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大海站出來,理直氣壯的說出了底層艙缺少食物的事實。
“我們的食物供應一直都缺斤少兩,大家每天饑一頓飽一頓。”
“張先生,一開始我們沒啥好說的。您能大慈大悲帶我們離開,已經是救命之恩了。所以就算沒吃的,我們也就忍了,大不了餓一餓肚子!”
張奕皺起了眉頭。
“每個人的食物供應都是定量的,不會少一個人。除非你們當中有人胃口太大,那就得反思一下自己的原因了。”
“你們要少吃一點,當你們饑餓的時候,隻有一種煩惱。可是吃飽了以後,就會有無數種煩惱。”
魯大海趕忙說道:“我們吃的可沒多少!大人隻能吃個半飽,孩子吃個七成飽就差不多了。”
“雖然我們當中有乾苦力的漁民,飯量大,可也不能差這麼多。”
謝長明此時不樂意了。
他走上前去,指著魯大海的鼻子就開罵。
“你TMD少給我指桑罵槐啊!你那意思,我還能克扣你們吃的不成?”
魯大海低著頭,悄默默的盯著謝長明和張奕看,雖然沒有回答,可是意思不言而喻。
張奕也不氣惱,繼續喊來人詢問。
“既然這樣,你們為什麼突然想起來要鬨事呢?難不成是餓死了人?”
這個時候,幾名船員的表情變得不自在起來。
就連坐在張奕旁邊的朱雲雀都悄悄皺眉,似乎有什麼事情不好說出口。
這種詭異的氣氛,張奕當然明白,一定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可是他想不明白,為什麼食物會短缺。
謝長明不可能克扣食物的,因為那玩意他留著也毫無意義。
船員們吃的東西比那好多了。
“老田。”
張奕給老田使了一個眼色,那目光當中充滿了詢問。
張奕的意思不言而喻。
船上的事情日常都是交給老田去管的。
發生了這些事情,張奕可以不知情,但老田要是毫不知曉,那就是他的失職了。
老田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張先生,其實是這麼回事。”
老田對張奕等人娓娓道來,這才讓大家基本上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底層艙那邊缺少食物的問題,從一開始就存在了。
原因不明,老田他們也懶得去管這種事情。
畢竟底層艙吃的都是大鍋飯,每天隻要把桶拎過去,就由著他們自己怎麼吃喝。
張奕分配的物資沒有問題,的確是按人按量供應,理論上是夠的。
可後來不知道哪裡出了岔子。
如果隻是這樣,倒不至於讓他們心生怨忿。
吃不飽,但也餓不死。
可是,還是那個老問題。
船員們在海上時間久了,自然也會寂寞,也會需要心靈與身體層麵的慰藉。
於是,他們經常會跑到下麵去,找岩流團或者底層艙的女人……以及少部分男人。
岩流團的人數少些,底層艙的女人相對比較多。
而他們缺少食物,反倒是讓船員們有了可以交換的籌碼。
後來這種接觸變得多了,底層艙的人時常能夠來到中上層,看到他們所吃的食物。
人原本無懼黑暗,但偏偏讓他看到了光明,他心中的欲望就會被勾起來。
那些底層艙一直吃不飽飯的人,慢慢知曉上麵兩層的人過著怎樣奢侈的生活。
聽一些人繪聲繪色的講述著水手的船員餐,頓頓都是大魚大肉。
哪怕他們頭上中間艙的人,也時常能夠獲得豐盛的蛋白質。
這才讓底層艙的人情緒失控,最終演變成了今天這一場騷亂。
不是突如其來的,而是積蓄已久。
魯大海望著張奕,他黝黑的皮膚在燈光下反射著有些刺眼的光芒。
“張先生,我們不是不知道感恩。也不想跟您作對。但是我們好歹是同胞啊,憑什麼這些外國人都能吃上飽飯,就得讓我們挨餓?”
“大不了我們可以乾活換飯吃啊!”
他指著岩流團的那幾個外國人說道。
這讓白墨等人嚇了一跳。
“你不要胡說八道,外國人怎麼了?我也可以勞動,我也可以愛華胥國!”
張奕搓了搓手,“事情的前因後果我已經弄清楚了。問題的根源還是在於飯不夠吃,對吧?”
底層艙的人齊齊點頭。
張奕看了一眼謝長明。
“老謝,怎麼回事?”
謝長明急忙解釋道:“張先生,您就是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違背您的命令,克扣他們的食物啊!”
“再說了,我要那麼多吃的有什麼用?”
張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的目光掠過朱雲雀的時候,她的臉上明顯出現了不自在的表情。
而張奕卻笑的很古怪。
他從沙發上站起身來,走到倉庫的中間。
“食物方麵,其實不會少。但大家依舊吃不飽飯,這是什麼原因?”
大家夥也不明白。
張奕舉起一根手指頭:“理由很簡單,這隻不過是個基礎的算術題罷了。小學生都懂的!”
說著,他走到底層艙一個小男孩的跟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小朋友,叔叔考考你。如果食物的總量不變,什麼樣的情況,才能讓人均分得的食物變少了呢?”
那個小男孩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人變多就可以啦!”
張奕笑眯眯的摸了摸他的腦袋:“真聰明!”
“事情的真相隻有一個,那就是底層艙那邊,有偷渡者!”
張奕笑眯眯的說道。
此話一出,整個倉庫裡麵頓時亂了起來,所有人都在議論。
“什麼,有偷渡者?”
“不可能吧?當時把守的那麼嚴,怎麼會把人放上來?”
老田急忙對張奕說道:“張先生,我們可是對上船的人員進行了嚴格的篩選,不會有人鑽空子的!”
張奕想到了那個時候,他看到的利用鉤鎖偷爬上船的家夥們。
南洋的某些國度,多的是擅長攀爬的人。
甚至有些人可能兼職做著海盜。
“正常來說是不太可能出現的情況,但要是有人裡應外合,可就說不準了。”
張奕的目光落在朱雲雀的身上,眼睛裡帶著戲謔的笑意。
而這個眼神,卻讓朱雲雀如墜冰窟,下意識的挪開目光,渾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