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長老耗儘半生修為、大破水牢救徒弟的事跡不脛而走。
一時間，不論是修真界還是凡間，都為這一壯舉所感動，不少人都希望能拜入聞清門下。
畢竟如此護短的師尊很難得。
眼見到了收新弟子的時候，玄天宗的報名人數一騎絕塵，碾壓式超過了其他宗門。
報名人數是往年的五倍之餘，玄天宗的試煉幻境難以承受，掌門又帶著眾人一頓擴陣。
外門弟子忙著灑掃布置，內門弟子忙著分配試煉跟隨人員。
宗門上下忙成一團。
除了，飛雲峰。
飛雲峰三位灑掃弟子，再加上師徒二人，五個人與世隔絕一般。
杜亮那天背回了寧無期後，就被另外二人拉著講聞清的英勇戰績。
聞清給寧無期續了靈力護住命脈後，便回房療傷，不許人打擾。
已經過了五日，依舊沒有出關的跡象。
他的屋子陣法結界重重，連前來探望的長老掌門都無能為力，更彆提其他弟子。
是以當聞清幽幽轉醒，嗓子乾得冒煙的時候，床邊連個倒水的人也沒有。
靈力反噬，散儘半生修為不是鬨著玩的。
他跟個植物人似的平躺在床上，一躺就是四天。
第五天才終於能動，他連滾帶爬衝向了桌邊，抓起水壺就往嘴裡灌。
然而一滴水也沒倒出來。
反倒是左手被咬的地方撕心裂肺地疼起來，差點又暈過去。
手腕上了牙印清晰可見，隱約能看見骨頭，他是著用靈力治療，絲毫不起作用，乾脆先放著。
聞清光著腳、提起水壺衝出門，連個人影也沒見到。
倒是隔壁房間裡有一壺茶水。
聞清想都沒想，整整喝完一壺水，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唇。
由於喝得太急，水撒了不少，順著脖子流下，弄濕了前襟。
忽然，他打了個寒顫，抬頭猝不及防撞上一雙烏黑冰冷的眸子。
床上的人穿著玄色裡衣，披頭散發地坐在那，陰沉沉地死盯著自己。
不就喝了一壺水，至於嗎……
至於，還真就至於了。
寧無期醒來後四肢依舊綁著鐵鏈，鐵鏈另一端鎖在床角。
放在以前，他隨手一揮就能掙脫，然而回到靈根已廢、靈力全無的日子，又在水牢中一番蹉跎，彆說掙脫鎖鏈，就連坐起身都像上酷刑。
床前還有陣法，這五日裡他隻能遠遠望著那壺茶水，咬破嘴唇喝自己的血。
直到嘴唇乾裂，再也流不出血來解渴。
他盯了五天的茶，就這麼被聞清喝得一乾二淨，當場墜魔殺人的心都有了。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這個人渣折磨人的手段層出不窮。
【叮！主角仇恨值+100，當前仇恨值55000，當仇恨值超過60000時，將直接跳轉結局。】
聞清提著茶壺，當場石化裂開了。
“我說……”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聲音，“喝口水至於上仇恨嗎？”
五天滴水未進，他的聲音比鴨子有過之無不及。
他還不知道喝的是寧無期盯了五天的水，因此問話時十分不解。
寧無期冰冷的雙眸中劃過些許凝重。
上一世，聞清絕對不會同他廢話，隻會一鞭子抽過來，直到皮開肉綻，他什麼也看不見。
更重要的是，前世在寒域水牢，被折磨到奄奄一息時魔骨才覺醒，他隨之吸走了水底魔物和大妖的妖丹後，才勉強破牢而出。
為了掩人耳目，他特意放出一條魔蛟，把水牢的毀損都推到了魔蛟身上。
現在被聞清這麼一攪和，彆說功力了，就連魔骨都沒覺醒。
寧無期恨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叮！主角仇恨值+500，當前仇恨值55500。】
聞清：？？？！！！
什麼毛病！說句話都不行？！
這真是他二十來年中最憋屈的一次，連人都沒噴，就被對方恨上了。
他咬牙切齒地暗暗問係統：“一句話加500仇恨值？你扯尼瑪呢。”
【……仇恨值根據事件對主角的重要程度判定，據係統監測，本次數據無誤。】
“行啊，說說具體標準啊。”
……
【係統更新維護中，請耐心等待。】
聞清“嗬嗬”，看向寧無期，“你……”
【叮！主角仇恨值+1，當前仇恨值55501。】
艸？
他不信邪，“身體怎麼樣了？”
【叮！主角仇恨值+10，當前仇恨值55511。】
牛批！
聞清徹底服氣了，抄起茶壺頭也不回走出了門。
【叮！主角仇恨值+2，當前仇恨值55513。】
……
聞清就在這叮叮咣咣的係統提示音中度過了一天。
到日落時，分數直衝55730。
他人都麻了。
因為一壺水引發的慘案，這到底是怎樣一顆玻璃心。
最終他還是妥協了，讓杜亮準備了飯菜和茶水，他親自單手端進屋。
進門前，他甚至做了一番心理建設，做好了係統提示音鋪天蓋地砸來的準備。
然而當他真走進門時，係統卻出奇的安靜。
床上的人，不知何時已經暈過去了。
聞清趕緊把飯菜放下，走到床邊才發現，寧無期身上竟然還綁著鎖鏈。
他作為遊戲主播，長時間盯著電子屏幕，兩眼都400多度。
沒想到這毛病都帶過來了。
【宿主因是非會員，健康問題不予處理，請愛護眼睛哦。】
那鐵鏈細長，和被褥同色，再加上他的近視眼，早上來時根本就沒注意到。
少年臉色蒼白，乾裂的唇上滿是牙印，皮下的肉森森露出來。
常年的營養不良讓人瘦得就快隻剩下皮包骨，水牢鎖鏈捆綁之處，皮膚烏黑發紫。
聞清大概探查一番，感覺不到他體內一絲靈力。
靈根儘毀，四肢全廢，現在這樣還吊著一口氣已經算是這人命硬了。
他現實世界中吃了上頓沒下頓，日子格外緊巴，見到比他還慘的，這種慘還是原主造成的。
現在他頂著這個殼子，生出許多負罪感。
【叮！主線任務激活：重塑受損靈脈。請宿主前往寒潭為主角重塑經脈。】
【關鍵道具為：玉髓芝。時限：24小時。教學引導已傳入識海，請仔細閱讀。】
聞清幾不可聞地歎著氣，將人一路背到了後院寒潭中。
寒涼刺骨的潭水凍得聞清不停地打牙顫。
玉髓芝為火屬性，靈力強悍，是重塑靈根的極品聖藥，需以雙倍的水係靈力化開緩慢渡給受術者。
若沒有寒潭為輔，兩人會原地焚身而亡。
聞清單手施法，靈力才接觸到玉髓芝，就感覺一股滾燙撲麵而來，連寒潭都蒸騰起水霧。
他不敢大意，化開靈力，小心翼翼朝著寧無期渡去。
寧無期痛苦地悶哼出聲，眉頭擰起，疏忽睜開了雙眼。
月光下，他的眼睛被玉髓芝的靈力所浸，緩緩變成了如烈焰般的紅色。
身上每一寸筋骨都似被烈焰焚燒，一寸一寸燒成灰。
這人渣廢了自己的靈根還不算，若連筋脈也沒了，他連墜魔都艱難。
滔天的恨意蒙住了他的雙眼，原本軟綿綿耷拉在身側的手，不知何時緊握成拳，照著聞清的麵門轟去。
聞清此時並不好過，雙倍靈力的流失讓汗水沙了眼睛，看什麼都是霧蒙蒙一片，對周圍的感知力急速下降。
他像是被扔進沸水裡煮了上百次，從一開始的疼痛難忍，到現在已經麻木，全憑著意誌力撐著。
他不由得心想，自己扔了半條命救回來的人，無論原著怎樣，他都要護著。
畢竟這種苦，他死活都不願意再經曆一次。
寧無期的拳頭揮過來時，聞清模糊的意識被打醒了。
他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裡泛起腥甜。
法陣的平衡被破壞，靈力反噬亂竄，聞清卻不敢停。
救人還要被打，幾次三番折騰下來，他也怒火上頭，不由分說以靈力化鎖把人綁成了粽子。
寧無期瘋狂掙紮起來，不斷咆哮怒罵。
“混蛋你不得好死！”
“你他娘的以為自己是誰！總有一天我要弄死你！”
“聞清！你最好彆落在我手上，老子一定把你扔青樓裡，千人騎萬人踏！”
……
幸虧現在寧無期沒有靈力，控製起來並不費勁。
待月亮高掛長空，水霧散開，這場護人八千，自損一萬六的不公平待遇才算結束。
寧無期越罵越瘋。
聞清終於不用忍了，衝上去薅住他的衣領，迫使他仰頭直視自己，在係統的瘋狂警告聲和寧無期的怒瞪中，一字一句怒道：“寧無期，你聽著。我不管從前發生過什麼，從今天開始，我會儘心待你，把我會的都教給你！”
【警告！警告！人設ooc警告！請宿主立即停止違規行為！】
“還有，不管你信不信，從前種種，並非我所願。”
聞清扔下他，頭也不回走出了寒潭。
寧無期看著踉蹌離去的背影，感覺到體內筋脈重塑，靈根重修，他的身體因緊張而輕顫。
若是能走正途，又有誰會想走那條坎坷的魔道。
……
回到房中，係統再次發出爆鳴聲。
【警告！經係統判定，宿主行為嚴重違規，即將開啟地獄模式懲罰機製。】
聞清恍若未聞，不就是被雷打兩下，還真能弄死我？
他眼前天旋地轉，像是坐上了過山車，四周景象不斷變換，書中的內容飛速穿梭著。
終於他來到了時光的儘頭，靈魂像被一記重錘砸出，失重感傳來。
待一切能看清是，他出現在了……
不對，是被吊在了房梁上。
屋中滿是紅綢裝飾，紅燭搖曳，他被紅繩五花大綁，衣不蔽體地吊在八仙桌上方的房梁上。
身體燥熱難耐，薄衫濕浸浸地粘在身上。
外邊傳來三三兩兩的腳步聲。
“哎呦各位爺，今天這尤物可不得了！這個是魔尊大人親自送來的，保證能讓各位爺玩得儘興。”
這聲音尖銳而扭捏，再加上這房間的布置，一看就不想什麼正經地方。
聞清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雕花木門被從外打開的那一刻，徹底徹底證實了他的想法。
原著中炮灰反派最後被寧無期扔進了人間的青樓，高高在上、清冷出塵的一代仙君，徹底淪為凡人的萬物，任人欺辱。
老鴇走後，隨她而來的五個人色迷迷地打量著他，目光粘膩，然後不斷用手附魔。
聞清欲掙紮，卻發現四肢早就被砍斷。
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湊過來，掰著聞清的下巴，嘴裡惡臭的氣息噴在聞清的臉上。
“仙君莫急，咱今晚保證您舒服。”
身上的燥熱一波勝過一波。
當頸間、腰間傳來濕潤細密的疼痛時，聞清絕望地仰起頭，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