不合格了。
明明五條君那麼期待,為什麼她就做不好呢?隻是念名字而已啊,隻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而已啊。
五條君一定對她很失落吧,或者還會覺得她是什麼很奇怪的人。
然後會變得更加討厭她,以後也不會再願意和她講話了……會覺得她是個怪人從而遠離她吧。
不、不要。
想到這裡,愛加難受的幾乎呼吸不上來。
她微微啟唇,試圖通過吸入少量的空氣而緩解心口的窒息感。
但顯然作用很小,愛加依然很難受。
不想被五條君嫌棄,更不想被對方遠離。
她要在五條君麵前當一個正常人。
快想想辦法,快念出來啊……
看著愛加這副可憐的樣子,硝子都有些忍受不住了。
“我說,你彆表現得像是個帶惡人一樣行不行?”
五條悟:“哈?老子哪有。”
夏油傑:“悟,你要正視下你自己的形象。”
五條悟懶得搭理他們。
他捏著下巴猜測,“難道說是某種新型疾病?”
而後,他打了個響指,像是有了想法,然後還順帶轉頭詢問夏油傑:“你說對吧,傑?是不是現在出現了一種新的疾病導致沒有辦法念出彆人的名字?”
“啊!或者說是咒靈!”
當然,最後這一條純屬胡說。
還沒有咒靈或詛咒能夠逃得過六眼的觀察,這隻是五條悟隨口一提罷了。
夏油傑按了按額角,無奈提醒道:“悟,彆為難愛加醬了。”
五條悟不滿的鼓起臉頰,“啊?怎麼就是為難了啊。”
不過他雖然嘴上這樣說,卻也沒有繼續要求愛加念他的名字了,隻是道:“好了好了,準備回去吧。”
雖然五條悟看起來是很ky的類型,但實際上托六眼的福,五條悟的觀察能力簡直是max。
在確定了愛加在這件事情上是真的為難之後,五條悟也就沒了逼迫的心思。
而且,哪怕再沒常識,他也有記著愛加頭上那些狼狽的痕跡。
被潑了一頭飲料應該很難受吧,還是讓她快點回去清洗吧。
於是五條悟手插在兜裡,語氣輕鬆的說:“走吧。”
愛加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猛地攥緊。
她無法克製驚慌的猜測……難道說五條君已經不耐煩了嗎?
他不再強行要求,是不是再也不想等待下去了、對她失望了?
想到這裡,愛加就覺得呼吸滯澀了起來。
她無助的想要哭泣,手指下意識在空中抓了下,但最終隻是抓住了自己的衣擺。
“對、對不起……”
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愛加依然沒有勇氣去拉住五條悟的衣服,哪怕她很想。
愛加隻是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連頭也不敢抬。
她像是自卑一樣的低垂著腦袋,紅色的頭發垂在臉側,被鏡框遮擋起來的碧色眸底早已滲出了淚水,沿著眼角滑落。
但愛加不敢擦,她怕被五條君發現。
之前已經有過一次這樣的表現了,如果再來一次會很惹人討厭吧。
她明明也不想的,但是控製不住。
為什麼喊不出來,是過不去心裡那一關嗎?
對了,隻要把它當做是陌生人的名字,或者當成沒有意義的三個音節就行了吧?
再給她一些時間,她真的可以的。
不想、不想就這樣被五條君拋下……
五條悟停頓在原地,垂眸看向愛加。
在確定對方是真的情緒崩潰的哭了之後,五條悟不由摸了摸鼻尖。
啊,糟糕。
這次好像真的是他把人逼哭了……?
努力忽視身後兩個同期望過來的看人渣的眼神,五條悟咳嗽一聲,“那什麼,不需要道歉啦。”
他伸手按了按愛加的腦袋,同時心裡想著——唔,她好像很喜歡低垂著頭誒,從自己這邊看過去,好像挺順手的?按腦袋什麼的。
溫熱的掌心按在了頭頂,愛加整個人僵硬在原地,不敢動彈,唯恐是自己的錯覺。
“五條君……不、那個,sa、sa……”
五條悟輕輕打斷了她艱難的話語,“好了好了,不喊就不喊嘛,反正老子心裡有數就行了,畢竟你認識的五條也就我一個了。”
他步子動了下,走到愛加身後,然後用手輕輕推著她的背部讓她往前走,“話說你這樣不難受嗎?頭發要回去好好洗一洗的吧。”
“啊對了,那個人你就不用擔心了,這個交給我來處理就好,她不會報複你什麼的啦。”
愛加後知後覺意識到五條君指的是美都的事。
但她現在已經完全不在意了,報複什麼的都隨意吧,愛加此刻隻在乎五條君。
她動了動,但不敢抬起頭。
也不知道五條君有沒有發現,但至少,愛加不想讓哭的這麼難看的自己暴露在五條君的視野下。
愛加聲音裡帶著一點顫抖的哭腔,但她有在努力讓聲音如常。
“抱歉,我、我很想喊出來的……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五條君。”
五條悟忍不住摸了摸脖頸,很不自在。
雖然他平日的形象也就那樣,在家的時候甚至還把家裡長老氣的高血壓,去外麵上學經常氣的夜蛾老師大吼大叫,但五條悟覺得自己其實還算是一個好人?
第一次什麼都沒做就把普通人給弄哭什麼的……
“咳咳,真的沒事!”五條悟再度重申。
硝子湊了過來,不動聲色的給愛加遞去了手帕,這次,愛加接過來了。
硝子伸手拍了拍愛加的肩膀,“好了,沒事的,不用管那個爛人。”
五條悟:“喂硝子!老子哪裡爛啦?”
硝子聲音淡淡:“強迫彆人喊你的名字難道不算?”
五條悟嘟囔了一句什麼,但大概是久違的有些心虛,他聲音含糊並且音量變小。
愛加拿著硝子遞過來的手帕,輕輕擦了下臉上的淚痕,小聲道:“我、我會洗乾淨還給你的。”
硝子愣了下,擺了擺手,“沒事,不用在意。”
“啊,需要我們送你回去嗎?”
愛加連忙搖頭,“不,沒事的,我自己可以的。”
於是硝子也就沒再強求。
在分彆的時候,愛加偷偷的用餘光瞥了眼五條悟的方向,在將對方的身影收入眼底後,她又連忙垂下了眼簾。
愛加停住腳步,認真的對他們鞠躬:“今天真的很感謝。”
哪怕愛加真心想道謝並與之搭話的隻有五條君,但她也沒有蠢到把其他兩個人撇下。
夏油傑溫和的笑了笑,“沒事的,下次再見,愛加醬。”
愛加頓了下,而後輕輕點頭:“是。”
在離開前,她想要單獨的再和五條君說些什麼,但是……這已經是愛加能做到的極限了。
她無論如何都沒有勇氣再單獨喊住五條君了。
況且,她今天的表現也讓五條君難做了吧。
想到這裡,愛加低垂著眸子,不安的撚了撚手指。
她聲音很小:“下、下次見……”
希望下次,她還可以有機會再遇到五條君。
希望、希望五條君不要因此討厭了她。
她會變得勇敢一點的。
隻要是為了五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