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1 / 1)

美都很快就過來了,她掃視了下到場的人,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而後領著眾人前往她已經訂好的大包廂裡麵。

愛加走在最後,墜在隊伍末端,緩慢跟隨著前進。

這個時候有人跟她走在了一處,好奇問道:“鶴田同學也過來了嗎?”

愛加抬眸看了看,是不認識的同學。

她對這個人的臉有印象,但並不清楚對方是誰。

不過愛加並沒有暴露出來,也沒流露太多情緒,隻是輕輕點頭。

對方稍微有點好奇,“還以為鶴田同學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呢……”

她的確不喜歡。

不過愛加並不會把自己的真心話隨便告訴誰。

因此麵對這個問題,她也隻是用一貫敷衍的態度應付了過去。

雖然顯得冷淡且木訥,但有效。

對方看出了愛加不願交流的心思,尷尬的撓了撓臉頰,很快被旁邊的小姐妹拽走,沒再關注愛加的事。

愛加低垂著眼簾,看著前方人的腳步,心底鬆了口氣。

……

整個過程似乎沒有愛加想象中的難熬。因為其他人在社交或是唱歌,根本沒有人搭理她,所以愛加能很安靜的縮在角落裡放空著大腦。

她的手放在口袋裡,輕輕摩挲著手機殼的表麵,而心裡則在想五條君的事。

五條君……在做什麼呢?

愛加知道,其實將眼下的場景當做一個話題來進行交流未必不是一個好的開場白,隻是她做不到。

簡單的事放在她身上好像就困難了很多。

但是這樣一來,不就和之前沒什麼區彆了嗎?

她要怎麼樣才能更近一步呢?

雖然,早就想過,處在五條君世界的邊緣就可以,她也沒幻想著能進入中心的位置,但假如能離中心再近一點點,愛加當然很樂意。

可是她卡在這一步了。

思來想去……

也隻有複刻之前的方法了。

她似乎是倒置的。

明明很簡單的方法放在她這裡變得困難異常,但困難的方法她卻反而很樂意嘗試了。

哪怕會有生命的危險,但愛加卻覺得輕鬆很多。

抱著刻意與搭訕的目的的話,愛加無法克服心理那一關,可如果是真的有事情要請教呢?這樣就不會顯得她目的太明顯了吧。

而且上次愛加有注意到,跟在五條君身邊的他的同學顯然也是咒術師,他們就像是分開執行了任務又再度彙合一樣。所以愛加猜測,作為咒術師,應該是把祓除咒靈當做任務、或者說工作來執行的吧?

這樣一來,自己真的遇到了無法解決的咒靈而去求助五條君,也就顯得有理有據並且很適合了。

想通了這一點後,愛加不由鬆了一口氣。

那接下來就是要尋找咒靈出沒的地點了。

就在愛加要接著思考下去的時候,麵前忽然伸過來一支話筒。

愛加一愣,下意識抬頭看去。

換下了校服、打扮的很漂亮的美都站在了她麵前,唇邊帶著笑意,十分自然且傲慢的對愛加說到:“鶴田同學,該你唱歌了。”

愛加有些驚訝和錯愕,“什麼……?”

旁邊有人替美都解釋道:“美都在邀請你唱歌啊鶴田,快接住話筒啊,真是的,彆讓美都同學久等啊。”

愛加無措的咬了咬唇,“不、但是我不會唱。”

她的手指悄悄攥緊,儘管沒有抬眸望去,但也能感知到周圍人的目光幾乎都落在了她和美都身上,幾乎要將她灼傷。

愛加不由愈發低下了頭,覺得後背十分僵硬。

她就像是暗影裡縮起來的蘑菇一樣,當有人走到她麵前時,她就會讓菌蓋緊緊縮在一起,將自己所有的部位都嚴實包裹起來。

愛加隻覺得呼吸困難,從她這邊隻能聽見自己愈發變小的聲音,“抱歉……我、我還是不唱了,換一個人吧。”

然而美都卻不會輕易放過她。

她早就知道愛加的性格,所以才會利用這個場合將她架起來,並利用同學們的起哄讓她無法下台。

美都道:“沒關係的,隨便唱什麼都可以。啊——哆啦A夢的主題曲總應該會的吧?”

說到這裡,她笑了下,還示範一般的給愛加哼唱了兩句。

愛加動作幅度很小的搖頭,“抱歉,我不會。還是不要耽誤大家的時間了,我真的不會,對不起。”

美都不由分說的直接拉起了愛加的胳膊,將她整個人拉到了前麵。

愛加不敵她的力量,被她拉了過去。

她很不適應這樣的場合,也不適應美都這個人。

愛加渾身僵硬著,炸毛著。

她緊緊低著頭,讓長發垂在臉側,遮擋住自己的神情。

愛加小聲道:“美都同學,我真的不會,還是換下一個人吧……”

美都把話筒塞到了她的手裡,“跟著伴唱一起,很容易的,來試一試吧,鶴田同學。”

偌大的屏幕在前麵閃爍著,前奏已經響起,這裡隻留下了愛加一個人。

明明不是舞台,但她卻出現了一種近乎舞台恐懼症的感覺。

愛加隻覺得空間越來越逼仄,自己被壓的越來越小,慢慢地甚至有點呼吸不上來。

她不知道周圍的人有沒有看她,但愛加卻覺得渾身被視線刺的生疼。

旁邊的同學似乎變成了沒有五官隻有黑色影子的惡鬼,他們注視著她,帶來無儘的壓迫感。

愛加有種想吐的感覺。

前奏很快放完,進入了正曲部分,然而愛加手心都是汗,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

美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笑著說道:“已經開始了,你怎麼不唱呢,鶴田同學?”

下麵也有一些男生在起哄,但愛加已經聽不清他們說的什麼了。

她耳朵裡脹脹的,就像是在浴室昏倒前那種茫然無助的感覺。

渾身無力,臉色蒼白,額頭有冷汗滲了出來。

不知不覺,她仿佛又回想起了之前的記憶。

也是這樣有很多人圍著她。

——就是她啊,鶴田家的。

——可不是麼。

——長得和她媽媽還真像。

——單從外表也看不出來啊,誰能想到鶴田太太居然……

——這孩子長大後該不會也……

——說不定呢。

不……

愛加慢慢脫力一般的蹲在地上,難受的呼吸著。

她眼前已經沒有了焦距,看什麼都是模糊的。

此時此刻她倒是很感謝這樣的鏡框能夠遮擋住自己臉上大部分的神情。

呼,吸。

呼,吸。

連胸口都是悶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一首伴奏已經放完了,有人抽走了她手裡的話筒站在了前麵,很快開始繼續下一首歌。

愛加被擋在了人牆後麵,這才慢慢地回過了神。

美都走了過來,蹲在愛加麵前。

她倒是稍微有些吃驚,不過這股吃驚很快又轉變成笑意。

畢竟美都是不可能有什麼心虛愧疚的情緒的。

而且這也是她這次的目的啊。

鶴田愛加和她當然沒有什麼仇,但是……美都針對一個人又不需要理由。

她手裡端著飲料,笑著詢問道:“還沒有清醒嗎?鶴田同學?”

愛加唇色依舊蒼白著,輕輕抬頭看向她。

她嘴唇動了動,“美都同學。”而後又重新低頭。

美都慢慢將手裡的飲料遞過去,在看到愛加仍舊低垂著頭沒有伸手接的意思,她嘴角沉了下。

還真是油鹽不進啊,這樣讓她針對起來都沒意思了。

美都隨意一般的舉起了手,將杯中的飲料慢慢傾倒。

頭頂的水珠與涼意讓愛加猛地一顫。

她攥緊了手指,卻沒有抬頭的想法。

——因為沒有必要。發生了什麼不是再明顯不過的嗎。

她被針對了,毫無疑問的。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也沒有詢問的必要,對方也不一定會告訴她。

此刻,愛加也不想再去回想亦或是思索自己是哪裡得罪了美都。

這已經不重要了。

冰涼的飲料慢慢滲過發絲從額頭流了下來,有些沾在了她的睫毛上。

愛加抖了抖眼睫,將那些水珠抖掉。

美都聲音裡帶著笑意:“你現在真是又狼狽又醜陋啊,鶴田同學。記住現在的樣子,你的這副眼鏡配你倒是剛剛好,好好戴著,可彆摘了。”

說完,她悠哉的起身,沒再管愛加了。

愛加走了出來。

這個時候也不會有人在意她了,或者說,即使有人看到了前後的發展,也不會願意來跟她接觸或者安慰她的。

他們未必是和美都站在統一戰線,隻是沒有什麼必要和愛加站在一塊罷了。

不過愛加並不在意這些,倒不如說能夠從那邊溜走反倒是好事。

因為不熟悉這邊的構造,又不想和工作人員詢問,於是愛加選擇回家再清洗自己。

好在現在天色晚了,沒有人注意到她狼狽的情況。

而愛加自己對這些其實並沒有那麼在意,她不是被人潑了一頭飲料就羞愧的會哭泣的類型。倒不如說這次美都終於將針對挑明並且做出了行動之後,愛加反而鬆了一口氣。

隻是在回去的路上她仍是習慣性的低著頭。

從那邊窒息的環境脫離之後,愛加反倒開始想彆的事情了。

比如說她該去哪裡尋找咒靈。

忽然有人擋在了她的麵前,愛加來不及避開,差點和對方撞在一起。

“對不……”

愛加聲音猛地停下。

她對這身黑色的校服再熟悉不過了。

愛加渾身慢慢的僵硬。

然後她聽到了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