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您要的酒。”
顧寧燁不以為意地掃了一眼那侍者，在對方退出去之後直接摟上了齊江的腰：“一起喝點？”
“放開，”齊江輕斥，“我說了，你不要在外麵這樣……”
桌上澄黃的酒液微微晃起漣漪，映著二人在燈光下的臉。
顧寧燁那張英俊的臉有幾分無奈，拿開手：“好好好，我不碰你。”
齊江抿起了唇。
顧寧燁何其聰明，怎麼可能會不明白他喜歡什麼、討厭什麼？他一直知道他的底線在哪，隻是從來都不在意罷了。
他們之間，就是這樣的關係。
“說起來，陸鬱川那邊最近是不是也……”顧寧燁狀似無意地提起好友，臉上卻露出曖昧的笑，“和我們一樣？”
齊江卻很平靜。
他不禁回想起那天在星橙娛樂見過的人，齊江天生對他人的情緒比較敏感，隻覺得紀言一表麵上看著溫和，實則……冷淡得對整出鬨劇都毫不在意。
尤其是那雙眼睛，簡直像是一對晶瑩剔透的玻璃珠，美麗而冰冷。
嗬，這樣一個人……竟然也會和他一樣，為了資源和上位答應這種荒唐事嗎？
不過和他一樣罷了，這個圈子裡的所有人都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顧寧燁也語氣嘲諷：“陸鬱川那小子眼光不行。聽說那小明星最近接了部爛劇還沒告訴他，他忙著給他收拾爛攤子呢。”
這話是在體麵地邀功。
紀言一演了爛劇，齊江卻進了趙導的組。他的前程被顧寧燁安排的極好，劇本都是他替齊江精挑細選過的，雖然趙導的劇看上去投資不高，實則拍得極為用心，顧寧燁去探班過幾次，對此心知肚明。
這部劇順利播出後，齊江一定會火。
瞧瞧，都是捧人，他做的不比陸鬱川好一千倍、一萬倍？虧他以前還拿過什麼勞什子影帝。
齊江的反應卻淡淡的：“嗯，多謝你了。”
顧寧燁擰眉。
他對齊江的反應有些不滿意，挑了這麼久，就一個謝謝，一聲嗯？
但難得對方今天願意坐下來和他好好吃一頓飯，顧寧燁也不想破壞了這氣氛，隻好狂喝悶酒。
手機響了三次，他也沒在意。
屏幕對麵的肖尋笑了笑，把手機扔回茶幾上，繼續放著電影。
指針指向淩晨一點，門口才終於有了悉悉索索的動靜。
顧寧燁醉醺醺地進門，一眼就看見沙發上的少年。
他倒是有點氣笑了。
這見不得人的東西，就這麼怡然自得地坐在他家沙發上？
“滾下來。”
肖尋瞥了他一眼，笑起來的時候眼睛都眯起來一些：“顧總今天好大的火氣。”
顧寧燁最煩他這副陰陽怪氣的樣子，在那老東西麵前乖得跟什麼似的，到了他麵前卻裝都懶得裝了，直接原形畢露。
一個私生子來了顧家，還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了。
他今天正好從齊江那裡攢了一肚子火無從發泄，正要狠狠給他個教訓，那小東西卻警覺地像個兔子一樣，輕輕嗅了下空氣中的酒味兒，一眨眼就跑不見了。
電影還在繼續播放。
顧寧燁煩躁地坐在沙發上，隨意看了幾眼。
還是黑白電影，這瘋兔子竟然還會看這麼過時的東西，果然精神不正常。
他今天晚上喝的是多了點，略歇了會兒就覺得口乾舌燥。
隨意一瞥，桌上有杯水，大約是肖尋倒的，還沒來得及喝。
顧寧燁嗤笑一聲，端起來一飲而儘。
居然還是甜的。
——
青黛作為紀言一個人站的管理者，實際上相當的閒。
紀老師行程雖然不能說少……但是保密性太高了啊！她費勁心思到處打聽，也隻能得知他最近好像在拍一部叫《江山遙》的古裝劇。
昨天大約是《江山遙》劇組最後一次補拍，這條拍完紀言一就要徹底殺青了。青黛匆忙通知了群裡的粉絲，和十幾個有空的姐妹到劇組去探班。
拍攝現場自然是沒見到，甚至紀言一也很忙，隻是匆忙出來和她們打了個照麵就繼續回去拍攝了。
不過青黛還是很滿足的。
紀老師的古裝扮相讓所有人都眼前一亮，他這次要演的是個風流王爺因此比起樓傾的低調邪魅，這次的妝造是將他往華貴俊美那個方向塑造，勾人程度比起樓傾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且紀言一也一如既往的體貼，不僅讓她們飽了眼福，還給心疼他們大半夜等著他拍攝，又讓助理送來了零食。
青黛和其他粉絲吃了小果凍感歎，這樣的偶像真是讓人粉起來舒服。
她本以為接下來隻要在家靜靜地等著紀言一的新劇上映就好了，結果剛一到家就收到了粉絲群裡的瘋狂艾特。
“啊啊啊啊這是什麼？這是我們言言嗎？”
“@青黛快來看快來看！！！”
青黛好奇地點了進去，發現竟然是紀言一的精修機場圖？！
“【群主】青黛：這是哪來的？？”
立馬有人回她：“是剛才一個營銷號發出來的，不僅有言言的圖，還有何雲的，何雲的原圖我看到他家站子也發了。”
“什麼情況？何雲和言言一起去旅遊了嗎？”
“怎麼可能，估計是工作吧。”
“可是青黛不是說他昨天晚上九點還在拍江山遙嗎？”
青黛沉默了。也沒聽說過紀言一和何雲有什麼私交，大概率就是他們二人要去參加同一個工作，然後航班撞了。
隻是……
“【群主】青黛：心疼了，言言真的好辛苦。昨天我們去的時候都晚上九點多了，他還在拍戲……”
要是星橙能多多公開紀言一的行程或者他可以再火一點就好了，這樣她們還可以去陪一陪言言，不讓他的機場圖第一次被粉絲看見，還是從彆的站子那裡。
其他粉絲看到群主的話也有些心酸。
“是啊，言言有多辛苦我們都是一路看著過來的，他完全值得更好的，應該去更高的地方。”
粉絲們開始濤紀言一的資源：“《總裁》雖然小爆了一下，但終究是網劇，知名度還是不夠。”
“新的那個呢？聽說《江山遙》投資有s級，主演又都是知名度很高的流量，男主洛望秋最近不是風頭很盛嗎？”
“就是不知道劇的質量怎樣，洛望秋畢竟是愛豆出身，第一次演戲。”
青黛這個時候自然不希望大家士氣低迷，鼓勵道：“那天我們去探班，感覺妝造和服裝都很用心，工作人員態度也都很友善。雖然沒有看到拍攝現場，但我覺得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話是這麼說，其實粉絲都心裡偷偷想，就算幾個主演演的都不行，紀言一的演技也一定可以撐得起來，再不濟像樓傾那樣有一條豐富而完整的支線。
她們都在等著，紀言一能一如既往地帶給觀眾一次小小的紀言一震撼。
青黛心頭卻劃過一絲隱隱的不安。
紀言一平時的行程雖然滿，但還是第一次趕行程到了直接無縫銜接的地步。那天在片場見到他的時候，幾個去了的姐妹都私下裡說過覺得紀言一狀態有些差。
是真的肉眼可見的疲勞。
拍攝現場也偶爾會傳出罵人的聲音，這次《江山遙》的導演脾氣似乎也不太好。
紀言一的助理小陳陪她們聊天的時候也無意中抱怨過，同一個鏡頭重複拍了七八次了還沒過，簡直是折磨。
但是紀言一的演技，有差到了這種程度嗎？
青黛和其他去過現場的粉絲對《江山遙》都很不安，出來鼓勵了兩句就在粉絲群默默看著其他人興高采烈地討論紀言一的新劇。
希望……隻是她們的錯覺吧。
——
“《江山遙》快播了嗎？”
紀言一語氣很詫異。
他此時已經結束了個人介紹的拍攝，躺在話劇院對麵的酒店休息了。
沒想到剛打算睡覺，秦桑就給他送來這麼大一個雷。
“是啊，”秦桑在電話那頭苦笑，“是我一個業內朋友去了個酒局，碰巧楊導也在，就寒暄了兩句。楊導可能是喝高了吧，在酒局上直接就開吹，說劇還有兩三個月就能做完後期，到時候開播絕對能爆。”
紀言一聽完，也隻能苦笑。
如果他對電視劇的品味沒出錯，這部劇非但爆不了，還有很大概率會撲到糊穿地心。
他現在隻希望這劇悄咪咪的糊了就好，不會像他前世一樣爆出什麼法製咖的大新聞，糊都糊得驚天動地。
“時間沒掌握好，這下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你現在的綜藝，”秦桑歎了口氣，“我本來算準了怎麼也得四五個月才會播，那時候你這邊第一期早就結束了。沒想到……”
“估計這下會和官宣和發先導片的時間撞一起了，”秦霄想了想到時候的輿論環境，頭皮發麻，“不好意思言一，這是我的工作失誤。”
“沒關係。”
紀言一應得風輕雲淡。做出決定接爛片賺錢的是他自己，無論有什麼後果自然也是他自己承擔，這沒什麼好說的。
綜藝既然已經接了，那無論發生什麼他都會好好地拍到最後。
“秦哥還有什麼事嗎？”
他實在是困了，很想結束這不太讓人愉快的對話好好睡一覺，把這些糟心事都短暫忘掉。
“……等會兒。”
紀言一一頓：“怎麼了？”
秦桑遲疑了一會，還是開口：“……其實是我這邊有份工作找上門來，對方執意指明要你去。我說你最近有工作安排了，但是那邊的負責人一直鍥而不舍。”
紀言一好奇：“是什麼工作？”
“客串一部劇的配角，”秦桑說，“是蘇導的新劇，這部劇不僅拉到了s＋級的投資，主演也都是實力派，我覺得你很可能會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