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傑很快帶著輔助監督趕到了。
他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五條悟正站在一旁,而他旁邊則躺著一個渾身沾滿血跡的紅發女生,對方身上蓋著五條悟的校服外套。
雙眸緊閉,臉色慘白,胸口也沒有起伏,她的狀況如何已經不言而喻了。
夏油傑愣了下,而後快步靠近。
“這是……”
其實不需要五條悟回答,夏油傑就已經猜到了真相。
畢竟這種事其實並不少見,隻是區彆在於,以往的時候,要不等他們到達的時候普通人已經死亡,要不對方還留有一絲獲救的可能性。
像這樣原本還有意識但死在自己麵前的例子反倒很少見。
夏油傑沉默了下。
而後,他也認出了愛加。
“是她?”他語氣帶著點遲疑。
五條悟點了點頭,給予肯定。
他簡單說了下事情經過,雖然夏油傑也猜的出來,但聽完五條悟敘述後,他還是沉默了下來。
夏油傑垂著眸:“咒靈啊……”
旁邊的輔助監督走了過來,確認死亡情況,而後順勢問道:“是二位認識的人嗎?”
夏油傑:“不,隻是有過一麵之緣的服務生。”
輔助監督:“這樣。那我先聯係警方那邊吧。”
夏油傑:“辛苦了。”
隨後,他看向五條悟,敏銳的發現對方此刻狀態不對,似乎在發呆,想著什麼。
“悟?”
五條悟很快回了神。
夏油傑:“在想什麼?是關於這孩子的事情嗎?”
五條悟頓了下,“不。”
他側了側頭,眸光看向已經失去了生機的愛加的臉,“隻是覺得,還真是奇怪啊。”
“什麼奇怪?”
換做以往絕對會不吝嗇跟摯友分享奇怪事情的五條悟,此刻卻緘默不言了。
他推了推自己的墨鏡,踱步離開了這裡。
“不,沒什麼。”
“你的外套?”
五條悟揮了揮手,“先給她保暖用吧。”
儘管死人,也不需要保暖。
過後兩天,五條悟再次執行任務的時候順便問了輔助監督關於這件事的處理後續。
輔助監督愣了下,而後回答:“啊,那個女生好像已經沒有家人了,警方後來聯係到了她的遠房親戚,對方將她下葬了。”
對於這個答案五條悟並不怎麼意外。
畢竟那可是連遺言都沒有交代的人。
忽然,他問道:“她叫什麼名字?”
“Aika,Tsuruta Aika。”
鶴田愛加。
五條悟手撐著臉頰看著車窗外,忍不住又想到了對方抓著他詢問名字的樣子。
Aika啊……
*
愛加猛地睜開了雙眸。
殘留的疼痛、失血的冰冷與無力仿佛還在纏繞著她,讓她一時間冷汗連連,甚至忍不住抓住了頭發。
然而等愛加看清楚麵前的環境時卻愣住了,動作停下。
這裡……是她的住處。
這是什麼情況?
就算自己僥幸沒死,也不該是在這裡啊。應該是在醫院,或者其他地方吧。
可現在是怎麼一回事?
愛加起了身,然後發現自己還穿的睡衣,並且身上已經完全沒有之前的傷痕了。
她下意識朝旁邊伸手,然後就摸到了她的手機。
愛加愣了下,然後發現這是自己被偷之前的那個手機。
她抿緊了唇角,打開了手機,赫然發現時間是15號。
……
這是幾天前的時間。
準確的說,是她見到白發少年三天前的時間。
想起了對方,愛加腦海裡又閃過之前的回憶。
突如其來怪異的怪獸,被擊中時的疼痛,臨近死亡的無力,以及……忽然出現並且近距離接觸的白發少年。
五條悟。
愛加的手指慢慢攥緊。
她微微低著頭,垂下的紅發遮擋住了一部分麵容。
然而愛加並沒有再因為那段瀕臨死亡的記憶而麵色蒼白瑟瑟發抖了,恰巧相反,她臉上帶著一片紅暈。
愛加輕輕咬住了自己的唇,臉色因為陷入與五條悟近距離的接觸的回憶中而變得潮*紅。
啊啊,那畢竟是她第一次距離對方那麼近啊。
而且,他還為了救她說出了一些本該是秘密的事情吧。
一想到這裡,愛加就有些激動與止不住的竊喜。
她知道自己這樣的情緒與竊喜是不對的,可是此刻愛加完全沒辦法管控自己。
想也知道咒術師什麼的是秘密。
愛加雖然與人交流很少,但平時也有上網,倘若咒術師的存在為世人所知曉,網上不會沒有一點信息的。
所以換言之……為了安慰她,對方將本該保密的事都告知了。
愛加眼睫輕顫著,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好開心。
好幸福。
哪怕這是一段無疾而終的單戀,但也不妨礙愛加因為對方這樣的態度而感到幸福。
真好啊。
她一點都不介意自己被怪物殺死了,畢竟,那隻怪物也算為她帶來了好的結果。
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愛加都可以獨自細致且緩慢的品嘗這段回憶了。
不過……現在的情況是怎樣呢?
愛加讓自己冷靜下來,捋清楚了現在的事。
不知道為什麼她在死了之後反而複活了,並且自身與世界的時間也重置了。
是一場世界的bug?還是她也覺醒了什麼超能力?
愛加不得而知。
但總歸自己的命是白撿回來的。
最重要的是,她能夠再次遇到五條悟了。
想到這裡,愛加心情好了許多。
手機鬨鈴響起,愛加決定先去學校,然後慢慢規劃之後的事情。
來到學校的時候,愛加看到了美都。
隻是這次對方並沒有注意到她,從一旁走了過去。
愛加抿了下唇,回想起了之前的事。
說實話,現在再想想的話,她忍不住懷疑自己手機的丟失是不是和美都有關係了。
隻是……有必要嗎?隻是因為自己拒絕了那個聚會?
重來一次,愛加有些猶豫要不要答應下來。
雖然時間被向前重置了幾天,但對愛加來說好像沒差彆,因為她的每一天都是這樣度過的。
要說唯一有什麼不同的,那就是她可以提前搜索並關注五條悟的社交賬號了。
……說實話,愛加還不太習慣在心底自顧自的稱呼他的名字。
總覺得這樣太直白了,她會覺得有些不安。
但到底在不安什麼呢,愛加也說不好。
那就稱呼他為五條君吧。
既能知道是在稱呼他,又足夠的婉轉。
放學之後愛加到了兼職的地方。
今天不是五條君到來的日子,但愛加已經為此做好了準備。
她好期待。
其實愛加也有想過,既然能有機會重來一次,那自己要不要做一些新的改變呢?
比如說,這次在五條君到來的時候,詢問他的聯係方式?
……
很快,就到了初次見麵的那一天。
愛加如往常一般原地待命,目光止不住的看向門外。
她知道五條君是在七點多才會到,但愛加卻按捺不住心底的期待。
她的心臟在狂跳。
明明還沒有見麵。
她期待且緊張,並且衍生出一種由衷的幸福。
馬上就能再次見到五條君了。
再次。
很快,時間來到七點。
店裡逐漸忙碌了起來,唯獨愛加像上次一樣恰巧空了下來。
這時候門被推開,穿著款式相似的校服的三人走了進來。
愛加的眸子幾乎在瞬間被點燃。
她的目光不受控製的落在了白發少年的身上。
——再次見麵了,五條君。
厚重鏡框遮擋下的臉頰帶著紅暈,除了心跳加速外,愛加連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不行的,要冷靜下來。
要……去嘗試看看。
愛加的目光看向五條悟,深吸了一口氣,像上周目那樣走了過去。
和上次相差無幾的對話。
對方點餐,愛加記錄。
隻是這次在離開前,她忍不住的停頓了一下。
那個黑頭發叫傑的幾乎立刻發現了愛加的遲疑,於是溫聲詢問道:“怎麼了?”
他的態度自然是和緩的,但愛加的勇氣卻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直接癟了。
不行。
她說不出口,也詢問不出來。
她甚至無法張口。
那種緊繃繃的桎梏仿佛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截至目前為止的好心情蕩然無存,陰鬱又低迷的氣氛又再度回歸。
愛加僅僅攥著手裡的本子和筆,幾乎把手指頂的生疼。
她僵硬的搖了搖頭,“不、沒什麼,萬分抱歉。”
而後離開了。
夏油傑微微擰眉。
五條悟見狀嘲笑道:“哇哦傑,你把人家都嚇跑了哦。”
夏油傑:“……彆鬨。可能是我誤會了吧。”
五條悟哼笑一聲,對夏油傑做了個鬼臉,“嘖,我都說了傑這張臉可是能止小兒夜啼的類型啊。”
夏油傑:“?”
硝子道:“不過剛才那個女生倒是一直在看五條。”
五條悟歪了下頭,“嗯?發現了哦。”
他並不怎麼在意這件事,反而很得意的說道:“畢竟老子長得最帥嘛。”
愛加逃離了那邊。
想要見麵、想要停留與想要逃離的心思並不矛盾。
不,也許很矛盾,但愛加本來就是一個矛盾的人。
她低垂著頭,眼神已經暗淡下來。
說不出口。
而且,五條君也不會給她聯係方式的吧,畢竟她隻是個陌生人,長得還不好看,人也很陰鬱。
如果擅自索要聯係方式會給對方造成困擾的。
她不想讓五條君困擾,也不想讓自己被討厭,哪怕隻是有一絲可能都不行。
這時,伊織迎了上來,發表了和上周目一樣的話語。
愛加心不在焉的附和著。
一切都和上周目時一樣的發展……
難道這樣的接觸就到此為止了嗎?
隻有這一次幾乎了嗎……
愛加茫然的靠著牆壁。
忽然,她抬起了雙眸。
不,不是隻有這一次機會的。
她還有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