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秋這次回來要待兩個多月，她在國內也有自己的工作，不是一直都留在雲北市。

雲願的生活也沒太多變化，隻是跟顧忍冬吃夜宵的地點偶爾轉移到自己家。

天氣越來越冷，隔幾日就會飄一場雪，大家對下雪的熱情已經退卻，反過來開始祈求多來幾個晴天。

每次下雪過後，雲願臥室的窗台上，顧忍冬都會堆一排小雪人。

有次同學來找雲願借輔導資料，看見後感歎：“這麼醜的雪人放窗邊，雲願你晚上不會做噩夢嗎？”

顧忍冬也在，瞬間就氣成河豚。

等同學離開後，顧忍冬氣得抱怨：“你這同學什麼審美啊，不行，非常不行！”

“嗯嗯，審美不行。”雲願忍笑安慰顧忍冬，“你這雪人堆的，明明就很有藝術感。”

“果然還是我們願願最好了。”顧忍冬輕輕拍了拍雲願後腦勺。

雲願的臉又紅了，低著頭不敢讓顧忍冬看見。

下過雪後，空氣質量似乎會好一些。

晚上，雲願到院子丟垃圾時，看見了夜空三三兩兩的星辰。

不算多，但能在城市看到星星並不容易，雲願熟練地拿出手機拍照。

她把照片發到跟兩個小姐妹的群：“今晚居然可以看到星星。”

周沫瑾很快回複：“我瘋了，第一想法居然不是星星真好看，而是腦內飛公式開始計算。”

鐘芷涵的消息跟在後麵：“我也瘋了，剛才畫了一整頁星座圖。”

看見好友的消息，雲願哭笑不得，回了個比心加油的表情包。

雲願耳朵尖，突然聽到隔壁院子傳來的腳步聲，然後是搬梯子的聲音。

幾分鐘後，顧忍冬從院牆上探出腦袋：“雲願同學，我就知道你會出來看星星。”

“顧忍冬同學，你是能掐會算嗎，知道外麵有星星。”

“看班群裡有人說。”顧忍冬丟了一小袋東西過來，雲願打開一看，是不同口味的巧克力，沒見過的牌子。

“大半夜吃巧克力？”

顧忍冬笑著說：“誰讓你現在就吃，給你介紹顧哥新挖掘到的美食，喜歡的話下次還給你買。”

雲願仰頭看顧忍冬：“謝謝顧哥投喂。”

她想，顧忍冬真的很熱衷於把她養胖，這對愛美的小女孩來說，是不是也能算作甜蜜的煩惱。

“快去睡覺吧，明早見，晚安。”顧忍冬朝雲願揮揮手。

回房間後，雲願將剛才拍的照片打印出來，往手賬本貼時，雲願腦海裡忽然冒出來一句話。

星星。

星星好像沒有顧忍冬好看。

雲願捂著臉，在床上滾了兩圈，最後也沒把這句話寫在手賬本上。

周一上課，班主任通知元旦放假的事，他們高三今年元旦加起來隻放一天假，分彆是31號下午跟1號上午。

教室裡哀嚎滿天，班主任語重心長：“不止你們難過，我也難過，我也想放假啊。”

老師跟同學相互開始訴苦，教室裡一片其樂融融。

雲願看見顧忍冬給她發的消息：“看煙花的地方已經預定好，韓深跟周沫瑾可能也會回來。”

她回了個表情包：收到，over。

顧忍冬回她：“如果沒表情包，你是不是就沒辦法聊天了？”

雲願又用表情包回複：對呀對呀。

放學鈴剛響，鐘芷涵就跑到了雲願位置旁。

她是美術生，前段時間出去集訓，算起來已經好久沒見雲願，雖然小姐妹每日網上聊天，但肯定比不上麵對麵。

“中午去哪吃？”鐘芷涵問。

雲願把練習冊收好：“老樣子，去吃砂鍋米線吧。”

兩人才說幾句話的功夫，教室裡已經隻剩她倆。

高中生每天用腦過度，又是長身體的時候，各個堪比餓狼，放學鈴聲一響，一個個都嗷嗷叫往食堂或者學校門口的美食街衝。

雲願她倆都不喜歡跟人擠，也同樣都不喜歡吃飯，每次都等其他同學差不多回來，她們才慢悠悠找家餐館吃飯。

幾天沒見，似乎有很多話要說。

隻顧著聊天，雲願沒注意到，顧忍冬又給她發了幾條消息。

樓上某間教室，顧忍冬手機往口袋裡一丟，心想可能真的飛鴿傳書聯絡雲願比較有用。

前桌轉身問他：“顧哥，等會一起去食堂嗎？”

“自己去吧，我中午有事。”

旁邊有人搭腔：“你們不懂，顧哥有漂亮小青梅陪著吃飯，哪能看上我們這群糙漢。”

顧忍冬轉身就是幾拳：“滾你們的，編排我就算了，少帶人家小姑娘。”

同學笑著求饒：“顧哥，等高考結束，我能申請追小青梅嗎？她真的長在我審美點。”

“我給你頭蓋骨掀開。”顧忍冬冷著臉，“讓我看看你的審美點到底長啥樣？”

顧忍冬麵無表情，心想怎麼人都敢覬覦他家願願，鯊了，全都給鯊了！

他想，雲願還小呢，生活裡隻需要有學習，如果還願意好好吃飯那就更好了。

顧忍冬跟雲願的教室不在同一層，顧忍冬剛走到教室門口，就聽見了鐘芷涵的大嗓門：“願願願願，你就告訴我吧。”

“不，鐘芷涵，你小點聲，彆被人聽見了。”雲願小聲說。

顧忍冬有些好奇，什麼事啊，雲願都不願意跟好姐妹說。

雖然好奇，但他也沒有問雲願的念頭，女孩子有點小秘密很正常，什麼事情都刨根究底的話多討人嫌啊。

緊接著，顧忍冬就聽見鐘芷涵繼續說：“我真沒想到，原來你真的喜歡他啊，少女的暗戀哦，嘖嘖嘖。”

什麼玩意兒！

顧忍冬清醒過來時，人已經走進教室：“鐘芷涵，你把剛才的話再給我說一遍！”

雲願跟門口的顧忍冬四目相對，雲願臉立刻通紅：“顧忍冬，你怎麼來了？”

“謝阿姨說中午帶咱們出去吃飯，讓我來叫你倆。”

鐘芷涵知道自己闖了禍，看了雲願一眼，清了清嗓子假裝若無其事：“剛才跟你說那電視劇台詞真不錯，對吧。”

雲願使勁點頭：“沒錯沒錯。”

顧忍冬麵無表情，我就靜靜地看你倆在這裡給我演。

鐘芷涵繼續表演若無其事：“那男演員下個月好像要來我們這參加活動，願願你到時候陪我一起去唄。”

“嗯嗯。”

顧忍冬繼續麵無表情，實際上心裡已經風起雲湧。

雲願有了喜歡的人！

雲願有了暗戀的人！

雲願居然有了暗戀的人！

顧忍冬心想，他今天出門應該帶上他爺的速效救心丸。

“先不說了，我媽不是要請咱們吃飯嗎，走吧。”雲願挽過鐘芷涵手臂往教室外走，經過顧忍冬身邊時心跳陡然變快。

走了幾步後，她回頭一看，顧忍冬還站在那，跟個門神似的。

雲願提高音量喊一句：“顧忍冬！”

顧忍冬抬腳跟上，腳步聲突然就開始沉重起來。

那家夥到底是誰啊，顧忍冬開始思考。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自己跟雲願打小到大基本都是形影不離，也就是升高中這幾年，他偶爾會出去參加競賽。

但顧忍冬自詡還是挺了解雲願。

這人藏不住秘密，什麼事都跟他說，就連之前在網上認識好玩有趣的新網友都要告訴他。

再說了，雲願認識的這些個男生都不怎麼樣啊，哪裡值得她喜歡，顧忍冬在心裡評價。

她該不會被人騙了吧！

孩子長大了，不受控了。

為什麼他之前完全沒有發現過這件事情啊，為什麼！

他這個代理家長當的，很是不合格！

他要怎麼麵對雲叔叔跟謝阿姨！

高三教學樓離正門最遠，平常就遠的路今天似乎變得格外遠。

鐘芷涵小聲跟雲願咬耳朵：“願願，我錯了，以後給嘴上拉鏈。”

雲願扭頭看顧忍冬，他眉頭緊鎖著，似乎遇上了天大的難題。

雲願忽然笑了一下，還有空安慰朋友：“沒事，不用擔心。”

謝秋的車就停在學校門口，雲願帶著鐘芷涵鑽進後座，顧忍冬慣例坐副駕。

上車後，等謝秋提醒兩次，顧忍冬才回過神開始係安全帶。

“忍冬想什麼呢？”謝秋笑問。

雲願這會又有點緊張，生怕顧忍冬在媽媽麵前說什麼不該說的，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他。

顧忍冬從後視鏡看見雲願的表情，心裡開始冷笑，好啊好啊，雲願你真給我一個特彆大的驚喜！

“碰上一道難題，也不知道哪個步驟出了差錯，得到的結果很不對勁，煩得很。”顧忍冬長籲短歎，誇張的語氣逗笑了謝秋。

“出來吃飯就先彆想學習的事了。”謝秋說著發動車子。

幾人下午還要繼續上課，謝秋帶他們吃飯的地方離學校不遠。

等到了飯店，顧忍冬似乎已經忘記之前教室裡發生的事，跟謝秋有說有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謝秋親兒子。

謝秋親生女兒在後麵看著，挽著鐘芷涵手臂慢慢走。

鐘芷涵再次小聲跟雲願道歉：“真的對不起啊，我以後一定時時刻刻提醒自己閉麥。”

“不怪你。”雲願說，“顧忍冬不會把這些事放心上，很快就忘了。”

雖然被顧忍冬知道自己有喜歡的人，雲願發現自己好像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甚至心裡忽然生出一絲隱秘的期待，這期待讓她害羞不已，就連最好的朋友都不願意多說。