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
程明搬了一遝作業，站在蕭雯辦公桌前彙報：“差一份。”
蕭雯不問也知道差誰的，頭疼地皺了皺眉，不滿地嘟嘟囔囔：“於江這孩子，怎麼就不肯寫作業呢，這怎麼搞？”
前任班主任葉慧玲歎了口氣：“寫了有用？全瞎寫的。”
“彆說寫作業，我就沒見他聽過課，英語課就埋頭睡，也不知道晚上乾什麼了。不睡覺的時候就看手機。”對麵的周思邊改作業邊頭也不抬氣呼呼地說。
葉慧玲很無奈地搖搖頭：“不止英語課，什麼課都這樣。能怎麼辦，我用粉筆砸了二十多次，沒用。”
程明站在這樣的氣氛中，思量一下，默默轉頭走了。
“也不是沒辦法啊。”錢衡熱心地建議，“這次分班，你們班不是有陸衍和薛書怡嗎，他倆指不定能管住呢。”
薛書怡是六班的紀檢委，陸衍是學委，算是逾白五中的兩位風雲人物，再叛逆的學生碰到他倆都得完。
蕭雯如發現新大陸：“對啊，把那倆安他旁邊吧。座位表這不還沒定呢。”
幾位老師一拍即合，暗自高興，定好了座位表。辦公室氣氛一下子變得輕快多了，連總是一臉嚴肅的葉慧玲也舒展了眉。
周思不冷不熱地譏諷道:“有沒有用還難說，彆高興太早。”
“樂觀一點，說這話乾什麼呢。”蕭雯自顧自樂嗬嗬地整理課件去了。
不久後，陸衍和薛書怡被叫過來。
陸衍一見蕭雯不假思索地說：“老師我沒犯事。”
“……”蕭雯和薛書怡無語至極，薛書怡轉頭對著他就是一個白眼。
“我知道你沒犯事，你要犯事了我叫書怡來乾什麼？”蕭雯沒好氣地說，“叫你倆來是想說這次分座位你倆在於江旁邊，平時幫我多盯著他。”
這會兒兩人異口同聲：“於江是誰？”
蕭雯指了下座位表：“自己看。”
陸衍大致看了眼：“我同桌？”
薛書怡低頭仔細看了下，默不作聲地點點頭。
“坐你後麵？”陸衍感慨了一下，“一個人居然能讓我倆一起管？以前不都一人管一個嗎？”
蕭雯一聽這話就頭疼，按了按太陽穴：“我想嗎？於江那孩子成績實在不行啊。”
旁邊一個不知名老師附和道：那是不行？三分的物理成績，虧他考得岀來。”
薛書怡聽見辦公室的抱怨聲就想走：“可以走了嗎？”
“嗯，走吧。”蕭雯一點頭，她轉頭就走，陸衍還留著跟蕭雯嘮嗑。
座位表一分下來，幾家歡喜幾家愁。
一些人歡歡喜喜換座位，另一些人戀戀不舍，比如薛書怡的同桌韓曉染。
她拽著書怡的手哭哭啼啼：“怡怡，你怎麼那麼快就離開我？”
薛書怡跟她對視了五秒，看她不準備放手，一巴掌扇過去：“我跟你很熟？”
力道不大，但曉染被她的不近人情整的哭得更厲害了：“你不是說一生一世隻愛我一人嗎？”
“……”薛書怡乾脆不理她，專心收拾東西。
韓曉染帶著哭腔說:“以前是誰信誓旦旦說不會惹我難過，誰甜言蜜語哄我。如今又是誰冷漠地拋棄我……”
“……”有大病，你去考戲劇學院算了。
夏桓道:“怡姐，你真要走？我好舍不得你。”
“……”
這話本身沒問題，但有了韓曉染前麵說的話，就很讓人煩。薛書怡不想回答她，拎著東西就去換座位。
程明一邊興致缺缺地收東西一邊衝陸衍抱怨:“蕭雯好會排座位啊，能把咱倆隔那麼遠，這是怕我們倆湊一起會造反？”
他倆是發小，十四年的友情了。陸衍三歲的時候搬家到c市，離程明家也就隔著兩棟房子。
“問我乾什麼問蕭雯去。”陸衍不帶感情地回答，“隻要你膽子夠大，就可以申請換個座位。”
“……那算了吧。”
王彥站在於江座位邊，看著座位上睡得像昏迷的於江，又轉頭看著他新任同桌程明：“這還怎麼換？”
程明看著熟睡的於江，毫不在意地搖頭：“問我乾什麼，把他叫醒唄。”
“……哦。”王彥小心翼翼推了他幾下，愣是推不醒，有點急，納悶道:“他晚上去做賊了？”
他剛準備再推幾下，陸衍換完座位看不到人就過來找他的新同桌，拎著於江的領子把他強行拽醒了。
被強行叫醒的於江一臉煩躁，抄起語文書就砸過去，陸衍退了一步，書砸在王彥身上。
王彥：“……”我他媽招你惹你了？？？
程明默默撿起地上那本命運悲慘的語文書，某個命運同樣悲慘的人被晾在一邊，沒人搭理:“嗬，寧願撿書也不來安慰我。”
程明：“課本比你有價值。”
王彥:“……幾塊錢的語文書能有什麼價值？”
程明:“教學價值。況且，把你賣了也不超過三塊錢。”
王彥:“……”您就非得這麼諷刺我？
程明沒說話，但眼神明晃晃寫著:你自找的，我當然得成全你。
“叫我乾什麼？”於江揉了兩下眼睛，興致缺缺地問。
陸衍指著他的座位：“換座位。”
“哦。”於江東西不多，收拾得特彆快，到了新座位一抬頭就看見了某個吵他睡覺的傻缺。
“……？”
陸衍看他滿臉問號，摸不著頭腦，:“怎麼了？”
“你坐這乾什麼？”
陸衍表情比他更懵：“這我座位啊，我坐這還有問題？”
於江指著遠處王彥的座位：“你不是坐那嗎？”
“沒有啊，我換完座位沒看見同桌，就上那找你了。”
“……”於江啞口無言。
陸衍又指著王彥問他：“怎麼的，你比較希望他做你同桌？”
“跟誰做同桌都比你好。”於江拖著調子說。
“……為什麼？”
“……”於江覺得這人沒一點自知之明，“除了你還有誰會沒事吵我睡覺？”
陸衍一指前麵的薛書怡:“她也會。而且也不是沒事，這不換座位呢。”
薛書怡:“……”躺著也能中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