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設有時聞館，專供權貴子弟讀書修學。

每年三月初還會舉辦論辯大賽。就賽委給出的時政論題進行論辯。

大賽不拘出身，寒門子弟亦可一展身手。賽製共三輪，海選出一百二十八位參賽學子後，兩兩對決，每輪淘汰，直至第三輪決賽剩下十二位選手對決。

屆時聖上還會禦駕親臨，最後裁決出一二三甲之名，並授予獎勵。

這樣的盛事，天下學子自然推崇備至。

這一年，葉清剛滿十六。

雙八年華，生的又是如此俊逸非凡，才情遠矚，自然淪為今年最熱點人物。

初試、複試，葉清談經論道，輕鬆平常。

眾人都折服於葉清卓然不凡的風骨。而京中貴女更是傾慕葉清風俊神朗。

在觀論區侍立的葉子然聽不下去了。

耳邊一群滿腦子塞滿金釵玉環的草包貴女們，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子然已經滿腦子翻了幾十個白眼。

葉靈也是個愛靜的人，素來不喜與這類人交往。可是礙於身份不好與這些人計較太多，但也還能再忍一忍。

不過看子然這丫頭怕是片刻也再呆不下去了。本就是個愛折騰的性子，如今若不是為看兄長的論辯，如何能待的這麼久。罷了罷了，讓她撒個歡，去前邊轉轉，離兄長近些去看也好。

於是招了子然聽話，讓她到館內後廚去看看有沒有哪些可口的點心。

子然得了令，早在心裡樂開了花。十歲的小丫頭，人小鬼大，一眨眼就溜沒了影。子桐仍天崩於前麵不改色地侍立在旁。

葉靈不得莞爾一笑，明明是自己的丫頭，卻感覺與兄長更是親近，真叫人哭笑不得。

跑的快，準備東西也快。多年的主仆，子然自然明白這是小姐在為自己開脫。並不急著回去。

端著托盤，一閃一閃的轉到了離論辯台最近的地方。找個角落，放下東西，專心致誌看自家少爺。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君子有諸己，而後求諸人......”

......一陣冗繁過後，高下立見。眾人稱讚，皇上心悅，遂一一點評行賞。

葉清自當是首名。

高座的太子也讚起了葉清，什麼年少有為，國之棟梁，如此雲雲。並誠邀葉清論辯事畢定到東宮一聚，聲稱自己最近迷上下棋，想邀葉清一同品茗論。

卻被葉清直言有事推脫掉了。

太子薄唇抿抿。轉而又是一副和煦的樣子，說不去也罷，要送棋譜給葉清。

又被拒。

葉清生性清薄，厭煩交往應酬。拒絕太子並無它意。

但外人就不是這樣想的了。

太子還沒表態，一旁的小皇子先不悅了。

“葉大人也不過是在司庭辦當了個小值便這般目中無人，既然我太子哥哥的東西這般的不入眼，殊不知世間該是要多好的寶貝才能入的葉大人的眼，葉大人不妨也說出來讓我們眾人長長見識，看看世間這絕頂好物。”十一皇子，人不大，嘴巴倒是厲害的緊。

葉清不語。

這一幕被葉子然瞧見了。小口中的銀牙咬的緊緊的。

皇上倒是哈哈笑了起來。自己這個最小的兒子雖然有些紈絝，但是關鍵時候還是挺頂用。雖然這次太子當眾拉攏的意圖過於明顯，但葉清這般的不給麵子更是過分。不喜，可是麵上卻不顯。

“哈哈，今天的這場論辯倒是彆開生麵，與往年不同的精彩。葉清的學問做的不錯，雖然脾氣臭了些，但像極了葉太傅年輕時候的樣子，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皇上打著哈哈，岔開了這個話題。

論辯也到了尾聲。眾人目送皇上及一眾貴族離開後亦相互施禮告辭。

唯有葉清仍站在辯台上，靜靜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葉子然回想起十一皇子走之前，看葉清那陰冷陰冷的眼神，就直感後背發寒，不由得有些擔心自家少爺，慌不顛的捧著托盤裡的東西直奔葉清而去。

晃琅琅的鈴鐺聲拉回了葉清的思緒，不用回首也知道來人是誰。

子然捧著茶點繞道葉清麵前，獻寶一樣捧著要給葉清。

葉清定了定神，拿過托盤，一手半端著托盤，一手拉著子然的袖子往自家人那走去。而他們身後不遠處一個身影一閃而過。

先迎上來的是葉老爺子，已過古稀之年，身體硬朗依舊。

“清兒今天可算是給爺爺長臉了，太史館那幾個老家夥總是在我麵前說自家孫子有多優秀，多聰明，可把他們給能壞了。”

“依我看啊，除了長公主家的王鶴雲這孩子靠點譜，其他的一個比一個不行。”

“如今可好，讓他們見見世麵，看看什麼樣的孫子才是風神俊朗、才貌無雙......”

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堆，這可不像爺爺平時的作風。心知這是爺爺擔心自己介意小皇子的話，鑽牛角尖，才故意這樣說的。

不想讓爺爺擔心，隨即緩和了麵色，應了老爺子的話。

葉靈也上前賀喜，眾人一片其樂融融。

隻有葉清抓著葉子然的手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