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妙想過隋時安得知真相後的很多種可能反應,獨獨沒想到是這樣的。隋時安沒有厭惡遠離她就算了,甚至……還幫她擺脫江欽三個人的糾纏?
而且……
感受著手上和背後滾燙的熱意,有那麼一瞬間,陳妙差點以為這是一個擁抱。
心臟砰砰直跳,越跳越快。
每一次的跳動似乎都要比上一次快,總覺得這樣咚咚咚跳下去,那顆不安分的小心臟會跳出來。
陳妙自認自己做事也算謹慎仔細,方方麵麵基本都考慮到了,結果出了這樣的疏漏,自然無法輕易接受。
“統統,隋時安在後麵,你怎麼不告訴我啊?”陳妙忍不住找個背鍋俠,首先把火炮對準係統。
要知道,他們之前做任務的時候,一般都是係統負責望風的——畢竟它除了發錢,也就隻有望風這個作用了。
係統心虛:“哎呀,是隋時安所在的位置剛好是視角盲區,我畢竟不是多視角監視器嘛。”
但事實上是,係統隻顧著八卦,完全忘了望風這回事。
不過這也不能隻怪它,畢竟陳妙這段時間也沒做任務,係統都習慣了,一時也就沒了之前的警惕。
當然啦,這話係統是不會說的。
它雖然不是人類,但與人類相處了這麼久,可學會了不少新知識呢,也懂了察言觀色。
妙妙現在就想找背鍋俠,它是個聰明的係統,它才不上當——雖然這次的疏忽,它也有責任,但妙妙也有啊。
“妙妙,你還是快彆走神了,注意隋老師啊。”未免陳妙把心思全放在它身上,係統忙提醒陳妙現在的處境,“你說,隋老師現在怎麼想的啊?他有沒有生你的氣?”
陳妙頓時一僵。
一聽係統提起隋時安,她果然沒心思在想其他的了。
全副心神都放在了身後男人的身上。
但……也無法全神貫注。
這不是大冬天嗎?為什麼隋老師身上這麼熱啊?熱得她都快要出汗了……以及,這輛電瓶車果然還是太小了一點,兩個人坐有點擠啊。
兩人幾l乎全身都緊貼在一起。
幸好現在是冬天,身上都穿著厚衣服,所以還沒那麼尷尬。可饒是如此,另一個人的存在感依舊很強。
呼吸間,似乎也全是彼此的氣息。
陳妙覺得更熱了。
她忍不住動了動身子,想要朝前移一點,拉開兩人的距離。然而剛好遇到一個上坡,兩人的身體都因為慣性向後傾。
尤其是陳妙,非但沒有拉開距離,反而向後一倒,完全落入了身後男人的懷裡。背部緊貼著男人的胸膛。
她頓時敏銳感受到了身後男人身體驀然一震,像是僵住了。
咚咚咚……
耳邊傳來了一陣強烈激動的心跳聲。
陳妙一怔。
她下意識想要重新坐直身體,結果剛一動,腰上就是一緊。是
隋時安忽然用手攬住了她的腰肢。
“……彆動。”
低啞的嗓音在她耳邊驀地響起,微微有些乾啞,像是從嗓子裡硬擠出來的。須臾,他又補充了一句,像是解釋自己的舉動,“這裡上坡,有點危險。”
雖然陳妙坐在前麵,但因為之前事發突然,所以其實是後麵的隋時安在掌控車子。如今男人放開了一隻手,便成了兩人分彆握著一方的方向盤。
總之,這姿勢真的有點奇怪。
陳妙訥訥應了一聲,瞬時不敢動了。
這段上坡路不長,坡度其實也不高,他們這邊畢竟是平原地區。不到一分鐘就開過去了,進入了平穩的路段。
但也不知是不是忘記了,腰上的手並未立刻放開。
如果身後的人不是隋時安,而是其他男生,陳妙定會懷疑這人的用心——他是不是在占她便宜啊?
陳妙從小到大就是校花,追求者自然無數,有些很規矩,有些卻心思不正。她遇到過不少那種想要借機占她便宜的男的。
但此時此刻,坐在她身後的人是清心寡欲、無心情愛,全身心奉獻科研的隋時安啊。
隋老師怎麼可能占她便宜?
……所以定然是不小心忘記了。
陳妙篤定的想到。
不過她要提醒一下嗎?
陳妙有點糾結。
倒不是她懷疑隋時安的用心,而是因為她還從未與一個異性這般親密過。雖並不反感……甚至還有些臉紅心跳,畢竟身後的那位是個各方麵都很優秀的大帥哥,她臉紅也是正常的。
隻不過陳妙深知隋時安的性子,自然不會任由自己沉溺在這種虛幻的心動中——隋時安可以是她敬愛的老師,可以是她尊敬的長輩,甚至可以是讓她信賴依靠的朋友,但無論是什麼身份,唯獨與愛情無關。
而且腰上的那隻手存在感實在是太強大了,她想忽視都難。
正糾結時,腰上一鬆,那隻有力的手臂忽然收了回去。
“你不是想吃火鍋嗎?現在去超市?”耳邊又響起了男人的聲音,清冽淡然,仿佛是一汪清水,不染任何遐思。
——所以真的是一時忘記收回了。
陳妙鬆了口氣之餘,不知為何,心裡有點點說不清的空落感。她點了點頭,有點神思不屬的回了一句:“好。”
隋時安的記憶力果然很好,即便隻來過這邊一次,但依然記住了超市的位置。是以,電瓶車很快停在了超市門口。
兩人先後下了車,又一前一後進了超市。
一切似乎都沒任何改變。
氣氛很和諧很平靜。
但怎麼可能?
直到買好了菜,收銀的聲音響起,陳妙才驀然反應過來——不對,她剛才可乾了大事,暴露了真麵目。隋時安親眼看見了,怎麼可能不在意?
雖然很不想提這事,但陳妙不是個遇事喜歡逃避的人,既然反應過來了,她就無法當做不知了。
“一共一百三十一塊五。”
收銀員清脆的說。
隋時安嗯了一聲,拿出手機付了款,然後提著袋子朝外走。走了兩步,回頭看向停在原地不動的陳妙,就喚了一聲:“怎麼了,是還想買什麼東西嗎?”
“沒有。”
陳妙反射性搖頭。
“那我們回家吧。”隋時安道,“有點晚了,早點回去,早點吃晚飯。”
“……好。”
陳妙下意識點頭,跟著一起走。
這一次,隋時安先上了車,再輕聲說:“我開車吧。你坐後麵好嗎?”
“好。”
陳妙除了應好,似乎也沒有其他更好的回應了。
隋時安實在是太平靜淡定了,反而顯得她有點大驚小怪。
“隋老師是什麼人?那可是經曆過大事的大人物!”腦海裡,係統立刻說,“可能對他來說,今天發生的事,就隻是一件小事吧。所以他才這麼淡定,難怪他能成功呢,果真非同凡響。”
是、是這樣嗎?
十分鐘,兩人回到了村裡。
陳妙想去提菜,卻被隋時安搶先了,隻能空著手跟著進了屋。
“有鍋嗎?”
隋時安拎著菜進了廚房,有條不紊的開始處理食材,一邊問。
做火鍋自然需要專門的鍋,陳妙忙去找了出來。雖然主廚的是隋時安,但她身為主人,也不可能全把活推給客人,所以陳妙也在一旁打下手。
一通忙碌下來,心裡的慌張倒是沒了。
陳妙瞅著隋時安平靜的神色,心情也平靜了下來。或許正如係統所說,隋時安不在意這點‘小事’吧。
所以應該不用她出手把人打暈關起來吧。
做火鍋很簡單,畢竟有提前買好的火鍋料,他們隻需要把食材處理好就行。但不知為何,今天的隋時安卻時不時的失誤,導致耽誤了不少時間。
等到做好時,已經一個小時過去了。
陳妙已經餓得沒足夠的腦細胞東想西想了。
火鍋的香味很是濃鬱。聞到這股濃香,陳妙哪裡還有心思去想煩心事了,反正事情都發生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她再糾結也沒用,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填飽肚子。
然而陳妙正要開動,手機鈴聲突兀的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正是江欽兩個字,瞬間打破了這份虛假的平靜。
陳妙手機就放在桌旁,桌子又不大,手機一亮起來,無論是她,還是隋時安自然都看到了來電顯示。
陳妙本能地去看隋時安的臉色。
隋時安放下了筷子,輕聲說:“你電話響了。”
她當然知道。
畢竟聲音那麼大,手機還就在她旁邊。
不過隋時安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電話鈴聲還在響,仿佛要追命一樣。陳妙吸了口氣,最終決定不再內耗自己,心裡一發狠,便點了接聽,還按了免提。
不管隋時安怎
麼想,她隻要達到自己的目的就行了。
這麼一想,陳妙暢快多了。
“有事直說。”
電話一接通,不等江欽開口,陳妙就直接道,“我忙著吃飯呢,給你三分鐘。”
語氣冷冰冰,帶著不耐煩,真是一點也不客氣。與她軟糯的外表簡直是兩個極端。
反正真麵目都暴露了,陳妙索性不再偽裝。
“如果你要問我有沒有愛過你,那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沒有,從來沒有,一點也沒有。所以不要再說這些廢話。”
“以及不要再說喜歡我,你的喜歡對我來說一文不值。我不信,也不要。”
話音落下,客廳裡一片沉寂。
電話那頭江欽的呼吸也驟然加重。
對麵,隋時安微垂著眸子,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
再說江欽三人這邊。
陳妙的忽然變臉確實讓他們一時難以接受,曾經的印象完全被打破,說是天崩地裂也不為過。
畢竟印象中的小粘糕,忽然變成一棵朝天椒,誰能輕易接受呢?
何況江欽、盛淮和南瑾,三人都不是普通人。從小到大,他們受到的追捧實在太多了。
即便在陳玥身上嘗到過失敗,但陳玥也從未如此打他們的臉。
而陳妙呢?
在三人心中,陳妙從來都是乖乖跟在身後、一心癡戀自己的人,是可以完全操控的所有物,是怎麼也趕不走的癡情備胎。她溫柔懂事,乖巧體貼,善解人意,把他/他/他看得比自己還要重要,深情的人設深入人心。
所以她怎麼能說這一切都是假的呢?
滿心期待換來一句遊戲而已,沒人能接受這個結果。
所以三人反應過來後,下意識就要去追陳妙。卻不想,看到陳妙和其他男人走了。盛淮和南瑾不認識隋時安,江欽卻再熟悉不過,哪裡能夠忍受,想也不想就要衝過去把那兩人攔下來。
這一刻,三人甚至都顧不上彼此之間的鬥爭。
無論陳妙說的是真是假,此時此刻,他們最在意的隻有那個能與陳妙共騎一輛電瓶車的男人。
然後,他們就被堵住了。
時間有限,京市的記者自然不可能這麼快趕過來,所以第一批來的都是廣明市的媒體。
他們人多勢眾,任憑盛淮三人再厲害,也不可能衝出去。
尤其是這些人還是特意帶著任務來。
盛淮和南瑾根本脫不開身。
唯有江欽好一些。
但等他好不容易從包圍中衝出來,想要去樊落村時,卻又被堵住了。
“江少,回去吧。您的機票已經買好了。”
江欽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隋時安的人。
他當然不願意,但是他根本不是保鏢們的對手,自然與上一次一樣,被強硬地送到了機場。
江欽當然不甘心就這樣離開,還要回去問個清楚。然而,
江家的人早就等著了。領頭的人正是江母隋時寧。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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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時寧冷聲道。
江欽紅著眼瞪著她:“你是不是早知道了隋時安和陳妙的事?”
“時安是你小舅。”隋時寧冷著臉道,“江欽,你這是什麼態度?”
“小舅?嗬嗬,你還知道他是我舅舅啊!那他搶我的女人,你為什麼不管!”江欽忍無可忍大吼,“你們憑什麼這麼對我!”
“首先,我們沒有人對不起你。”
“其次,陳妙不是你的人。”隋時寧一字一頓的道,“江欽,需要我提醒你嗎?是你自己放棄了陳妙。你們早就分手了,沒有人會在原地等你。”
是啊,沒人會在原地等他。
可此前,他以為陳妙會等著他,等他回頭——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我隻說一句,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們。”
是你們,不是你。
“從頭到尾,我都沒喜歡過你們,隻是為了玩玩而已,所以才和你們開始這場愛情遊戲。”
“我給江欽當了兩年備胎,給盛淮當了大半年金絲雀,給南瑾當了小半年的地下女友,這一切都是遊戲”
“你們也不用覺得生氣,畢竟你們也沒把我當真不是嗎?”
陳妙的話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江欽一直想要忽視這些難聽至極的話,不願承認這是從陳妙嘴裡說出來的話,可那些話卻像是毒藥一般,根本無法不在意。
因為,全都是真的啊。
是陳妙親口說的。
江欽從未想過,有一天,陳妙會那麼陌生。他在她身上,完全沒有找到半分曾經的模樣。
仿佛那個會對他笑,對他訴說喜歡的女孩其實從未存在過。
假的嗎?
可明明那麼真實。
所以,他要怎麼去相信這一切隻是一場愛情遊戲?
他未曾當真,她也不過是在演戲。
他不信。
他寧願相信這是陳妙給他的懲罰,也不願信一切都是假的。
“走吧,回京市。”
隋時寧沉聲道。
“……我想上個廁所。”江欽知道自己跑不掉,他緊握雙拳說,似乎從暴怒中冷靜了下來。
隋時寧深深看了他一眼,同意了,不過還是讓人跟著他。
進了廁所,江欽就拿出了手機。
他想給陳妙打電話,他想問清楚。此前的每一次撥打陳妙的電話,江欽或是不耐,或是冷淡,或是迫不及待,或是得意,或是自信……但唯獨這一次,他的心裡生出了恐懼。
他捏緊了手機,深吸口氣,最終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一會兒,接通了。
江欽心口微微一緊。
不等他開口,那頭就傳來了女孩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說是熟悉,是因為不久前聽過一次,說是陌生,是因為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你的喜歡對我來說一文不值。我不信,也不要。”
心臟像是被刺了一下。
那一刻,江欽感受到的疼痛甚至要比當初被陳玥拒絕還要深。
他下意識捂著胸口,呼吸驟然加重。
“……為什麼?”他聽到了自己如此問,“是不是因為隋時安?是他逼你的對不對?”
他下意識的想要給陳妙找理由,他寧願相信是隋時安從中作梗,也不願相信陳妙從未愛過他。
“你明明……明明是愛我的。”
他的聲音裡竟然帶上了泣音。
心臟忽然很疼。
恍惚間,江欽似乎回到了四年前,看到了那個被幾l個小混混圍住的小姑娘。她才十八歲,比現在還要稚嫩,一張小臉蒼白如雪,漂亮的眼睛裡也滿是恐懼和慌亂,含著淚,仿佛是一隻無助的、被人拋棄的小兔子。
他幫她打跑了那些小混混,其實不過是順手而為,之所以出手,也是因為在陳玥那裡受了挫折,心情不好,所以想出氣而已。
至於救得是誰,他根本不在意。
打了一架之後,他心裡的火氣散了不少。
本來轉身就想走,結果在對上那雙紅通通的眼睛時,他卻鬼使神差的停了下來,問:“哭什麼?說吧,還有誰欺負你了?”
豈料話落,那雙兔子眼裡本來還沒掉的淚就這樣嘩啦啦掉了下來。
梨花帶雨那是裡才會出現的美好幻想,事實上,那小姑娘雖長得漂亮,但哭起來一點也不好看、
醜死了。
他以為自己忘記了。
原來……沒有。
從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