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結束了。”眼看再躲下去也沒什麼意義，野子樂喵喵道，“小貓們，可以出來了。”
病房內，十來隻小貓從各處鑽出來，聚在一起喵喵。
“誒？是任務結束了嗎？”
“可以吃罐罐了嗎？”
躲貓貓結束啦，我們贏了沒呀？”
小貓們的叫聲一聲疊過一聲，與之相較的是，駱明宇的臉色隨著貓叫越來越差。
他麵色猙獰地把電話一掛，直麵向駱文朗。
“駱文朗，你忘了今天駱家讓我來的目的了嗎？”他說，“不怕我回去把這事告訴他們？”
一直神色未變的駱文朗才在此刻挑了挑眉，朝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便。”
駱明宇的拳頭捏得很死。
他明白，再留在這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我就多餘來你這！”駱明宇聲音甚至有些嘶啞了，“你放心，今天發生的事我會一五一十地告訴父親和駱家的！”
說罷，他摔門而出。
屋內終於重歸平靜。
一堆小貓還在VIP病房裡亂竄，駱文朗低頭，看見那隻第一次見麵咬了他的小奶貓正在他手下，他下意識伸手揉了揉。
也許是察覺到他心情不好，三花小奶貓這次沒有反抗，而是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手心。
軟軟的，很溫暖的觸感。
過了一會，電話響起。
鬆開小貓，駱文朗接起電話。
“喂。”
“是我，葉雲霆。那家夥走了嗎？”
“走了。”
“他怎麼說？”
“嗬，還能怎麼說。”駱文朗嗤笑一聲，幽黑的眸子裡閃過些許暗芒，“和條瘋狗一樣，就知道回去叫家長。”
葉雲霆也輕笑：“會叫的狗不咬人嘛。駱家的事呢？”
提到正事，駱文朗心緒定了些，他開口：“快了。”
“行吧。”葉雲霆歎了口氣，“但你今天做的可是一出好戲，那私生子氣得夠嗆吧？”
駱文朗挑挑眉：“你也不賴。”
“你是怎麼想到的？”葉雲霆是真有點好奇了，“就著駱家家規不許養寵物這點，弄來這麼多隻貓。”
“不是我弄來的。”
“那貓自己跑來的？”
“嗯。”
“你可真行。”
葉雲霆沒信，還以為他在開玩笑：“不過這麼多貓，你要怎麼辦。總不能留下來養吧。”
辦法自然是有很多，送到寵物醫院或者找領養。
再不濟，專門雇個人養這些貓也不是難事，駱文朗也不差這點錢。
剛準備開口，駱文朗忽然感覺到手指間傳來細膩的柔軟觸感。
是三花小貓。
此刻，野子樂正一邊蹭著駱文朗的手指，一邊緊緊盯著眼前的任務光屏，生怕出什麼變故。
【滴——臨時任務：為一名優秀的小情人，怎麼能沒有金主的親密接觸呢？】
【請完成任務：保持和金主“駱文朗”親密的肢體接觸不低於30S（1/3）積分：5*3】
“係統係統。”野子樂小聲喵喵，“到時間了嗎？”
望著駱文朗手下那蓬鬆柔軟的貓貓毛，係統嫉妒得想流淚，但仍忍辱負重掐著秒表。
【快了，快了，還有15秒。】
反手蓋住小奶貓，駱文朗從貓頭擼到貓尾巴，感受到那小小生命在掌心下微微顫動。
不知怎麼的，駱明宇的那句“這麼小，丟外頭能活嗎？”又飄蕩在他耳邊。
還沒他巴掌大的小貓，窩在他手心裡顫抖著。
是挺小的。駱文朗心想。
許久沒得到回應，葉雲霆有點奇怪。
“駱文朗、駱文朗？”他問，“你不會真要養貓吧。”
“……”
遲疑了兩秒鐘，凝視著掌心中的小奶貓，駱文朗終於開口。
“如養。”
葉雲霆：？
好好好，搞藝術的腦子都不正常實錘了。
*
鬨劇始終是要收場的。
各色的小貓們齊聚在駱文朗不大的病房裡，喵嗚喵嗚叫作一團，瞪著大眼睛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遊戲結束了？”
“還沒有到晚上呀。”
“吃罐罐！吃罐罐！”
三花小奶貓蹲在書桌上，尾巴鬱悶地拍拍桌板。
這次潛伏行動算是徹底失敗了。
“你們不走嗎？”駱文朗手撐在書桌上，給自己點了支煙，累了般闔上眼，隨口問道。
雖說這麼問，他沒打算得到小貓們的回複。
當然，貓也不可能真的和人說話。
也許就像是葉雲霆說的，搞藝術的腦子都有點不正常。
煙圈在駱文朗的腦海裡漂浮、盤旋，猶如美好易碎的幻境，又像是糾葛他不願放過的陳年舊夢。他的全部思緒、氣力都跟著這飄渺的煙霧抽離而出。
如同隔著層塑料袋，過往種種與凡塵瑣事都隔絕開，有種詭譎但輕鬆的感官錯亂之覺。
不好不壞，不變不驚。
他在這哐哐抽煙，離他最近的野子樂可遭了秧。
小奶貓被嗆了幾口煙，抗議地喵喵叫，扒拉了幾爪子見駱文朗閉著眼無動於衷，氣呼呼地在書桌上團成了個小貓團。
沒辦法，人家的地盤。
不過這個醜人類說的沒錯，是該走了。
“走吧，小貓團的成員們。”野子樂鬱悶地喵喵，“你們的任務結束了。”
小貓們倒是很開心，它們總是很開心。
“衝衝衝！”“走啦走啦！”“下一個遊戲玩什麼呢？”
跟進來時一樣，小貓們咕嚕咕嚕跟下餃子似的從窗台跳出去。
窗戶外是徘徊已久，等待接應他們的大貓。
貓媽媽們憐愛地舔掉小貓身上的灰塵，紛紛叼起小貓，踮著輕盈貓步帶小貓回家。
不一會，屋裡就剩下野子樂一隻小貓。
波斯貓跳上窗台，沿著台邊上轉了圈，碧藍色的眼中倒映出孤零零的三花小奶貓。
“要我帶你走嗎？”波斯貓問。
野子樂眼前的光屏閃爍。
【請完成任務：與金主“駱文朗”度過一個難忘的夜晚】
【時間限定：1天積分：50】
小奶貓搖搖尾巴：“不了，我的【仙界極品秘製貓罐頭】還差200個任務。”
什麼仙界，什麼貓罐頭？
波斯貓沒聽懂。
但貓貓是自由的，他不會阻止小貓。
“好吧。”波斯貓從窗台躍下，他嘟囔，“好怪的小貓哦。”
等駱文朗抽完煙，睜開眼，發現屋內乾乾淨淨。
沒有貓叫，沒有小貓。
剛才滿屋子的貓仿佛都是他的幻覺。
駱文朗：？
隨手將煙蒂丟進煙灰缸，駱文朗扭頭又看見隻小貓。
三花小奶貓端坐在書桌上，正歪頭看他，琥珀色的眼睛清澈如水洗。
“還有貓？”駱文朗按壓了下太陽穴，“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